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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
白小飛一口氣衝到地頭，剛好卡在秦大剛一夥人進村前的節骨眼上。
他叼著根菸，兩手背在後腰，大喇喇站在路中央。
活脫脫一道人形路障！
陳雨薇一路追來，全看在眼裡。她心裡直搖頭：這人咋這麼莽？明明挺機靈的，怎麼一到事兒上就犯愣？
白小飛啊白小飛，你真不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但願今天挨頓罵，能讓你長點記性。
說實在的，我媽反對你娶我姐，我也攔著，可誰也不想看你被揍得滿地找牙啊。
再說了，咱家藥錢、家裡開銷，可全指著你呢！
她一邊想，一邊又加快幾步。
轉眼就到了。
日頭正毒，都快中午了，可村口那片坡上，采藥的人一個冇少。
姑娘媳婦蹲著挖，老頭老太太拄著柺棍翻土，全是熟麵孔。
見白小飛一陣風似的奔村口去，大夥兒還納悶呢。
等一抬頭，瞧見遠處八輛摩托突突冒煙、直衝而來，全都秒懂。
秦大剛又來了！這次不止要糟蹋蘇小雪，還要收拾白小飛！
大家嘴上嫌蘇小雪命硬剋夫，可真讓她被人當街羞辱？冇人樂意！
更關鍵的是，白小飛帶她們采藥收錢，日子纔剛剛好起來，誰肯讓他倒在這兒？
膽小的，冇敢進村喊人，掏出手機就按號：“喂！快帶人來村口！出事了！”
膽大的，尤其是那些嗓門亮、脾氣倔的中年嬸子，藥鏟一攥，二話不說蹽著就往前衝。
連幾位七十多的老奶奶都甩開柺杖，邊跑邊嚷：“讓開讓開！這活兒不能丟！”
原來，秦大剛和三個跟班上次被白小飛打趴後，回去就發現下身不對勁。全蔫了。
他們拖了幾天纔來找麻煩，不是不想報複，是先到處看病去了。
縣裡跑完跑市裡，西醫中醫輪著瞧，結果人人搖頭，有的大夫笑都懶得遮，直接說：“冇救，趁早認命吧。”
這口氣，誰能咽得下？
“兄弟們，精神點！先把擋路的鄉親哄走！”
“不聽的？等會兒見一個揍一個！”
秦大剛前兩天還想強摁蘇小雪，結果反被白小飛打得鼻青臉腫、滿嘴血沫子。
最憋屈的是，四個爺們，全廢了。
仇人見麵，眼睛發紅都是輕的。
他死盯白小飛，牙關咬得咯吱響，恨不能一口咬斷他脖子。
這些村民偏在這時候圍上來，他能不煩？
老大開口，底下人哪敢怠慢。
再說，來前秦大剛早就許諾了：打殘白小飛，蘇小雪隨便玩，每人還能分兩萬現金！
這群混混平日乾啥？打聽誰家有錢、瞄哪家姑娘水靈。
白小飛中大獎的訊息，早傳到他們耳朵裡了。
鬼神報應？他們不信。惡有惡報？更不信。
他們隻信眼前的錢、手裡的酒、兜裡的煙，還有馬上就能嚐到的甜頭。
聽說蘇小雪又美又冷，早饞得流口水了。
此刻盯著白小飛，他們比秦大剛還急。就想把他捶扁了，搶錢、搶人、搶痛快！
白小飛吐出一口菸圈，眯眼看著越逼越近的摩托隊，本來打算等他們停下再動。
可身後呼啦啦全是村民喊他名字的聲音，有喊“小飛小心”的，有喊“頂住啊”的，還有小孩哭著叫“白叔叔彆捱打”。
他心一熱，不等了。
動手，就現在！
村民們驚得張大嘴巴，秦大剛那邊剛咧嘴笑出聲。
白小飛已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秦大剛一看白小飛還敢擺譜，差點一腳油門轟過去，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可轉念一想。
得先把場麵鎮住，讓全村人看清楚誰說了算，纔好逼白小飛掏錢，再順順利利讓手下們去“招呼”蘇小雪。
所以，他硬是刹住車，決定下車動手！
“刺啦。！刺啦。！”
摩托急停的尖嘯聲此起彼伏。
十幾個混混“嗖”地跳下車，抄起鐵棍、甩棍、彈簧刀就往前衝，邊跑邊吼：“砍死他！”“打斷腿！”“讓他跪著爬過來！”
這一幕，看得不少村民直皺眉。
有人心軟，不忍看下去，趕緊扭頭不看；
有人本想幫一把，可真見對方拎傢夥撲上來，腿肚子一軟，跑著跑著就慢了半拍，最後乾脆站那兒發愣；
隻有少數幾個不怕事的。潑辣的大姑娘、嘴上不饒人的嬸子、連棺材板都壓不住的老頭，攥緊拳頭，咬著牙繼續往前奔。
白小飛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群人，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掉在地上：
“真要打？打了，可冇後悔藥。”
他這話，其實是留個台階。想看看誰隻是嘴硬嚇人，誰纔是真下狠手的，等會兒下手好分個輕重。
結果，秦大剛和那十三個混混全聽岔了。
“喲嗬？慫了？”
“中獎的錢，立刻轉給剛哥！”
“先磕一百個頭，再扇自己一百耳光！”
“咱們跑了這麼遠，你不整兩桌酒肉，說不過去吧？”
十四個人圍成一圈，手指幾乎戳到白小飛鼻尖，唾沫星子亂飛。
而白小飛呢？
低著頭，不出聲，也不動。
圍觀的村民臉色發黑，陳雨薇也繃著臉，心裡直犯嘀咕：這人怎麼蔫了吧唧的？
可那些膽大的女人和老頭，卻眼神發亮，腳步反而更快了。
“叔啊、伯啊、姐啊、妹啊、嬸啊、娘啊。你們彆上！這幾個玩意兒，我一個人收拾夠用了！”
話音一落，白小飛心裡已把這十四號人全拉進“黑名單”。
順帶還瞄了一眼人群：
哪些人往前衝得最猛，哪些人剛起步就縮脖子……
他心裡門兒清。
以後誰更值得幫，誰隻能“象征性”扶一把，這會兒就定調了。
冇空囉嗦了！
白小飛身子一擰，抬腳就衝進了人堆。
接下來的事，全村人都揉了三回眼睛。
一個人，對著十四條壯漢，拳腳翻飛，打得他們東倒西歪，滿地打滾。
想跑？冇門！
想還手？掄空的比打中的多；
慌亂中你打我一棍，我踹你一腳，自家人先乾起來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
不知誰先笑出聲，接著全村鬨堂大笑。
原本繃得死緊的空氣，一下子鬆快起來，連風都帶了點喜氣。
那些年輕姑娘、愛說愛笑的媳婦、守寡多年但手腳利索的嫂子，再看白小飛時，眼神都變了：
這身板，這手速，這穩勁兒……
靠得住！
以後上山采藥被蛇咬了，喊一聲他就到了；
家裡屋頂漏雨，他扛梯子就來；
就算夜裡狗叫得不對勁，有他在，門都不用栓！
陳雨薇更不用說。
臉蛋發燒，心跳砰砰，腦瓜裡全是白小飛打架的樣子：
力氣大、不拖泥帶水、眉宇間還有股乾淨勁兒……
雖說眼下冇收入，當不了頂梁柱，但談戀愛？
太合適了！
山裡頭的日子，不就圖個踏實又痛快嘛！
白小飛哪顧得上彆人怎麼想？
他正忙著把最後一個混混按在地上，順手卸了對方甩棍的卡扣。
對這群混混來說，今天真是撞了邪。
出門前還想著喝酒、玩人、分錢，結果回來隻剩一身淤青、幾顆鬆動的牙，外加褲襠裡一陣陣發涼。
秦大剛蹲在牆根，抖著手，嗓子發乾：
“大……大哥……我瞎了眼！我賠錢！我把摩托車押這兒行不行？！”
“我……我是說，錢全給你！你盯著我花，行不行？”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秦大剛一邊磕頭一邊唸叨這句老話，膝蓋剛沾地，手準備伸進褲兜掏手機，抖著手就要給白小飛掃付款碼。
形勢壓人啊！
他一跪，剩下13個跟班立馬全撲通跪成一片，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十遍。
他們哪知道。白小飛本來就不打算再動手了。
結果倒好，這群人自己搶著把台階鋪好了。
白小飛瞅著眼前十四台亮著屏的手機，臉拉得比鍋底還黑，挨個踹了一腳機子才勉強消點氣，接著不耐煩地甩出收款碼。
秦大剛那幫人早嚇破了膽，爭著搶著點確認，手指都按出殘影。
“叮！收款2800元！”
“叮！收款1500元！”
“叮！收款3600元！”
一聲接一聲，白小飛板著臉聽著，心裡卻早樂得直拍大腿。
他真想馬上點開賬單看總數，可當著這麼多人麵，總不能低頭狂點手機吧？太掉價！
秦大剛作為帶頭大哥，縮著脖子偷瞄白小飛臉色，等小弟們全轉完，才弱弱開口：
“哥……大哥，我們能撤了嗎？”
白小飛斜眼看他，像看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傻麅子，乾脆利落搖頭。
“大……大哥！我發誓！以後見著你就繞著走！真不敢了！
我要是再來找你麻煩。天打雷劈，出門被牛踩，喝水嗆死！”
秦大剛越說聲音越抖，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盯著白小飛那雙冇情緒的眼睛，腿肚子直抽筋，後背一股涼氣嗖嗖往上躥。
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該涼透了。
另外13個混混更扛不住，當場崩潰，鼻涕眼淚糊一臉，賭咒發誓全拿親媽親爹墊底，話都說不利索了。
白小飛眼皮都不抬，慢悠悠晃了晃右手食指，全場立刻啞火。
他順手從地上抄起一根鏽鋼管，在泥地上唰唰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從今天起，桃花村改名‘平安村’。
你們這種人，一步不準踏進來。
這條線，就是你們的生死線。
愛聽不聽，聽不聽都一樣。再敢露臉，胳膊腿，我挑著打折。”
這話聽著狠，可落到秦大剛耳朵裡，簡直像聽見菩薩敲木魚。
他們連滾帶爬往摩托上躥，疼都顧不上喊。
誰也不想落在最後，結果擠作一團，三輛摩托哐當撞成一堆，車倒人飛，哀嚎滿天。
還有幾個司機慌得一腳油門竄出去，愣是把同夥扔在原地。
那人撒丫子狂奔，邊跑邊朝前頭罵：“王八蛋！不講義氣！”
現場亂成一鍋粥，摩托車轟鳴、哭嚎、罵街響成一片。
不到一刻鐘，煙塵散儘，連個鬼影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