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沈明華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她能看得出,邱林圖盧絕對有所損失,畢竟,他如今那鬱悶的模樣任誰都瞧得出來。
不過她的目標達成了,對方究竟是何種的處境,原就不是她該考慮的事情。
似乎是看出來沈明華的心思,裴明禮提醒一般的開口:“郡主須知狗急跳牆,凶入窮巷的道理!”
“還是不要把人給逼的太急的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記恨一旦放在心裡,可是不會輕易泯滅的。”
麵對裴明禮的提醒,沈明華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難得少傅大人這般的關心本宮啊!”
扯了扯嘴角,裴明禮冇有開口,而是轉而看向邱林圖盧:“大王子慷慨,大晟這邊自然也是看到了誠意。”
“以誠換誠,既然大王子增加了馬匹的數量,大晟這邊,自然也會有所表示。”
“聽聞戎盧的養馬師傅最是會訓誡駿馬,不知可否請求借調幾人教授一二,對此,我大晟願再多加二十擔糧,百匹生麻布以供戎盧抵禦寒冬。”
這樣的交換條件,沈明華之前是絲毫不知情的,此刻裴明禮這般自作主張的開口,女子看向他的眼中滿是震驚跟不解。
甚至,還隱隱帶了幾分怒意。
但此刻眾人看著,她也不好立刻發作,隻得小聲質問:“裴明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這件事情我不同意,我告訴你,你這是罔顧本宮的意願!”
其實裴明禮剛剛所加的這些,數量上並冇有很多,且原本也是在大晟談判條件浮動範圍內的,但沈明華的準則就是,能少用就少用。
可此刻這廝,竟然主動提及了這件事情,那她剛剛的據理力爭又是在乾什麼。
原本戎盧一人存了讓大晟在物質上提高些數量的打算,但因著有沈明華之前的幾番言論,邱林圖盧氣的隻顧著爭辯了,壓根忽略了這件事情。
怕是回去之後,會因此懊惱。
可偏偏,裴明禮竟還主動提及。
此刻,更是又加了一句:“這些,就算作大晟對大王子一人的感謝,畢竟,您是敏敏公主的兄長,我們理應有所表示的。”
這意思很明顯,不算作互市之資,而是單獨送給邱林圖盧本人的。原因很簡單,他是敏敏公主的兄長,這些,不過就是大晟對於他這位兄長的禮節。
這樣一來,即便是回了戎盧,這些東西也是邱林圖盧個人所有,雖然同互市之資比過於微不足道,但於邱林圖盧個人而言,卻是不同。
剛剛損失了自己私產的幾百匹駿馬,心中正是鬱結,瞧著沈明華也是恨到牙癢癢的地步,裴明禮突然提到這些,怎麼不算意外之喜。
算起來,儘管損失了些駿馬,但這些糧食布匹在戎盧,尤其是冬日,可要比駿馬來的珍貴。
就當是以物換物了,畢竟他之前便是有此想法,也未必能如願,但此刻這樣的事情就這般的落在自己麵前,怎能不欣喜。
隻見他看向裴明禮,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裴少傅此言可真?”
無視沈明華此刻的怒意,裴明禮緩緩開口:“自然真,當著眾人的麵,在下是不會誆騙王子的。”
“更何況,這主意還是我們明華郡主親自定下來的。”
說著說著,還扯上了沈明華。
倒是明顯能看得出,邱林圖盧在聽到裴明禮提到是沈明華的主意的時候,眼中的憤恨少了幾分。
多了些意外,甚至此刻看向沈明華的眸子,也清澈了。
顯然,邱林圖盧心中一直憋著的怒氣此刻被裴明禮所說出來的這句話撫平了些。
雖然還是看沈明華不順眼,但想到她為自己謀求了這樣好的利益,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笑臉人,也樂意給幾分笑顏。
如今,話都讓裴明禮說了去,沈明華即便是心中不願,也不能再當著眾人的麵去反駁,更何況,她也不傻,光是看邱林圖盧此刻神情的變化,也能有所感應。
但這些,她本就是不在乎的,就算是邱林圖盧氣急,也未必能奈自己如何。
即便他真的破釜沉舟了就想要自己的命,又怎知她冇留有後手呢。
可以說,沈明華從一開始便做了兩手準備,激怒邱林圖盧本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偏偏身旁這人爛好心,事已至此,裴明禮已然說出口,由不得她不應承了,這名頭,她自然是要占的。
臉上勾起一抹笑意,對著邱林圖盧迴應:“裴少傅說的不錯,剛剛本宮雖同大王子在互市的事情上有所爭執,但那不過是正常交流。”
“我之前也說了,敏敏公主嫁到大晟,便是我的表嫂,那麼,同大王子之間,便也都是親戚了。”
“剛剛說的那些,就當是咱們禮尚往來的延續......”
昧著良心說了一通,沈明華內心未必是這般想的,可這麵上,卻是把戲給做足了。
一臉的真誠,若不是裴明禮剛剛清晰的聽見身旁的這位郡主對自己的怒火,此刻怕是真會信了她這副神情。
隨著話落,邱林圖盧的神情再次緩和不少,就連回話,也比之前客氣了些許:“郡主說笑了,少許爭執而已,咱們都是為了國家,立場不同罷了。”
“既然郡主慷慨相贈,那我就欣然笑納了。”
“至於這剛剛少傅提到的擅訓馬的師傅,我會一併寫信,讓其隨駿馬一同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