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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我這兒時。
我正躺在燕臨懷裡吃橘子。
燕臨的手伸過來,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
明明是雙能拿刀的手。
此刻卻安安靜靜在剝,我不愛吃的橘絡。
我就著他的手吃了一瓣。
餘光瞥過案上攤開的戰報。
「邊關那兒」
燕臨注意到我的視線,溫聲解釋道:
「我派人鬆了鬆土。」
我嘴一頓。
「幫你家出口惡氣。」
他小心翼翼打量我。
生怕我因他的自作主張不高興。
我板起臉。
燕臨剝橘子的手頓住。
濕漉漉的眼睛望向我,像在等一個宣判。
「不是『你家』。」
我嚴肅教育道:「是『我們家』。」
上輩子,我慕家忠君愛國。
卻落得個過河拆橋的淒慘下場。
這輩子,我要讓沈厭明白。
我慕家忠的,從來不是他沈厭。
而是大雍的百姓。
邊關急報傳入大雍皇城。
大齊輕騎,連破三城。
皇帝拍案而起,急令兵部迎敵。
卻調不動人。
能打的都在家養病。
蕭茹冰的孃家人,倒是頂了上去。
結果頭一仗,她的父兄隻是被箭矢擦破點頭皮。
就當了逃兵,臨陣脫逃回了京城。
金鑾殿上,彈劾的奏摺像雪片一樣。
沈厭站在那兒,被砸得抬不起頭來。
那夜,鎮國公府來了一位稀客。
門房來報時,父親正在吃第八碗飯。
筷子都冇停,隻說了句:
「讓他進來吧。」
沈厭卸了儲君服製,一身布衣走了進來。
站在廳中,竟有幾分孤寂。
「慕老將軍求」
沈厭拱手開口,聲音發啞。
父親端著碗,眼皮都冇抬。
嘴上卻學會了文官彈劾他的酸調子。
「哎呀,殿下這是做什麼?」
「草民萬萬擔待不起。」
沈厭沉默片刻。
忽然一撩衣襬,深深做了個揖。
父親終於放下碗,抬眼看向他。
「殿下求草民無用。」
「當下殿下該求的,另有其人」
沈厭挑眉,願聞其詳。
父親嘴角扯出個狡黠的笑。
「殿下今日怎麼來求的草民,便怎麼去求草民的女婿退兵吧。」
沈厭彎著的腰,懸在半空。
一寸一寸,灰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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