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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他琢磨著得找個不傷麵子的法子,乾脆利落地說:咱該回去了。
可剛一聽她那聲“哎喲”,白小飛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野蜂?薇薇,你真被叮啦?不是鬨著玩吧?”
按常理,野蜂天一擦黑就懶得動彈,窩裡趴著睡覺呢。
你不惹它,它壓根不理你。
但你要是嚇著它、踩它家門、拍它屁股。它立馬炸毛!
一群蜂嗡嗡衝上來,能把你蜇得睜不開眼,喘不上氣,命都懸!
就算你看不見,它光靠聞你身上的味兒,三秒內就能盯上你!
“我都疼得眼前發黑了,你還在這兒打哈哈?你還是不是人啊!”
陳雨薇嗓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真被叮啦?你咋這麼背運啊?”
白小飛一聽她哭得不像裝的,拔腿就往她那邊跑。
“我騙你圖啥?圖你誇我一聲‘好演技’啊?”
“人要是倒黴,連打個噴嚏都能崩掉兩顆牙!”
“剛纔叮我的是不是你?看我不捏死你!”
她說完,翻了個大白眼,一腳狠狠跺在地上,恨不得把土跺出個坑。
“哎哎哎!彆跺!先停手!”
“蜂的種類多了去了,我得看清是哪種纔好找解藥。不對,咱現在就得蹽!”
話還冇落音,白小飛臉色“唰”地變了。
下一秒,他箭一樣衝過去,一把抄起陳雨薇,撲通跳進水裡。
“蜂群來了!快埋頭!”
白小飛張嘴就喊,見她還愣著、嘴還撅著想罵人,乾脆一手按她後腦勺,“噗”地把她半張臉摁進水裡。
“蜂來啦!彆抬頭!”
他自己也趕緊紮進水裡,順手還拽了她一把。
陳雨薇又不傻。人家兩次吼她快躲,還扛著她往河裡跳,她哪還不懂?
舊傷還冇結痂,新傷又要添?
她咬著牙忍住刺痛,一個猛子紮得比誰都深。
心裡怕得要死,傷口又火辣辣燒著,乾脆像樹懶抱樹似的,整個人掛白小飛身上,手腳都纏緊了。
幸虧這兒水淺,纔沒到胸口。
不然就她這陣勢,倆人非得嗆水沉底不可。
兩人臉貼臉、鼻碰鼻,近得能數清對方睫毛。
白小飛胸口砰砰直跳,心說這誰扛得住啊?
腦子裡甚至飄過“乾脆水底下親一口算了”的念頭……
可轉念一想:她接近自己冇安好心,再說她姐還幫過自己,不能這麼乾!
他立馬繃緊胳膊,拖著她往下遊遊。
水麵之上,黑壓壓一片嗡嗡作響,密密麻麻全是蜂影,月光底下閃著油亮的光。
白小飛就算得了傳承,瞧見這架勢也後脊梁發涼。
惹不起,咱繞著走!
陳雨薇也反應極快,瞬間變乖貓一隻。
他朝哪兒遊,她就跟著劃;
他冒頭換氣,她也忙不迭探出鼻尖吸一口;
他一沉,她立刻閉眼縮脖子,比他還快半拍。
按白小飛想的,遊出五六十米,蜂追不到,就可以上岸歇腳了。
可陳雨薇死活不同意,非說要逃到兩百米外才安心。
好在他們順著水往下溜,下遊雖然也有姑娘媳婦洗澡,但隔了足有五百米遠,壓根看不見他倆狼狽樣。
“呼。”
兩人剛停下,就跟剛跑完八百米似的,呼哧帶喘,胸膛起伏不停。
白小飛扶她爬出水麵,輕輕托著她胳膊上了岸。
陳雨薇累癱了,一沾地就攤成大字形,連衣服濕不濕、泥巴臟不臟都不管了。
“小飛哥……那些蜂……會不會循著味兒找來啊?”
白小飛眯著眼望瞭望遠處樹影,頓了頓,慢慢搖頭。
“一般不會追這麼遠,咱們算脫險了。
你上岸那會兒,是不是不小心踢翻哪個蜂窩了?”
“要不是它盯上你,咋會往你身上湊……”
白小飛剛想開口,陳雨薇就一把截住話頭,急得直晃手。
“哎喲。疼死我啦!老公,快幫幫我呀!”
話音還冇落,她整個人又猛地一縮,右手死死按在右胸口,小臉煞白,嘴唇發抖,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牙關咬得死緊,上下兩排牙齒“咯咯”地磨著,像倆小石頭在打架。
白小飛一看這架勢,哪還顧得上解釋?趕緊照著祖上傳下的法子,用食指在她幾處穴位上利落地點了幾下。
“咦?真不疼了哎!
老公,你還會這手絕活?太神了!”
疼勁兒一鬆,她立馬揚起笑臉,眼波水亮水亮的,裡頭全是星星似的光,全衝著白小飛閃。
白小飛被她這麼一看,心裡暖乎乎的,嘴上卻擺擺手,一臉隨意:
“嗐,小把戲罷了,不值一提。”
“喲喲喲,才誇一句,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嘍!”
陳雨薇邊笑邊左右張望,見四下冇人,立刻挨著他貼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像說悄悄話:
“老公,你快摸摸我右邊胸口,是不是鼓起來了?
我……我真怕這兒留疤啊!
要是毀了容,我連鏡子都不敢照,快幫我瞅瞅!”
嘴上喊著檢查,心裡早盤算開了。
既想黏著他多親熱親熱,又惦記著那張宮廷蚊香的老方子,恨不得一口氣全揣進兜裡。
白小飛哪能不懂她那點小心思?
一聽就往後一退,順勢站起身,動作乾脆得像躲貓貓。
“白小飛!”她臉一垮,裝出委屈樣,“我都疼成這樣了,你還跑?
難不成,真想看我變醜,然後甩了我?”
“噗!”白小飛差點笑出聲,趕緊指著腳邊草叢解釋:
“我去摘點馬蜂菜!敷上就不紅不腫了,省得你半夜睡不著覺。”
說完低頭就開始翻草堆。
陳雨薇一聽,立馬忘了什麼秘方、什麼撒嬌,蹲下來也跟著扒拉。
可她眼睛再亮,也冇白小飛那雙“夜貓子眼”好使。
他三下兩下揪出一株肥嫩的馬蜂菜,她連根雜草毛都冇揪著。
“薇薇,躺平!馬上給你上藥!”
事關臉蛋和身子,她二話不說,乖乖仰麵朝天。
白小飛捧著菜跑到小河邊涮乾淨,又嚼了幾片葉子,三步並作兩步奔回來,嘴一張,就把糊糊糊在她胸口。
陳雨薇生怕藥掉,隻好忍著不動,等他收手才眨眨眼,軟聲催:
“老公,你快去那邊把咱倆的衣服、還有我那個紅塑料盆一起拎過來!
快去快回啊~我一個人在這兒心慌得很。
再來隻馬蜂,或者鑽條蛇出來,我今晚非得做噩夢不可!”
白小飛正愁怎麼脫身呢,一聽這話,蹭一下彈起來:
“馬上回來,等我哈!”
可剛跑出幾步,腳底就跟踩了慢放鍵似的,越走越慢,還老是回頭張望。
他可不是偷瞄人家胸口。
純粹是怕自己也被那山馬蜂“盯梢”。
那玩意兒個頭賽過拇指肚,毒針紮人像打釘子,疼得人直跳腳!
瞧陳雨薇剛纔,哭嚎加蹦躂,那叫一個慘烈!
這差事,真不好乾啊!
白小飛一邊歎氣一邊琢磨,冷不丁眼前一亮,像是突然撞見個大元寶。
其實他最近一直犯愁:
總帶著大夥兒上山挖野藥,姑娘媳婦們賺點零花錢是好事,可太危險!
不是被蛇嚇一跳,就是被蜂追著咬。
蜜蜂蜇人,刺拔不出來,自己也跟著冇命;
馬蜂可不一樣。刺是光滑的,蜇完還能繼續蜇,脾氣爆、下手狠,專挑人要害叮!
馬蜂個頭大,人被叮一口,那疼勁兒簡直要命!
單隻馬蜂蜇一下,頂多腫個包、疼半天,可要是幾十上百隻一擁而上。哎喲喂,分分鐘送走一條命!
馬蜂花樣多,蛇也一樣,五花八門。
就算碰上冇毒的小蛇,咬你一口,也夠你齜牙咧嘴好幾天。
真要是撞上毒蛇?那就不是難受不難受的事了,是活命不活命的問題!
尤其是那種狠角色,像五步蛇。名字聽著就瘮得慌。人被它咬了,往往還冇跑出五步,腿就軟了,眼就花了,醫生趕過來都可能隻是來收屍的!
白小飛琢磨著這些,生怕哪天出岔子,逢人就唸叨:“采藥千萬留神啊!穿嚴實點,彆光顧著好看!”
其實姑娘媳婦們壓根不用他操心。怕曬黑,出門裹得比粽子還緊,袖口領口全紮死。
所以白小飛真正揪心的,就一個字:蛇。
今兒跟昨兒,真不一樣。
他本來躲著馬蜂不敢過去拿衣服,結果歪打正著,居然摸出宮廷蚊香的第二條用法!
自從全村發了這蚊香,姑娘們晚上睡覺,早就不掛蚊帳了。
陳雨舒私下悄悄跟白小飛講過,她和妹妹,還有好多姐妹,現在都愛裸睡。
蘇小雪也一樣。
按常理,蚊香得點著才管用。
但白小飛腦子一亮,想起剛“長”出來的方子。能做成隨身戴的小藥包!
往衣兜裡揣一個,或縫在腰帶上,它就一直散味兒:一種蛇蟲聽了就想繞道、聞了就腿軟的“驅蟲警報”。
防蛇咬?妥妥的!
防蚊蟲?杠杠的!
還能提神醒腦,渾身輕鬆,半點不傷身子!
又是一條穩賺不賠的路子,還順手把最頭疼的安全隱患給掐滅了!
白小飛越想越樂,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他豎起耳朵聽了聽,前頭安安靜靜,連嗡嗡聲都冇,膽子立馬肥了,撒丫子衝到換衣那兒。
一把抄起倆人的衣服,順手拎走陳雨薇那瓶洗髮膏,轉身就蹽,直奔她身邊。
心裡美滋滋,再一眼瞧見陳雨薇那細腰長腿、膚光勝雪的模樣,心跳當場快了三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