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咬痕 第9章 新人與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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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薑漫漫加上了女明星客戶森娜的微信。
果然是個特彆挑剔的客戶。
森娜光是對晚禮服的要求,都說了洋洋灑灑十分鐘,通篇下來,卻全是廢話。
薑漫漫最終直接約了咖啡廳麵談。
見麵的地方是距離工作室不遠的一個保密性極好的高檔咖啡廳。
問清楚了包廂位置,薑漫漫推門而入,便見一個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的藝人戴著墨鏡、姿態囂張地坐在沙發上,麵前的黑咖啡一口未碰。
從薑漫漫踏進包廂,那個藝人的目光就透過墨鏡開始打量她。
薑漫漫也不惱,自己點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喝起來。
直到聽見藝人那有些沉不住氣的呼吸聲,才溫軟地笑了笑:看夠了嗎,森娜小姐
森娜取掉墨鏡,又仔仔細細看了薑漫漫兩眼,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訂單要求,全部作廢。
薑漫漫早有準備,此刻淡淡嗯了一聲,明明還是溫婉的模樣,卻莫名給人一種她纔是主場的感覺:
我提醒一下,我們的晚禮服從設計元素到做出成品,大概需要一個月,而森娜小姐你即將參加的百花電影節,還剩下二十五天。留給森娜小姐的考慮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不用考慮了。森娜目光定在她身上,就按你這身風格來就行。
薑漫漫今日穿的是青花瓷係列的複古旗袍,腰身纖細,花紋繁複,將薑漫漫本就婉約的氣質襯出一股江南煙雨的朦朧清魅,彆說森娜,就是眼光極為挑剔的宴長夜,都纏著膩歪了好一會兒才捨得放手。
薑漫漫誠懇建議:森娜小姐明豔熱烈,紅黑係晚禮服似乎更襯些。
紅黑係我穿過太多了,我就要你身上這種,仙氣飄飄,比那些不是露上麵就是露下麵的好看多了。森娜深吸一口氣,薑老闆,你有考慮出道嗎你這身氣質,絕對出道即巔峰。
不必了。薑漫漫岔開話題,森娜小姐既然是喜歡我這種風格,那就暫時定下來,我這兩天會把設計草圖發給你,現在方便給你量一下尺寸嗎
當然可以。
等到薑漫漫從包廂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冇辦法,好不容易瞧著森娜剝洋蔥似的剝掉好幾層,隻剩下內衣時,那內衣裡還塞了厚厚一層,森娜又死活不願意測,違心強調:不用測了,是D。
薑漫漫:……
從包廂出來,隔壁包廂也恰好開著,咖啡廳的高層進進出出,神情焦灼,步子急促。
薑漫漫隨意朝裡麵瞥了一眼,整個包廂的環境都很暗,隻能隱隱看出一道頗具氣勢的背影,而他的周圍,一群人無頭蒼蠅似的亂串,夾雜著一個似乎是助理的男人的嗬斥:
投懷送抱也不看看場合!先生最喜歡的一件商務裝沾了咖啡漬,你們要是冇辦法完美解決,這咖啡廳也彆開了。
咖啡廳經理誠惶誠恐:我們馬上開掉那個服務員!另外請放心,我們已經請了乾洗店的人過來,一定能處理妥帖。
助理麵色難看;先生的袖口剛剛因為用力擦拭,已經破了。
經理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請您報個價,我們全額賠償。
你們賠不起。另一道聲音響起,音色清冽,卻偏帶著一種入骨的冷漠。
那聲音,隱隱有一分熟悉感,但薑漫漫一時無法從腦海裡調出相關記憶。
她看著麵如土色癱在地上的經理,遲疑一下,出聲:袖口的位置嗎不然讓我試試
門內倏然一靜。
包廂內,清冽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李恪,清場。
他冇有明說,但助理瞬間就懂了意思。
一屋子的人都被清了出去,助理李恪朝薑漫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帶上了包廂的門。
包廂內,瞬間隻餘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輕,一個更輕。
薑漫漫看不清那個男人,一盞昏暗的壁燈之下,他坐在沙發上,臉恰好背光,看不真切,隻是那樣閒適地坐著,便冷漠且攝人,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空氣都跟著窒息起來。
薑漫漫突然就有點後悔自己的冒失。
她心跳急了兩分,輕輕開口:
先生,可以把燈光調亮嗎我需要看看你袖口的瑕疵。
燈驟然亮了!
璀璨的藝術燈下,薑漫漫與沙發上的男人對視,幾秒之後,她猛地轉身:
抱歉,我處理不了。
男人輕輕開口:五年冇見,倒冇想到漫漫如今竟避我如蛇蠍。
薑漫漫語氣疏冷:謝聿珩先生不知是多少女人的夢中人,不必自喻蛇蠍。
既然如此,故人一場,還請漫漫,幫我。謝聿珩看著她的背影,神色晦闇莫名。
薑漫漫轉身,看向謝聿珩。
燈光之下,他渾身的威壓消散於無形,冰雕玉砌般,矜貴清冷。但他那一身衣服卻充滿了時光的痕跡,雖然看起來養護得很精細,款式卻過了時。
薑漫漫隨意掃了一眼他的袖口:如果謝先生不介意的話,不妨試試在袖口修一個刺繡遮擋,最近流行的山海經元素就與你這件衣服很搭。
勞煩漫漫。
不必勞煩我,隨便找一個設計禮服的工作室就行。薑漫漫伸手去開門,我該離開了。
漫漫。謝聿珩嗓音很低,宛如玉質,這件衣服對我很重要,我隻想交給你。
薑漫漫歪頭看著他,杏眼閃過不解與不屑:對你重要,關我什麼事你的感受,我不在意。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謝聿珩冇有跟出來,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沉沉。
薑漫漫走得很急,守在門口的李恪甚至還冇有反應過來,她已經下了樓,上了出租車揚長而去。
李恪暗暗瞄了一眼謝聿珩的袖口:BOSS,是否需要我另外找人來處理
不必了。謝聿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李恪試探:那,這咖啡廳
謝聿珩雲淡風輕看他一眼,冇說話。
李恪身為謝聿珩心腹,秒懂:那我現在就準備收購事宜。
又是十分鐘後,一輛低調極奢的布加迪黑夜之聲大咧咧地停在了咖啡廳的門口。宴長夜神色散漫地下了車,示意身後的保鏢在樓下等著,自己上了樓。
李恪見到人,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隻沉默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宴長夜進入謝聿珩包廂,看了一眼亮閃閃的藝術燈,輕嘲:你不是習慣了陰暗爬行燈開這麼亮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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