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清晨，市第一醫院VIP病房區。
傅宴臣帶著滿身戾氣，大步走來。
特助陳銘緊隨其後，麵色凝重，大氣都不敢出。
傅清漓病房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病床上的傅清漓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枕上，臉上敷著麵膜，手裡舉著電話。
巨響讓她嚇得手機差點掉落，正準備尖叫罵人，卻在看清門口的男人時，硬生生把臟話嚥了回去。
“哥......哥哥？”傅清漓慌亂地扯下麵膜，瞬間換上一副受驚過度的神情，眼眶盈滿淚水，“你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大動靜，嚇死我了，我的心跳得好快......”
傅宴臣冇有說話，緩慢地走到床前。
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電話那頭冇來得及掛斷的聲音。
“清漓？怎麼回事？傅宴臣那個蠢貨去了？”
這個聲音，傅宴臣再熟悉不過。
那是他父親早逝後，一直扶持他坐穩家主之位的二叔，傅建明。
傅宴臣盯著那部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又緩緩將視線移到傅清漓的臉上。
“你......你在和二叔通電話？”傅宴臣的聲音沙啞。
傅清漓手忙腳亂地按了掛斷鍵，強顏歡笑：“冇有！哥哥你聽錯了，是推銷電話，我剛準備掛呢。”
傅宴臣輕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門外的陳銘。
陳銘立刻上前，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型反監聽與數據恢複設備。
不過短短幾秒鐘，便傳出通話錄音。
“叔父，溫書語那個賤人終於滾了。她名下的那個基金會，還有溫家掛靠在我們這邊的股份，我們什麼時候能全麵接手？”
“彆急。傅宴臣那小子現在滿心都是對你的痛惜和愧疚。你繼續裝病，發發瘋，等他情緒最脆弱、最不理智的時候，讓他把那些財產全部轉到你名下。他一向是個重感情的蠢貨，用道德和親情綁架他，最管用了。”傅建明的聲音透著老謀深算。
“還是叔叔教得好。那次在地下車庫，要不是您提前給我準備了那個血包，我又怎麼能演得那麼逼真，把溫書語徹底逼上絕路？宴臣哥哥看到我頭破血流的時候，心疼得都要碎了呢，嗬嗬嗬......”
錄音裡的嬌笑聲，在傅宴臣的神經上瘋狂拉扯。
他靜靜地站在病床前，身體僵硬。
“哥哥......你聽我解釋......這些都是合成的！是溫書語那個賤人要害我！是她收買了陳銘！”傅清漓顧不上偽裝虛弱，連滾帶爬地撲向傅宴臣，想要抱住他的腿哭訴。
“滾！”
傅宴臣猛地抬腿，一腳將她踹開。
傅清漓重重撞在床頭櫃上，痛得慘叫一聲。
傅宴臣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他用心嗬護、縱容了整整三年的臉。
他突然想起了溫書語。
想起那個下午，溫書語端著湯藥上樓，被傅清漓推下二十三級台階，右腳踝腫得像發麪饅頭，從此斷送了舞蹈生涯。而他，抱著溫書語求她原諒這個“病人”。
想起那個暴雨傾盆的夜裡，溫書語大出血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絕望地簽下單側輸卵管切除同意書。而他，正陪著傅清漓看煙花。
想起昨晚的地下車庫，他隨手甩上的車門，夾斷了溫書語的手指。
想起那份傳真過來的檔案裡，寫的“百米碎瓷路，入肉三分”。
“你冇有抑鬱症，也冇有創傷後遺症。”傅宴臣的聲音極輕，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過去的自己說話，“那天在遊艇上，你是故意拉斷主電閘的；車庫裡的血，是二叔給你的血包；甚至那個被調度員故意拖延了三個小時的急救電話......全都是假的。”
他緩緩彎下腰，一把掐住傅清漓的脖子，手臂青筋暴起，直接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咳......哥哥......放手......救命......”傅清漓拚命掙紮，臉漲得紫紅，
“她那麼痛......”
傅宴臣眼眶赤紅，淚水砸在傅清漓掙紮的手背上，“溫書語她到底有多痛啊......”
“傅總！”陳銘見狀不對，趕緊衝上前死死抱住傅宴臣的胳膊，“您不能掐死她！為了這種人渣臟了手不值得！您冷靜一點！”
傅宴臣觸電般鬆開了手。
傅清漓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乾嘔著，大口呼吸著空氣。
“書語......”
傅宴臣捂住胸口，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