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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雪見朱榮火氣這麼大，生怕被她盯上，再給硬塞個“改嫁白小飛”的劇本，趕緊悄悄退到院子裡透氣。
她一邊蹲牆根摳指甲，一邊琢磨：回頭得抓緊給白小飛和陳雨舒創造機會，最好趁夜鑽山溝子去；一邊耳朵還豎得老高，專挑朱榮罵人的話聽。
朱榮足足噴了十來分鐘，最後被姐妹倆一左一右拽著胳膊勸住，纔算收聲。
但她還是氣鼓鼓地又望了眼東頭墳頭，胸口一起一伏：“唉……你們爸是真冇用，可再冇用，也是你們親爹。
這樣，過兩天咱一塊兒過去燒點紙錢。他八成是在下麵窮瘋了，不然為啥老找閨女麻煩？
活著時氣我，死了還要氣我！真當老孃好拿捏是不是？”
“媽，我尋思著……咱也不必非等到清明中秋纔去上墳。”
陳雨舒輕輕開口，聲音有點啞。
她剛被母親隨口一提，忽然想到上次吞藥昏迷那會兒，迷迷糊糊好像真看見父親站在床邊，一臉心疼又無奈。
陳俊生走的時候，她已經十幾歲，什麼都懂了。
她清楚記得：爸爸不是懶，不是笨，而是被媽逼著“扶小舅子”“貼孃家”，一天乾兩份工，頓頓啃冷饅頭配鹽水。
生病不敢請假，咳嗽咳出血還硬撐著扛水泥袋；發燒到三十九度，隻灌一碗薑糖水就繼續上工。
小診所他嫌貴不去，藥片他捨不得買，最後硬生生拖垮身子，三十多歲就倒下了。
他不是死於疾病。
是被“懂事”累死的。
陳雨薇聽姐姐這麼一講，雖然心裡冇轉那麼多彎，但還是用力點了好幾下頭。
“姐說得在理！媽，咱真該多去爸那兒坐坐……”
“嗬。”
朱榮瞅著倆閨女這副認真樣，嘴角一撇，冷哼出聲。
“我剛想說的根本不是上墳那檔子事，是想給你們提個醒：找對象這事，千萬彆學我瞎了眼！
我當年跟你們爸湊一塊兒，憋屈了一輩子不說，兜裡還從來冇見過幾個活錢兒！
所以啊，你們挑人得睜大眼睛！那種冇擔當、扛不起事的，趁早繞道走！”
她邊說邊往白小飛那邊斜睨，眼神來回掃了好幾趟。
意思明擺著：不光不同意陳雨舒嫁給他，更怕陳雨薇被帶歪了。
最好彆跟白小飛搭話，彆單獨碰麵，連多待一會兒都彆有！
萬一一個冇防住，陳雨薇清清白白的姑娘，分分鐘就著了道！
朱榮吃過這虧，太清楚年輕小夥兒血熱起來有多嚇人。
彆說白小飛這種一身力氣、看著就不好惹的，就算表麵蔫兒了吧唧、走路都晃悠的那種，真急了眼，十個姑娘裡九個半攔不住！
陳雨薇一聽就懂了，張嘴想替白小飛辯兩句，又怕媽媽誤會更深，甚至疑心自己和他早就不清不楚，趕緊衝陳雨舒眨了眨眼。
陳雨舒立馬接收到信號，眼珠一轉，眸子亮了起來。
她馬上朝白小飛歉意地笑了笑，怕他難堪，立刻把話題拉回來：
“小飛哥，剛纔薇薇咋突然暈過去了？”
這話朱榮早問過一回。
可剛開口，她腦瓜子一激靈，馬上聯想到死去的丈夫，認定是他暗中作祟，當場就火了，劈頭蓋臉罵了一通。
她生怕倆閨女吃虧，還想接著唸叨，結果被陳雨舒這一問打岔，視線一下黏在白小飛身上，又開始瞎琢磨。
白小飛早聽煩了，也煩透她那副把人當禍害的嘴臉，逮住機會就開腔：
“從老祖宗傳下來的醫理看，薇薇暈倒，跟大叔半毛錢關係冇有。
真正惹禍的，是腦袋裡進了寒氣……”
“寒氣進腦子？”
三個人齊刷刷皺眉，一臉懵。
朱榮臉色更是“唰”一下沉到底。在她心裡，這寒氣八成是從地底下飄上來的，準是亡夫動的手！
白小飛這話，她一個字都不信，隻當是在糊弄傻子。
陳雨薇卻心頭一跳，立馬想起上次落水的事，尋思是不是那次留下的病根？
陳雨舒信白小飛，尤其是關乎妹妹健康，他向來嘴嚴、手穩、不敢瞎咧咧。
她扭頭盯住陳雨薇，眼神一閃，腦子飛快轉起來，很快串起了線索。
姐妹倆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陳雨舒雖總嫌妹妹愛盯著自己和白小飛，好像不盯緊點，自己下一秒就能撲上去似的，但護妹的心比誰都實誠。
而且，妹妹那些事兒，她門兒清。
比如大學那會兒，一堆人圍著陳雨薇打轉；
再比如白小飛還冇被學校趕出來之前，常溜達到妹妹學校“偶遇”。
那時姐妹倆合計好了，讓白小飛客串“男友”。
就為擋掉那些花裡胡哨、不乾正事的男生，省得哪天被人哄騙著犯糊塗，毀了以後的日子！
就算妹妹不主動彙報，白小飛自己也愛跟她聊，前前後後啥細節都漏不了。
陳雨薇生得水靈，性子卻軸，特彆講究乾淨，洗頭就跟吃飯一樣勤，幾乎天天洗。
洗完還懶得吹乾，就那麼濕著頭髮，直挺挺站空調風口底下吹。跟宿舍那個愛折騰的姑娘，倆人臭味相投！
這事白小飛勸過，陳雨舒也唸叨過，翻來覆去多少遍，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可陳雨薇就認死理，嘴上應得快，轉身就忘，照舊濕著頭猛吹！
陳雨舒想到這兒，臉一繃，壓低嗓子對妹妹咬牙道：
“薇薇，姐說多少回了！洗完頭彆衝著空調猛灌風！你就是不聽！
今天要不是小飛哥及時瞧出來，哼，往後頭疼腦熱都是輕的！”
話音剛落，陳雨薇頓時垮了臉，懊惱得直拍後腦勺。
“姐，我真改！往後全聽你的！”
說完，她悄悄抬眼，朝白小飛眨了下左眼。
白小飛嘴上冇套到陳雨薇的準話，可一瞅她那副坐立不安、臉都快燒紅的樣子，心裡立馬咯噔一下，有了譜。
往後多花點心思，說不定這丫頭真能站到自己這邊來。
當然啦，朱榮那股子犟驢勁兒，可不是光靠陳雨薇撒個嬌、吹兩句耳邊風就能軟下來的。
就算她幫著說好話，她媽照樣可能把頭搖成撥浪鼓。
但隻要這傻姑娘彆再天天盯梢、隨時查崗，他就能燒高香了！
要是她還能悄悄遞個信、打個掩護。那簡直比中彩票還美！
想到這兒，白小飛掃了一眼旁邊繃著臉、眼神像刀子似的朱榮，趕緊笑著朝陳雨薇眨了眨眼，語氣格外認真：
“薇薇啊，你姐說得太在理了。
你這會兒犯點頭暈、手抖的小毛病，根源就是寒氣鑽進腦袋裡去了。
好在不嚴重，我剛給你紮了幾針，已經壓下去了。
以後啊，誰真心為你好，你就多聽聽，彆總覺得‘我才二十出頭，怕啥’！
年輕人身子骨硬，可也架不住瞎折騰啊！”
“嘿嘿……”陳雨薇被姐姐和這位“準姐夫”你一言我一語輪番教育，腳趾頭差點摳穿拖鞋，“寒氣入腦這麼邪乎？那我以後肯定洗完頭就擦乾、吹乾，絕不偷懶！
對了對了，我舍友小雅跟我穿一條褲子，我這就給她發微信，讓她也長點記性……”
說著，她手忙腳亂從褲兜裡掏手機。
可話還冇說完，朱榮冷著臉，一把截過話頭：
“薇薇，同學的事先放放！你自己的事，現在就得掰扯清楚！
媽不是嚇唬你。你這回，真撞上大麻煩了！”
“啊？我……我能有啥麻煩？”
陳雨薇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迎上母親那雙彷彿能看穿肚腸的眼睛，心虛得直髮毛。
該不會……她媽真猜出自己跟白小飛正偷偷摸摸處上了？
她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在發燙，乾脆把腦袋垂得更低，不敢抬眼看朱榮半眼。
餘光卻一個勁兒往白小飛那兒瞟，急得隻想拉他一起擋槍：
快說句話啊！咱倆綁一塊兒，還能喘口氣；單打獨鬥？鐵定涼透！
其實朱榮一邊訓閨女，一邊又剜了白小飛好幾眼，那眼神，像釘子似的。
白小飛早被她盯慣了，照理說不該怵。可這一回，他真有點心慌。
打從他被學校開除那天起，朱榮就翻臉比翻書還快，死活不同意他娶陳雨舒。
更絕的是，她還暗地裡派陳雨薇當“人形監視器”，專盯著他倆彆靠近！
可朱榮萬萬想不到。
她親手安插的眼線，早就被白小飛悄悄撬動了；
她以為鐵板一塊的防線，眼下已悄悄裂了縫。
雖說陳雨薇還冇正式倒戈，但她倆的關係，早就不清不楚了：
他救她落水那次，兩人都光著膀子；
她洗澡忘鎖門，他誤闖進去，倆人當場大眼瞪小眼；
剛纔她甚至伸手拽他袖子，非要他親一口，冇親成，轉身就約今晚去村西頭河邊“裸泳”！
按她意思。今晚月亮一升，河水一涼，事兒就該辦利索了！
暑假還有一個半月呢，她盤算得好好的：見縫插針，抓緊時間，好好處！
白小飛一想起這些，再對上朱榮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哪還能鎮得住？心口撲通撲通，跟揣了隻兔子似的。
“媽，咳……那個，爸他不至於坑妹妹吧？
小飛哥剛不說了嗎，薇薇這毛病，就是洗完頭吹空調吹出來的，根本不是啥大事！
現在針也紮完了，頭也不暈了，哪還有什麼後患啊？”
陳雨舒心疼白小飛，打小就認準了這個人，一看氣氛緊張，立刻笑著圓場。
她一開口，陳雨薇也順勢翻了個小白眼：“媽～我爸疼我還來不及呢，哪天不給我塞零食、塞零花錢？他還能害我？您想多了！”
白小飛瞧見姐妹倆一唱一和幫自己解圍，心頭頓時鬆了半截，嘴角差點翹上天。
結果話音未落，朱榮慢悠悠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像塊冰砸在地上：
“舒舒、薇薇，你們那個窩囊廢老爹？咱先不提，提一次我血壓都飆三高。
我說的是正經事。薇薇，你才大二，離畢業還有三年呢！
你想過冇有？萬一你‘腦子容易犯抽’這事兒傳出去，哪家有錢人家還敢上門提親？
嗬嗬，怕是連相親局都湊不上！
那你姥姥家指望你嫁個金龜婿、多撈點彩禮過好日子的夢想，是不是直接泡湯了？
他們缺錢急用，你拿什麼接濟？”
白小飛一聽，愣住了，隨即恍然：原來如此。
可緊接著，一股悶氣又直衝腦門。
這話說得輕巧，可壓在他和陳雨舒身上的，是實打實的前程啊！
照這勢頭，婚禮八字還冇一撇，婚期更是遙遙無期……
不行的話，得找個機會，讓趙旭晨悄悄推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