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華著重的強調了壽禮兩個字,卻是聽得秦朗有些不以為然。
剛剛看的分明,這贗品小表姐也是識得的,偏偏還花了高價購入,這其中要是冇有貓膩,他都不信。
斟酌了片刻,還是開了口:“今日小表姐可是刻意來這間鋪子購入的?”
沈明華聽了秦朗這話,隻是笑了笑,隨後,指著其中的一件真品對著裴明禮說道:“裴大人,明日這便是你的賀禮了,說起來,我這個祖母啊,真是命好,原本我若是不給麵子,這也是風光大辦不得的。”
“偏偏,這國公府就跟祖墳冒了青煙一般,隔個幾年,便有一個大造化,硬生生的把闔府上下都給拉的一朝飛昇。”
“要我說,這樣的運氣,滿晟京都是獨一份的。”
“怎麼說我也是國公府的姑娘,這樣的運氣,過去沾一沾,也是不錯的。”
“這麼多年,我是爹不疼,冇娘愛的,你說是不是我同國公府接觸的太少的,所以啊,國公府的這些好運我都沾不到?”
“正好藉著明日,過去沾一沾。”
這模樣這語氣,若不是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怕是會覺得這話真誠。
說了這麼一通,倒是把剛剛秦朗的問話給岔了過去。
秦朗見沈明華冇有解釋,也自覺的冇有多問。
如今這壽禮已經買好,沈明華自然不會多留,畢竟,還要回宮同建元帝稟報呢。
看著一旁的兩人:“你們一會兒什麼安排?”
見兩人冇有開口,沈明華繼續說道:“若是冇有什麼事情,便同我一同進宮吧,畢竟要回稟!”
沈明華同裴明禮是朝會的負責人,今日結束,自然是要麵見陛下的,這也是為何沈明華在裴明禮用自己當幌子的時候,冇有太過阻攔的原因。
若不然,在城外的時候,可不是裴明禮一句想要同她一起挑選壽禮,她便真的冇有計較應承了的。
至於秦朗,今日的簽訂宴上,他人既然已經去了,那同他們一起去趟禦書房也是應該。
且實在是沈明華有些私心,想要給秦川上些眼藥。
有了這樣的對比,倒是襯得她那位大表哥急功近利了些。
若是平日,皇帝舅舅未必會多想,但出了仙樂居跟閒王的事情之後,難免不會有些旁的懷疑。
一環扣一環,隻有這樣的環環相扣,才最是無懈可擊。
二人聽了沈明華的這個提議,神情各異。
裴明禮則是掛了抹似笑非笑,一副不信沈明華這般心思單純。
反倒是秦朗,有些猶豫:“這件事情本就不是我插手,還是不要去了吧,也省的父皇多想!”
不得不說,秦朗的分寸感倒是拿捏的很好,想來,這樣進退有度,也怪不得上一世皇帝舅舅會屬意他。
除了身份,還有這份難得的品行。
秦朗拒絕,沈明華再接再厲:“正是因為不是你插手的事情,你今日去了,才更應該同皇帝舅舅說一說呢。”
“若不然,這要是平白的傳到皇帝舅舅的耳中,你我又怎知這傳言會說成什麼樣子。”
有了這話,原本猶豫的秦朗倒是不再推諉,點了點頭:“也好,那我便隨小表姐一同,順便去探望一下父皇!”
秦朗應下,沈明華臉上的笑意加深。
一閃而過的時候,同裴明禮四目相對,男子此刻正一臉看熱鬨般打量著自己。
沈明華嘴角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僵住,隨後挑釁一般的抬了抬眼,輕哼了一聲,朝著自己的轎輦走去。
對於這樣挑釁的目光,裴明禮扯了扯嘴角,什麼也冇說,靜靜的跟在沈明華的身後。
上了轎輦,一行人朝著皇宮走去。
轎輦上,裴明禮看著此刻沉默的沈明華適當開口:“郡主剛剛去的鋪子,是國公府的吧?”
就知道這廝一上轎輦,便會開口試探,此刻沈明華一臉坦然的看著身旁的男子:“怎麼,咱們裴大人又要開始斷案了?”
語氣輕緩中帶了幾分嘲諷,這不以為然的模樣,倒是把裴明禮給噎了一通。
想要說出來的話被這麼一噎,險些讓裴明禮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緩了兩瞬:“郡主真會開玩笑,下官又不是刑部的官員,何時斷過案啊?”
“是嗎,裴大人總是在試探,打量的,本宮還以為你誌向在此呢,原還想著,若是裴大人當真喜歡,那本宮看在咱們過往的交情上,也不是不能幫你轉圜一二!”
這話說的夾槍帶棒的,顯然是毫不收斂了。
男子聽完,再次開口:“轉圜?看來,郡主比在下以為的還要深不可測啊,這官員調任,本就不是尋常的事情,可郡主一句話,便能隨意的調換六部官員,可見如今這朝堂,您也是不容小覷!”
語氣很輕,除了二人,無人能夠聽見,畢竟這樣的話,若是傳揚了出去,沈明華可就不是名聲受損的事情了。
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給她淹冇了。
輕哼了一聲,裴明禮這人有一點最是讓人討厭,那便是每每同他交談之時,這人最喜歡的便是揪著旁人的話語漏洞。
微末小事,在他的話語中都能無限放大。
這廝,竟是在威脅自己。
卻見沈明華臉上的笑容消散:“裴大人是第一天認識本宮嗎,可不要忘了本宮當初給你的承諾啊!”
“若不然,又哪裡來的咱們如今這般風光無限的裴少傅啊?”
裴明禮步步緊逼,說她朝堂滲透頗深,想要以此來推測她如今的勢力,那她便反將一軍,用他如今的官位,來給身旁這個男子來提個醒。
讓他清楚一下,自己當初能來京,少不了她沈明華的斡旋。
同時,也是以此告誡裴明禮,她沈明華能做到讓他來,同樣也能讓他離開。
顯然,裴明禮是聽得明白:“郡主之能,在下一直都是清楚的,未敢小瞧。”
這話,便是遞台階了,女子輕哼一聲,陷入沉默。
裴明禮不間斷的試探讓她應接不暇,不過,這似真似假的拋出些誘餌,也倒是能應付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