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禮這最後一句話,可謂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公子臉上的頹廢之勢已然不可抵擋。
沈明華的證據很全,甚至可以說是斷了他所有的後路,不管他承認與否,這件事情都已經是證據確鑿了。
讓他承認不過是要他清楚自己的罪行。
此刻的陳富人沉默著,現場難得有了幾分的安靜。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有人開口:“陳富,你這個喪儘天良的,我兒子同你無冤無仇的你卻要了他的命!”
這話一出,猶如導火索一般的在陳富的心中蔓延。
他剛剛一直繃著的情緒似乎也在這一刻猖狂了起來。
亦或者是他清楚自己如今不論怎樣的爭辯都已經於事無補,索性也就不在乎了。
看向那一對兒年邁的老者,眼中寫滿了挑釁:“我喪儘天良?”
“是他該死!”
“冇有眼力見的東西,我打他都是給他麵子了,弱不禁風的模樣,我還冇有嫌棄他死在我的麵前晦氣呢,你們倒是先來討伐我了!”
“賤民,刁民,都是該死的玩意。”
“你們是什麼東西,如今竟然還來討伐我了!”
這話說的相當難聽了,讓沈明華直接一個皺眉。
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囂張的人。
適當開口:“看來陳公子自己都承認了啊?”
“既然如此,那本宮也就不用在費力的繼續審問了,畢竟想要定陳公子的罪,在越州這地方是真的有些難度啊,誰讓有劉縣丞跟陳府尹擋在這裡,要不是明顯的證據鑿鑿,怕都未必能如何!”
話語明晃晃的內涵,說完她看向兩人:“不知本宮剛剛的審訊兩位大人是否滿意啊?”
“這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今陳公子犯下如此滔天的罪行,想來陳縣丞身為越州的父母官,自然是可以大義滅親的吧?”
讓一個父親來定罪自己的兒子,這不可謂不狠,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陳縣丞也隻能是表態,隻見他咬了咬後槽牙,隨後看向沈明華:“郡主說的是,犬子犯下如此罪行,自然是要嚴處!”
“我身為越州的官員,不管是為了那些受委屈的百姓還是大晟的律例,都應該秉公執法。”
這算是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陳公子冇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這般的說,一臉不可思議的看過去:“父親?”
眾人瞧著,陳縣丞立刻開口:“孽子,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情,你不要叫我父親,我們陳家的臉都讓你給丟儘了!”
“不止是我,還有你的母親!”
最後一句話陳縣丞咬的很重,陳富也聽明白了自己父親的意思,臉上呈現出頹敗的神情。
但此刻,可冇有人願意繼續看這樣的父子質問的畫麵,沈明華開口:“陳大人家門不幸也是可悲,不過如今能夠為民除害,也是大功一件的事情。”
“就是不知這樣的惡霸,陳大人準備如何的處理啊?”
說完,像是想起來什麼一般:“我倒是忘了,這是你的兒子,你來插手實在是有些不合適,看來,這件事情還是要問一下劉府尹啊!”
“劉大人,不若你來說一說,這陳富如今所犯之事應該當何罪啊?”
其實陳富的罪名已經很明顯了,殺人償命,他必然是要死的。
劉府尹也心知肚明:“啟稟郡主,陳富所犯之事應斬首示眾!”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劉府尹所說的吧!”
蓋棺定論,陳富被人押了下去,在定罪的同時,也還了人公道。
但這件事情還冇有完。
這不,之前便說了讓裴明禮接手調查以權謀私這件事情,因著劉府尹的阻攔,這纔出了陳富的事情,如今有了佐證,那剛剛沈明華的提議自然是再一次被翻了出來。
隻見她看向劉忠:“劉府尹,你看,縣丞自己的兒子都以權謀私,那其他類似的事情必定是隻多不少,所以,裴少傅的調查還是很有必要的!”
但劉府尹自然是不想裴明禮插手越州的事情。
開口便是再一次的拒絕:“殿下,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
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就在這時,沈明華突然笑了:“劉府尹的意思本宮也明白,畢竟即便剛剛以權謀私這事罪證確鑿,但畢竟也不過是陳縣丞親近人的自作主張,他是不知情的,既然如此,那便不能這般把人給越過去,怎麼說也是縣丞,這傳出去官聲還要不要了!”
“但有一點劉府尹可能不清楚,也是本宮剛剛冇有說。”
“便是如今陳縣丞還真的就牽扯進來了一個案子中。”
“未免之後有什麼解釋不清的,我看他如今還是避嫌一些的好!”
誰都冇有想到,明華郡主定了陳富的罪之後,竟然又輪到了陳縣丞。
此刻,就是陳縣丞再想忍,也有幾分忍不下去了。
隻見他看向沈明華:“敢問郡主,您剛剛說的牽扯是什麼案子?”
“若隻是小兒的案子,我已然大義滅親,郡主還這般是否有些針對的嫌疑啊?”
語氣有些不是很好,沈明華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針對?”
“陳大人說這話不免是為自己的臉上貼金了,本宮還不至於刻意的針對你,你未免有些高看自己了!”
“本宮既然說了是案子,那必然就不是瞎說的,都知道裴少傅這次來調查的便是京中青白瓷之事!”
“此乃官窯出品,除了上貢之外,民間是不會流通的。”
“但偏偏還就有這麼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本宮今日閒無事逛了逛這城中的瓷器坊!”
“你說巧不巧,這京中珍貴無比的物件,在越州尋常的瓷器坊便能見到!”
“雖然同樣價格不菲,但這再怎麼說也不應該這般隨意的便出現在尋常的瓷器坊吧?”
“這裡麵的問題可是很值得探究啊!”
“不若兩位大人為本宮答疑解惑一番吧,說一說,這究竟是為什麼啊?”
“難道是這青白瓷已然在越州普及成了這個地步嗎?若是如此,那為何每年歲貢卻如此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