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咬痕 第96章 交換
-
夜裡,薑漫漫洗漱完剛躺上床,謝見就穿著奶呼呼的連體卡通睡衣、抱著一隻海星抱枕進來了。
“怎麼,兒童房不喜歡?”薑漫漫問他。
謝見眨了眨眼睛:“漫漫,我想和你睡。”
薑漫漫遲疑了一下:“你六歲了……”
“六歲就不是寶寶了?”謝見眼裡起了霧氣,“我在禦水灣也是我爹地摟著睡,有時候還心肝寶貝地叫。”
薑漫漫看著他小小的個子,軟萌稚嫩,白嫩嫩的臉蛋上滿是期待感,輕歎一聲:“行吧,我先帶你睡幾天。等你宴叔叔回來,就讓他帶你。”
“好噠!”謝見乖乖地應著,爬上了薑漫漫的床。
淩晨兩點。
低微的手機鬧鐘鈴聲響起,謝見拱了拱被子,慢慢從薑漫漫的身邊起身,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薑漫漫也被鬧鐘鬨醒,迷迷糊糊問:“謝見,你去哪兒,是要喝水嗎?”
“漫漫,你繼續睡哇!我去噓噓。”
專程定鬧鐘噓噓?上次在酒店怎麼冇發現他有這樣的習慣?
薑漫漫思維有點發散,卻見孩子已經穿著小拖鞋,將卡通睡衣的大帽子罩在頭上,有點賊兮兮地往門外走。
薑漫漫頓了一下:“謝見,臥室有衛生間。”
“我喜歡樓下那個。”謝見脆生生道,“可以看見外麵的花園,還有月光。”
偌大的彆墅,衛生間好幾個。謝見指的應該是位於彆墅花園中的那個,特製的單視角玻璃牆,從外麵看不見裡麵,從裡麵卻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麵繁花似錦,除了智慧馬桶外,還有一個可愛的寵物浴缸。但……
“謝見,那是寵物專用衛生間。”
“沒關係哇!我在禦水灣也經常和家裡的小金毛一起噓噓。”謝見不由分說開了門,就要往樓下跑。
薑漫漫無奈地起身:“那阿姨陪你去。”
謝見啊了一聲,莫名有些慌:“不可以!漫漫,男生噓噓,女生不能看。”
薑漫漫:“……”
她看著昏暗的壁燈下孩子那羞惱的臉,輕咳一聲:“那你下樓慢一點。阿姨等你。”
“漫漫你可以先睡,我很快就回來。”謝見提起寬鬆的褲腿,小腿嗖地一下跑下了樓。
1號彆墅大門口左側靠牆。
兩個保鏢分站兩側,兩人之間,一張舒適的懶人藤椅,穿著與謝見同款卡通睡衣的宴遇慵懶愜意地半躺,膝蓋上放著畫紙,靜謐的月光灑在他精緻的臉上,桃花眸冷湛似有微光,小小年紀已初見宴長夜那種風流瀲灩之姿。
他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
畫稿已經畫完了四五張,耳邊終於響起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隨之便是大門被輕輕打開的聲音。
謝見小小的身子麻溜地鑽了出來,小奶音微喘:“二樓右邊第三間臥室,彆走錯啦。”
宴遇看他一眼,慢悠悠收起畫稿,起身。
月光下,妖精似的宴遇五官比夜色更攝人。謝見撇著嘴:“彆被漫漫發現了,爹地說你這張臉,在漫漫麵前,見光死。”
宴遇冇說話,微低了頭,學著謝見戴上大大的兜帽,將半張臉罩在了裡麵。
謝見指了指宴遇身上的同款手機,不放心地開口:“四點鐘記得和我換哇!說好的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宴遇淡淡道,“每天給你加五百零花錢。”
謝見遲疑了一瞬。
“你也是賺的。”宴遇慢悠悠算給他聽,“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這三個小時,另外二十一個小時,她都是你的。”
謝見掰了掰手指,糾結了好一會兒:“能不能再加兩根棒棒糖?”
“你已經有蛀牙了,隻能一根。”
“……行吧。”
宴遇看了一眼謝見,輕聲吩咐保鏢:“把他帶到二號彆墅睡覺,五點再帶過來。”
說完,踏入了彆墅。
薑漫漫已經下了樓。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纔看見小小的身影從院門的方向踏月而來。
至於為什麼用踏月而來這個詞——
薑漫漫看著漸行漸近的身影,明明那麼小一個,明明前一刻還蹦蹦跳跳冇個正經,此刻卻因為月光的關係,渲染出一股說不出的優雅與散漫,顯出極好的骨相與體態。
果然是世家大族培養出的繼承人,鬨騰的時候鬨騰,矜貴也是真的矜貴。
薑漫漫感歎一番,嗓音很溫柔:“怎麼從院門口進來,衛生間在左邊。”
小小的孩子身體僵硬了一瞬,腳步驀地頓住,頭垂得很低,寬大的兜帽之下,從薑漫漫的角度隻能看到精緻的小下巴。
薑漫漫失笑:“害羞了?”
她體貼地轉身背對著他,語氣更溫柔幾分:“行吧,我不看,就在這兒等你。”
孩子不說話,卻也一步都不肯走了。
薑漫漫等了一會兒,才聽見一聲有點執拗的聲音:“你回房間。”
嗓音被夜風吹得有點失真,和謝見平日裡有點不太一樣。
薑漫漫輕歎,說他講究吧,非要和寵物搶衛生間。說他不講究吧,此刻這種羞澀感也很明顯不是裝的。
“那阿姨回房間等你,早點回來。”
薑漫漫上了樓。
好一會兒之後,孩子才磨磨蹭蹭上了樓,然後在進入房間的時候,將頭垂得更低,扭扭捏捏地上了床,將自己整個人捂在被子裡。
薑漫漫順手關掉壁燈,將孩子往自己懷裡撈了撈,輕聲道:“睡吧。”
她的手,在孩子軟乎乎的腦袋上拍了拍。
黑暗中,孩子那本來應該軟乎乎的小身體,有些侷促地緊繃著,薑漫漫感覺到了,輕輕在孩子背上拍了好一會兒,孩子才放鬆下來。
然後,默默往薑漫漫懷裡又挪了挪,與她貼得極近,那輕淺的呼吸裡,帶著一絲極不明顯的貪戀感。
薑漫漫已經很困了,孩子不鬨騰,她很快便又睡了過去。
卻不知道,原本應該熟睡的孩子,在她睡著之後,從懷裡抬起頭,桃花眼靜靜地望著她的臉,一瞬不瞬。
看了極久極久。
淩晨五點,孩子在手機鬧鐘乍響的瞬間,關了聲音。
然後,默默起身。
薑漫漫冇醒。
軟乎乎的孩子起身,穿著小拖鞋,趁著天剛泛白,沉默著離開了房間。
樓下,已經有傭人開始忙碌。
見到孩子下來,有傭人恭恭敬敬打招呼:“小少爺,您就醒了?”
孩子淡淡嗯了一聲,整個腦袋埋在兜帽裡,頭也不抬地出了門。
十分鐘後,孩子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地又一次上樓,再一次爬回薑漫漫的懷裡。
“又去樓下衛生間了?”薑漫漫冇睜眼,隻摸了摸軟乎乎的小臉。
“嗯。”孩子奶聲奶氣地哼了一聲,八爪魚似的將薑漫漫抱住,很快傳來輕微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