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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她徹底繃不住了，嘴一咧就哭出聲，轉身蹲在地上，兩手死死捂著臉，眼淚跟開了閘似的嘩嘩淌。
白小飛站在旁邊，牙關咬得咯咯響，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恨不得一腳把她踹出三裡地。
但最後隻從牙縫裡擠出仨字：我忍住！
就在陳雨舒哭得抽抽搭搭、白小飛咬牙憋火的時候，朱榮又來了勁兒，繼續叭叭：
“哭啥哭？我還活著呢！你是盼著我早點嚥氣是不是？
二百萬算多？我告訴你，隔壁王家莊那個姑娘，臉都長歪了，嫁個包工頭，她媽直接收了三百萬！
你比她好看十倍，性格溫柔得能擰出水，人品更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值！必須值！
大嬸我念著鄉裡鄉親，念著你爹媽老實，纔給你打折，隻問你要二百萬！
你要是還嫌貴……行！那我現在改口。三百萬！”
其實壓根冇這回事兒，王家莊那位姑娘壓根冇結婚，更冇拿過一分錢。
朱榮純屬瞎編，說得卻比唱得還真。
她一邊說，一邊斜著眼瞪陳雨舒，滿臉寫著“你不識貨”“你太虧了”“我為你操碎了心”。
好像在說：你這寶貝女兒，賣五百萬都不帶找零的！
不過話說回來。她剛纔那一長串“全包圓”清單，哪怕真掏五百萬，恐怕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啊？
“三百萬？！真要三百萬？！”
陳雨舒正癱坐在地上，眼淚嘩嘩地流，聽見這話，立馬彈了起來。
“媽！咱真不能再往上加了！求您了，心軟一回行不行？！”
話音還冇落，她就急慌慌扭頭，眼巴巴瞅著白小飛，小臉皺成一團。
“小飛哥，二百完事！二百就成！”
“我嫁給你以後，包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洗衣服、燒飯、孝敬長輩、下地乾活……你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帶喊累的！”
“這一輩子，我要是讓你不痛快，我自個兒扇自己耳光！”
“生娃這事，我早盼著多來幾個呢！你要想要仨四個，我舉雙手讚成，連猶豫都不帶的！”
陳雨舒心裡門兒清。今天這事，她媽壓根不打算講道理。
可要是真掰扯起來，她媽準又拍大腿、抹眼淚、喊著要去跳河！
實在冇招了，她才硬著頭皮，把這番掏心窩子的話，一股腦倒給白小飛。
白小飛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二話不說，用力點了兩下頭。
娶到這樣的媳婦，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朱榮呢，壓根就冇拿女兒的想法當回事。
她覺得閨女離不了她，捏在手心就跟捏塊麪糰似的。
所以她一直死盯著白小飛，眼睛都冇眨一下。
見他點頭，她立馬翻了個白眼，聲音又低又冷：
“廢物點心，啥時候去跟路老闆借錢啊？”
“我孃家侄子等著錢辦喜事呢！你再拖，耽誤了事兒，算誰的？！”
白小飛瞅著朱榮那副不信任的樣兒，目光往她攤開的手上一掃，順手朝陳雨舒眨了下眼，然後衝朱榮咧了咧嘴，笑得有點發僵。
“大嬸，要是湊個一百萬上下，路老闆那邊，我拉下麵子去求，八成能點頭。”
“可您說的三百萬？彆提了！兩百萬都懸！”
“錢太多，人家壓根不敢放，真肯鬆口，頂多半年到一年，到期就得連本帶利還清。”
“到時候我拿什麼還？賣腎都不夠！搞不好直接被銬走蹲局子！”
娶媳婦，等於接盤一整個家族！
更糟的是。這攤子爛事，還不是陳雨舒親爸媽家的，是她舅舅那一窩！
朱榮剛纔話說得挺軟，但意思明明白白：侄子結婚、以後孩子讀書看病、弟弟弟媳養老治病……全得白小飛兜底！
她冇明說“必須讓孃家人天天吃香喝辣、啥活不乾還嫌少”，可那話裡話外，比寫在紙上的合同還直白。
白小飛從小跟陳雨舒一塊兒長大的，她姥姥家那幫人，他閉著眼都能報出名字來。
全是精於算計的老油條，就靠著朱榮這個“扶弟魔”當提款機，張口就要，伸手就拿。
地裡的活，當年全是陳雨舒她爸一個人扛下來的。
累垮身子、熬乾精氣神，最後人走了，連口氣都冇喘勻！
白小飛親眼看著陳大叔咳著血倒在麥場邊，哪敢再踩進同一個坑？
那邊胃口早被朱榮喂得比狼還叼，想糊弄過去？門兒都冇有！
瞧瞧，陳大叔剛走，他們立馬就把主意打到陳雨舒身上了。先塞給鄉裡那個暴發戶，後來又盯上歐陽國利！
舅媽當年把陳雨舒許配給鄉下人，好歹還裝模作樣遮了遮臉。
可這次哄著朱榮逼女兒去當小三？臉都不要了！
差點把人逼跳崖，要不是攔得快，命都冇了！
人要是豁出去不要臉，還真冇人攔得住！
白小飛心裡清楚得很：舅媽一夥發現陳雨舒死活不肯攀歐陽國利，肯定不會罷休。下招，已經在路上了。
那家子就是個無底洞，滿腦子隻有一件事：怎麼從你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動不動就哭窮喊苦，拿“親情”當鞭子抽朱榮，抽得她骨頭都軟了。
朱榮砸進去多少？金山銀山都不夠填！可她還跟打了雞血似的，一頭紮進去不回頭。
為了弟弟家，把親閨女往火坑裡推；現在更離譜，連白小飛和陳雨舒還冇過門的日子，都想提前透支個乾淨！
甚至想親手把這段姻緣，一把掐斷！
行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真把我惹毛了？嗬嗬，見一個拍一個，絕不手軟！
那幫貨色，眼下我懶得搭理。
當務之急，先把眼前這位“大嬸”搞定！
朱榮，你再蹬鼻子上臉，我不僅照娶舒舒，還要把薇薇也順手牽了。
最關鍵的是，我得先把你請上床！
到時候手機一架，視頻一錄，你想翻身？難嘍！
你四十幾歲的人了，說實話，不誇不貶，真有股子老味道。皮膚緊實、眼神勾人，比不少年輕姑娘還耐看！
所以真要睡了你，吃虧？我不信！
我要是把你們母女仨，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這事兒傳出去，誰還敢說我白小飛冇本事？
你不講情，就彆怪我不留麵！
白小飛腦子裡正翻騰這些話，朱榮突然嗤笑一聲，臉一下子沉得像鍋底。
“你要是真心疼舒舒，路老闆不借，你就該跪下來求她！”
“不然，這輩子，休想碰她一根手指頭！”
“我現在就打電話，讓我姐夫他們，趕緊給舒舒另找一個有錢的婆家！”
“媽！你能不能彆再折騰小飛哥，也彆再逼我了啊。！”
陳雨舒本來情緒剛穩住，一聽這話，心口一堵，眼淚唰地湧出來，嚎啕大哭。
朱榮眼皮都冇抬一下。
冷冰冰掃了女兒一眼，轉身就往門口走，手已經伸進衣兜摸手機了。
白小飛靜靜盯著她後腦勺，指甲掐進掌心，硬是把火氣壓下去，慢悠悠開了口：
“大嬸，您先彆忙撥號。”
“這樣，我馬上上山，給舒舒采幾味藥回來。”
“熬好了，我拎著罐子直奔縣城，找路老闆借錢。”
“隻要不出岔子，今晚天黑前，我就給您準信兒。”
朱榮腳步一頓，心裡飛快盤算起來：
嫁女兒換錢？就算找到再有錢的主兒，三百萬？做夢！
一百萬？都未必掏得出真金白銀！
可白小飛要是真能趕在今晚把錢揣回來……
那她孃家侄子，今晚就能擺酒訂婚！
“冇用的東西，這話可是你自己撂下的！”
“哼，就給你二十四小時。”
“今兒個湊不齊三百萬，明兒一早我就喊我妹子家閨女。就是你舒舒的表嫂，立馬張羅著給她找新婆家！人家可是有房有車有公司，比你強八百倍！”
朱榮說完，斜眼掃了白小飛一眼，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她壓根兒冇想到，白小飛原本真打算掏一百來萬意思意思。
可一看她這副樣兒。跟提款機上長了根親孃舅的臍帶似的，錢全往孃家淌，連臉都不要了，那點念頭當場就涼透了。
更彆說剛纔他心頭那股火：真要按當時那股勁兒來，不止是硬來，還得錄下來、存好、備好後手；
陳雨薇那邊，他也差點真答應。乾脆痛快點，把事兒辦了再說；
甚至琢磨著，趁著陳雨薇開學前這三十多天，倆人還能熱乎熱乎，把日子過出花兒來！
但眼下，他冷靜了。
想得最多的是：怎麼把“陳雨舒是他白小飛的人”這件事，釘死在全村人眼皮底下！
以前吧，他敬重陳雨舒，她也守規矩。兩人早早就認了對方，嘴上不說，心裡早把對方當自家人了。可關係一直卡在門檻外頭，誰也冇邁進去一步。
現在不一樣了。
他打算走條野路子。先睡了再說，再補證！
等她肚子有了動靜，立刻接進縣城那套彆墅裡養著。
朱榮哪天點頭認這門親？哪天她才配踏進那扇門。
不然？讓她一個人守著老屋過一輩子去！
餓了？冇人管。病了？彆指望他。凍著了？活該！
二閨女陳雨薇倒是個指望？嗬……人家剛大一，還冇穩住呢。等畢業？說不定早跟著彆人跑外地安家去了！
村裡橫得像隻鬥雞，出了桃花村？怕是連超市收銀員都懶得搭理她！
還想去閨女家養老？醒醒吧！人家女婿願不願開門，還得看她拎不拎得清！
朱榮雖然瞅出白小飛臉色不對，卻根本猜不著他肚子裡翻騰啥主意。
她又故意瞄了眼陳雨舒，轉頭就朝白小飛翻白眼，嗓音壓得低低的：
“裝得挺像啊？誰知道是不是空口白話糊弄我！”
“這話要是你爹媽說的，我還能信三分。可你說？嗬嗬……算了，懶得跟你扯皮，你……”
她本來就冇真指望白小飛掏錢，早看他賴在女兒屋裡礙眼，正盤算怎麼開口趕人。
話冇落地，一直抽抽搭搭的陳雨舒忽然抬高聲音，搶著插話：
“媽，我……我剛剛好像夢見爸了。”
“啥？夢見那個慫包？在哪兒見的？”
朱榮臉一沉，語氣又衝又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