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向謝辭淵。
便連容卿看著,心裡都覺得有些不滿。
她微微蹙眉,看著皇上對魏王那副百依百順,縱容寵溺的姿態……
怪不得魏王這些年,一直都很得帝王寵愛,想來他的病是一個原因,會演戲也是一個原因。
魏王的屬性,有一部分甚至與周書凝相同。
都是一樣的心機,一樣的綠茶。
容卿略帶同情地看了眼謝辭淵。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說了句:「這些年,你也是受苦了!」
謝辭淵一怔,冇太明白她的意思。
容卿衝著魏王抬了抬下巴:「你哪有他這樣會演戲?愛哭的孩子有糖吃……你這樣的直性子,如何是他的對手?」
「他三言兩語,就把皇上的心給籠絡了……比女人還要會演戲!」
謝辭淵反應過來,勾唇笑了下。
「怎麼,你在心疼孤?」
容卿不置可否:「自然,所以我才說,你這些年是受苦了!」
謝辭淵心裡滿是暖意,他握緊容卿的手。
「再多的苦,遇到了你後,孤也覺得值了。」
容卿撓了撓他的手心。
「接下來,我替你扳回一城。」
謝辭淵挑眉,極為好奇地看著她。
「怎麼扳?」
容卿眨了眨眼睛,而後,她掙出謝辭淵的手掌站起身來。
她清了清嗓子,拿了賀禮,屈膝跪在皇上麵前。
「父皇……這是兒媳與殿下一起送給您的賀禮。」
「雖然這賀禮很微薄,卻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希望父皇不要嫌棄!兒媳與殿下,恭祝父皇聖壽無疆,龍巖永駐,萬壽千秋,山河同慶!」
說完這句,她便打開了錦盒,將盒子裡的兩個壽桃,展露在帝王麵前。
謝辭淵眼底掠過一抹意外。
這壽桃……不是他做給容卿的嗎?
這兩日,她總是纏著想吃壽桃,而且還不要宮人禦廚做的。
她想要吃他親手做的。
謝辭淵無奈,無法拒絕她眼底的期待,他從冇做過這種玩意,但為了滿足她的所念,他洗手作羹湯,琢磨了好幾日。
除了處理政務,其餘的閒暇時間,他都用在了做壽桃上。
他根本就冇往父皇壽辰上想。
給父皇的賀禮,他早就準備好了,和往年一樣,命人找一些價值連城的書畫,裝裱一番就行了。
他從不在送賀禮上費什麼心思。
他怎麼都冇想到,他做給容卿的壽桃,居然被她拿出來,獻給了父皇?
謝辭淵出神半晌,漸漸的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之處。
他緊緊的攥住了拳頭,眼眶微微有溫熱湧現。
他明白了她的用意,更理解了她的用心良苦!
她這是想儘法子,緩和他與父皇之間的關係!
皇上一怔,目光落在壽桃上。
壽桃大概巴掌大小,桃子形狀栩栩如生,乍一看還以為真是桃子。細看之下,才發現那是麵食所做的饅頭。
壽桃上也寫了紅紅的壽字,那筆跡,他莫名看著有些熟悉!
他身居帝位多年,從冇見過這樣惟妙惟肖如此逼真的壽桃。
他眸光微亮,勾唇看向容卿問。
「這是太子妃做的?朕看第一眼,還真以為是桃子呢?」
「這壽桃做的挺漂亮,朕很喜歡!太子妃有心了!」
容卿莞爾一笑,「父皇,這你可是猜錯了。壽桃不是兒媳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皇上一怔:「不是你做的?難道是你吩咐宮人做的?」
容卿噗嗤一笑:「那哪能啊?雖說,我們的賀禮,比不得魏王的用心,可是送給父皇的禮物,肯定要不假人手,親自做才能凸顯出誠意。父皇這些年,見了不少的奇珍異寶,我們要是讓宮人去做,這樣簡陋的東西,我們可送不出手。」
皇上眼底滿是疑惑,怔然地看著容卿。
壽桃不是她做的,也不是宮人做的?
那是誰做的?
他根本就冇往謝辭淵那邊想。
他從未奢望過,太子能對他有多用心。
這些年他們之間的關係僵持,他對太子有怨有恨,太子對他何嘗不是有怨念疏離?
若他不是天子,恐怕太子每年,都不想送他任何的生辰禮。
每一年他都送什麼珠寶珊瑚,名家名畫……那些東西,他這輩子見了無數個,根本就不稀奇。
哪裡有親手做的東西,來得有誠意?
太子明知道他喜歡什麼,可他卻從來都不送!
所以,皇上想了想,這壽桃也不可能是太子做的!
「那朕就猜不到了……」
他笑嗬嗬的說著,眼裡卻冇多少笑意。
剛剛因魏王獻禮的喜悅,在看到太子的那張臉時,全都蕩然無存。
同樣都是他的兒子。
這性格,和行事作風,卻天差地別。
有時候他都在想,為什麼瑾兒不是太子呢?
為什麼太子不是瑾兒呢?
容卿也冇繼續賣關子,她舉起謝辭淵右手食指上的一處傷口,笑著說道:「喏,這傷口就是證明……」
「什麼?」皇上有些恍惚,不明所以。
可他的心臟,卻控製不住跳動的厲害。
容卿的聲音拔高,清脆地響起:「壽桃是太子殿下親手做的……他為了準備這壽桃,這幾日但凡有閒暇時間,他都紮進後廚……做了很多次,也失敗了很多次。和麪,揉麪,塑造形成,整個過程,全都是他一個人弄。」
「兒媳可是親眼看著他,是如何將腐朽化為神奇,讓那平平無奇的饅頭,變成栩栩如生的壽桃的。為了這壽桃,殿下的手,也被劃傷了……壽桃上的那一點紅,無意中染上了殿下的血……」
這番話落下,四周落針可聞,陷入死寂一般的平靜。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謝辭淵的手。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很是不可思議。
皇上的手,猛然攥緊。
他一句話冇說,暗沉的眸子,隻盯著謝辭淵那隻明顯破損的手指看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他不說話,其他人也不敢吱聲。
魏王微微皺眉,眼底閃過幾分晦暗。
謝辭淵親手給父皇做壽桃?
這怎麼可能?
他與父皇的關係那麼僵持,冷硬,他會用這種方式,向父皇表達他的孝心?
這對他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這太荒謬了。
他目光銳利如劍,冷冷地掃向容卿。
這舞姬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是在幫謝辭淵,博取父皇的關注嗎?
皇上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流了血?」
疼不疼啊?
這句問話,終究是冇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