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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九安凝視著她膚白勝雪的容顏，片刻，移開了視線。\\n\\n她這話問得巧妙。\\n\\n她不是問他想不想聽，而是問他敢不敢聽。\\n\\n恐怕她的心事，確實無法對人言說。\\n\\n薑晚琬見他如此模樣，隻當他是不敢聽了。\\n\\n她略有些失落，但也冇有太放在心上——重活一世，原本就是她自己孤軍奮戰，從未想過要得到任何人的理解。\\n\\n垂首理了理衣襬，她正想起身告辭，可週九安卻開了口。\\n\\n“本王敢聽，隻要娘娘願意傾訴。”\\n\\n薑晚琬的視線與他相碰，心頭微微顫動。\\n\\n她的暗示已經這樣明顯，他卻還想聽？他就不怕自己也捲入這些不必要的紛爭嗎？\\n\\n又或許……又或許他是站在周文雍那頭的，如此問她，也不過是想要窺探一些她的心事罷了。\\n\\n可冥冥中又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周九安不是這樣的人。\\n\\n他不是周文雍那頭的人。\\n\\n安靜了會兒，薑晚琬輕聲道：“皇叔相信……夢嗎？”\\n\\n“夢？”\\n\\n“夢。就是平日裡，做夢的那個夢。”\\n\\n周九安望著她，眼裡有些許偏袒的意味：“娘娘做了什麼樣的好夢？本王願聞其詳。”\\n\\n薑晚琬苦笑了下：“是夢，卻並非好夢。皇叔，本宮做的這場夢……暗示本宮晚景淒涼，一生為他人做嫁衣。”\\n\\n周九安怔了怔，下意識地張嘴，卻冇有說出話來。\\n\\n晚景淒涼，一生為他人做嫁衣，那不就是他的母妃嗎？\\n\\n他父親當年，若非有母妃的支援，焉能坐穩帝位？\\n\\n可是得到皇帝寶座後，他又做了什麼？\\n\\n他默許他的寵妃孤立她、欺淩她，默許那位歹毒的苗疆女子，在他懷孕的母妃身上種下了蠱，那蠱從母體傳到了他的體內。\\n\\n他辜負了母妃滿腔的愛意。\\n\\n周九安的眼中有痛苦的情緒跳動，掩在袖中的左手悄悄握了拳，才垂眸斂神。\\n\\n“世人常言，夢境是相反的。或許那夢，反倒說明瞭娘娘未來母儀天下，儘享天倫之樂。”\\n\\n“是嗎？”薑晚琬笑笑，搖了搖頭。“本宮信這個夢，此次出宮，也更證實了這個夢。”\\n\\n“此話何解？”\\n\\n薑晚琬肅容道：“本宮自嫁給皇上，便悉心打理太子府。皇上繼位，本宮更是將整個後宮都料理得妥妥噹噹。可是皇叔也聽見了，這民間的百姓是如何評說本宮的？”\\n\\n“他們說本宮，是妖後臨世。”她一字一頓地說完最後四個字，麵上滿是諷刺與悲哀。\\n\\n隻是她能與周九安說的，也就隻有這麼多了。\\n\\n民間的聲譽她可言，周文雍的忘恩負義，她不可言。\\n\\n那畢竟是皇帝，而周九安，畢竟是他的親皇叔。\\n\\n並非她不信任周九安，可前世的痛還不夠讓她刮骨剜心嗎？她怎可再輕信任何人。\\n\\n周九安看著她的神色，心中有幾分動容。\\n\\n“看來謝司馬等人做的那些事情，娘娘確實不知情。如今娘娘是被他們狐假虎威，拖累了名聲。”\\n\\n“皇叔認為，本宮若是知情，會讓他們那般毀損我薑家的聲譽嗎？”\\n\\n周九安搖頭：“娘娘一片孝心，自然不會。可惜娘娘身處深宮，一切都被蒙在了鼓裡。”\\n\\n薑晚琬扯了下嘴角，溢位幾絲苦澀：“是啊，有人就希望本宮一輩子都被矇在鼓裏。”\\n\\n她這句話，自然說的是周文雍。\\n\\n周九安心絃撩動，似乎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n\\n謝彥華做的這些事情，薑晚琬不知道，但周文雍不可能不知道。\\n\\n但是周文雍冇有告訴她，也冇有阻止過謝彥華，甚至……還縱容了幾分。\\n\\n他想要對薑家動手，未免也太早了些。\\n\\n“娘娘想知道自己如今在民間是什麼聲譽嗎？”他試探著問。\\n\\n薑晚琬想了片刻：“總之不會有什麼好名聲，楮州聽到的那些閒言碎語還不夠多嗎？”\\n\\n“楮州畢竟是一家之談，況且娘娘聽到的，也隻是傳入程府的隻言片語罷了。”\\n\\n“皇叔的意思是？”\\n\\n周九安粲然一笑：“我們反正要在青龍寺逗留三四日，娘娘何不出寺微服私訪，真正去百姓的身邊聽一聽，看一看？”\\n\\n“微服私訪？”薑晚琬心念一動，確實覺得此事有些誘惑。\\n\\n周九安頷首：“去看一看真正的風土人情，而不是坐在馬車上的走馬觀花。煜兒也該出去走走，娘娘若要栽培他，就該讓他多看多聽多想。”\\n\\n薑晚琬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蘇月一眼。\\n\\n現下她的身邊冇有旁人了，可這樣的決定，她一時又下不了決心。\\n\\n看向蘇月，隻是希望能夠多一個人來支援她的決定。\\n\\n蘇月一直站在旁邊伺候，自然也將二位主子的話聽在了耳中。\\n\\n她見薑晚琬看自己，忙福了福身道：“奴婢聽綿柳說，三殿下總嚷著想要去逛逛民間的集市。”\\n\\n薑晚琬莞爾，這丫頭的心思，還真是不比玉嫣差到哪兒去。\\n\\n“也好。”她看向周九安，“本宮帶煜兒出宮，原本就是想讓他看看這大昭的天下。既如此，明日本宮就帶著他出去走走吧。”\\n\\n她說著頓了頓，又問：“皇叔……也去嗎？”\\n\\n周九安不自覺地捏緊了指關節，略猶豫了會兒，卻是搖了搖頭：“本王就不去了。娘娘帶上煜兒，再帶上蘇月與季望之，應當無虞。其他侍衛，也會暗中護著娘孃的。”\\n\\n他蠱蟲反噬發作後，身子會虛弱幾日。\\n\\n若是萬一真的碰上了什麼意外，他不想自己成為她的負累。\\n\\n薑晚琬低聲應了，心中劃過些許遺憾。\\n\\n她知道周九安前兩年一直在外遊曆，若是能有他作伴，或許更有意思些吧。\\n\\n不過微服私訪，於她而言是為了辦正事，而並非遊山玩水。\\n\\n如此，也罷。\\n\\n……\\n\\n第二日天明，薑晚琬與周煜便都換上了尋常人家的妝扮，蘇月與季望之也換上了尋常婢女與小廝的衣裳。\\n\\n另有侍衛會作為暗衛隨行，來保護皇後與三皇子的安全。\\n\\n不過薑晚琬也隻是想去街市上轉轉，與百姓閒聊幾句，聽聽他們對朝廷、對皇後的看法，想來也不會有什麼意外。\\n\\n一行四人走到寺廟門口，剛要上馬車，身後卻忽然傳來了周九安的聲音。\\n\\n薑晚琬回頭望去，就見他帶著效嶽也換作尋常裝扮走了出來。\\n\\n鮮衣怒馬，淩風而立，於漫天大雪中好似卷中人一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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