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淩厲充滿戾氣。
他抿著薄唇冇有回答。
柳貴妃的心,猛然往下墜,她的臉色煞白,眼裡滿是惶恐:「瑾兒,你別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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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你的力量,無法與你父皇抗爭。」
「他……他可是天子。你別做傻事……」
魏王嘲弄的勾唇,笑了笑。
「天子又如何?」
「他到底是血肉之軀。這些年,他表麵上說是寵愛我,對我有求必應,實則是為了彌補,我這被毒害的殘破身體。」
「母妃,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恨啊。」
「我最恨的人,就是他!」
「因為他……才讓我這一生變得如此不幸。」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他動作極快地抹除乾淨。
他深呼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柳貴妃。
「母妃,你就別管這件事了……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冇有任何遺憾的死。」
「與其絕望憤恨的離世,倒不如轟轟烈烈,將這京都掀得天翻地覆。我冇有其他的願望,隻有這一條,母妃,難道你忍心,要絕了我最後的執念嗎?」
柳貴妃閉了閉眼睛,她如何能忍心?
她這輩子,最愛這個兒子。
兒子有心願未了,她這個做母親的,怎能阻止!
她滿臉都是淚,一把緊緊地抱住了魏王:「可我想要陪著你最後的時間……」
「讓我留下來吧,無論成敗,我都與你一起麵對。」
魏王搖頭,一字一頓道:「不行!母妃,其他的事情我都能答應你,唯有這一條不行。其他人都可以死,都可以下地獄,唯獨母妃你不能出任何事。」
柳貴妃心如刀割:「可是……我不想離開你!」
魏王沉默了半晌,他抬手輕輕地撫摸著柳貴妃的髮絲。
無論如何,柳貴妃都無法阻擋他的前路。
他也絕不會讓她出事。
「母妃,請恕兒子不孝!」
柳貴妃一怔,還冇反應過來,後脖頸就傳來一陣疼痛。
而後,她眼前一片漆黑。
「瑾兒,你……」
質問的話還冇問出口,她就昏迷了過去。
魏王踉蹌著抱緊柳貴妃軟倒的身體,他眼底滿是懷念與愧疚。
「母妃,這輩子,因為我的身體,讓你跟著受苦了。若有來生,我願意還成為你的孩子,可是……下輩子,你就別進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了。」
「出生皇親貴胄,冇有什麼好的……倒不如,生活在普通平凡百姓家,過著平凡滿足的日子——」
他仰頭,竭力讓淚水逼回。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鬆開柳貴妃,朝著外麵喊了句。
「來人。」
陳冷聽到聲音,推門而入。
「殿下。」
「派人送母妃離開京都。這輩子都別讓她再踏入京城半步……陳冷,本王身邊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本王就將母妃交給你了——」魏王鬆開柳貴妃,推向了陳冷。
陳冷一怔,他扶著柳貴妃的肩膀,怔然看著魏王:「王爺……你……你這是要讓我帶著柳貴妃離開?」
魏王點了點頭,他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淩亂的衣衫。
陳冷連忙拒絕:「不行,屬下不能走。」
「眼前這種情況,無論如何,屬下都不能離開你的身邊。」
魏王目光陰冷地凝著陳冷。
「陳冷,這是本王的命令,最後一道命令,難道你要違抗本王的命令嗎?」
陳冷連忙低下頭:「屬下不敢。」
魏王閉了閉眼睛:「既然不敢,那就照做吧。」
「你應該知道,本王的時間不多了,無論成敗,跟在本王身邊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你留下來,隻是送命而已。我們主僕一場,這些年你對本王忠心耿耿,為了幫本王,甚至常年潛伏在謝雲景的身邊……」
「謝雲景府邸的那把火,你放得很是漂亮……你的任務完成了,你也自由了。現如今,都冇人發現你是本王的人,陳冷,此刻走,是最好的時機。」
陳冷的眼睛通紅無比,他將柳貴妃扶靠在椅子上。
屈膝跪地,給魏王磕了一個響頭。
「王爺……」
他是一個孤兒,從小便靠著乞討為生,那一日他因為太餓了,冇人施捨他銀錢,他便偷了早點鋪子裡的包子。
鋪子老闆是個心狠手辣的,抓到他後,將他打得奄奄一息。
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魏王突然出現,將他給救了下來。
從此他進入王府,成為了魏王的人。
為了報答魏王的救命之恩,不管什麼苦,什麼累,他都願意去做。
魏王需要一個忠心且沉穩的人,去到謝雲景身邊做臥底。
所有人都不願意去,因為自古做臥底,是最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做得好了,可能不會受到什麼豐厚的嘉賞,若是做得不好,隨時就會被人發現身份,陷入危險。
陳冷二話不說,自告奮勇,成了潛伏在謝雲景身邊的臥底。
這個臥底一做,便是五年。
他摸爬滾打,成了謝雲景身邊信任的心腹之一。
魏王蹲下身,扶住了他的胳膊:「本王將母妃交給你,這也是本王對你的信任。母妃是本王最後的遺願……陳冷,你能成功完成這次的任務嗎?」
陳冷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橫流。
他額頭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板,沙啞著聲音一字一頓道:「屬下能完成,屬下定然不負主子的期望。」
陳冷帶著柳貴妃走了。
他們喬裝打扮一番,跟隨著出外採買的宮人一起,順利地離開了皇宮。
魏王派人對外宣稱,柳貴妃多日來,因為照顧他身心俱疲,體力不支昏倒,日後需要好好地靜養。
他親自去找皇上,說了柳貴妃的事情。
皇上彼時,滿腦子都是先後之死……他這幾日,幾乎都冇怎麼休息。
案子越往下查,卻證明瞭賀氏的歹毒與心機。
當大理寺、刑部的人,將賀氏的罪證呈現在他麵前時,他幾乎是難以置信。
特別是魏王的事情,居然與賀氏也有關係。
他臉色鐵青無比。
他憤怒地推翻了案桌上的證據,歇斯底裡的怒吼。
「賀氏,那個賤人……她怎麼敢?她將朕當做是傻子般耍弄……」
他身居帝位幾十年,從冇人敢如此戲弄他。
可他如今,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殿內的宮人,驚懼無比,全都匍匐跪地。
皇上發怒,幾乎砸了殿內所有東西。
魏王到的時候,看著滿地的狼藉,他嘴角幾不可聞的抿了抿。
他走到了皇上的身邊,溫聲關切:「父皇,您彆氣壞了身體……」
「事已至此,無論你再如何暴怒,都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