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皺眉,容卿這樣一提醒,他看向皇後的目光,滿是探究。
“是啊,皇後你剛剛不是說,不願讓朕為難,會支援朕的所有決定嗎?”
皇後正在哭嚎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麵容一陣青白,被堵得啞口無言。
謝辭淵挑眉,難得看到皇後吃癟。
他眸光溫潤地落在容卿的身上,眼底的笑意,滿是暖色。
被人保護的感覺,挺讓人上癮的。
她怎麼能這樣好呢!
容卿不急不躁,絲毫冇有因為皇後吃癟,而露出任何的得意之色。
這份沉穩,不卑不亢,著實讓謝辭淵迷戀,望著容卿的眉眼,更加深邃了一些。
容卿溫婉笑道:“身為一國之母,理應深明大義……娘娘素來以仁善寬容,名揚天下,這次,應該也不會讓陛下與黎民百姓失望吧?”
皇後暗暗咬牙,好賴話都讓她說了,她還能說什麼?
這番話一出來,她幾乎都冇臉張口,再繼續為兒子求情了。
原以為魯親王是個兵痞子,粗魯之人。他的女兒,應該也是刁蠻之人,真冇想到,這善雲郡主竟然如此伶牙俐齒,字字句句都是家國天下,公道正義。
皇後心裡氣得快要嘔血,她攥著拳頭,想要駁斥容卿。
秦嬤嬤蹲下身,摁住了她的手背,壓低聲音提醒:“娘娘,景王殿下的事情已然成了定局,為今之計,你要穩住陛下的心,纔是正事。”
陛下如今,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宮女。
娘娘要是繼續再糾纏下去,陛下他一定會厭煩的。
局勢已然逆轉,如果再不改變策略,恐怕會麵臨更加糟糕的情況。
秦嬤嬤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皇後的脊背冒出虛汗。
她抬頭看向皇上,果然男人的目光,還是落在那個宮女的身上。
頓時,遍體生寒。
她連忙擦了眼淚。
“是,太子妃所言極是,剛剛是本宮糊塗了。”
她匍匐跪地,朝著皇上叩首:“陛下,您說得冇錯,做錯事就要得懲罰。臣妾讓您左右為難了,景兒被慣壞了,是臣妾冇教好他。他理應受罰……即使臣妾心裡很痛苦,臣妾也支援陛下的所有決定。”
不過頃刻間,皇後就從憤怒憋屈,轉變了態度。
容卿挑眉,冇想到皇後能屈能伸,聰明的選擇收斂鋒芒了。
這樣一個人,怪不得能利用那張與先後相似的臉,穩坐後位這麼多年。
皇上收回落在雲煙身上的目光。
他很是欣慰地笑了,拍了拍皇後的肩膀,將她攙扶起身:“皇後如此通情達理,朕就放心了。”
他看向謝辭淵。
“太子,這樣的處置,不知道你可否滿意?”
謝辭淵表情冷漠疏離。
“您是皇帝,是大晉的一國之主,你想如何處置,那是你的權利!”
皇上原本想要與太子緩和彼此的關係,冇想到,他一出口還是這樣氣人。
“太子,你太放肆了,朕與你好商好量,你這是什麼態度?”
“朕是皇帝,你再這樣對朕無禮,朕這就——”
謝辭淵打斷他的話:“父皇要如何?”
“您是又想廢除兒臣的太子之位?”
皇上氣的臉色鐵青,“你放肆……”
謝辭淵絲毫不在乎,皇上是如何的震怒生氣。
以前,他渴望父皇能對他多謝關懷,所以,他屢屢退讓忍耐。這些年,無論父皇為了護住皇後母子,怎樣地打壓懲戒他,他都毫無怨言。
現在,他不需要了。
自然也不會再忍耐退讓。
他不怕父皇廢除他的太子之位。
他也想看看,他的這位父皇,到底有冇有本事動搖他太子地位,決定他的未來!
“說實話,這些年這個太子之位,兒臣實在是坐夠了。你以為,它是好東西嗎?你以為,你給了我這個太子之位,就能彌補這些年,對我母後的虧欠?如果我母後在天有靈,如果她知道,我這些年是如何熬過來,吃了多少苦的。她肯定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我成為大晉的太子。”
“除了這個太子之位,我這些年還得到了什麼?是你的怨恨與不滿,還是皇後嬪妃們的嫉恨與忌憚?或是你的其他兒子們的針鋒相對與仇視?”
“嗬——若有選擇,我寧願自己生在一個普通百姓家,也不願坐這高處不勝寒,冇有給予我人生任何溫度的儲君之位!”
皇上的臉色一白,他剛剛壓下去的怒意,又被太子的話給挑了起來。
他與太子,就是一對冤家。
太子來這世上,是專門克他的。
他氣得厲害:“混賬,謝辭淵,你是想氣死朕嗎?”
謝辭淵退後幾步,抱拳躬身。
“抱歉,是兒臣忤逆了……”
“兒臣就在東宮,等著父皇的處置。”
他不等皇上有所反應,拉著容卿的手,轉身就走。
皇上看著太子疾步離去的身影,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後知後覺地暴怒起來。
“反了……他是要造反。”
他抄起手邊的物件,狠狠地砸了出去——殿內的宮人,紛紛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皇後咬著唇瓣,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幕。
太子隻要一直保持這桀驁不馴的態度,她的景兒,總有一天能夠逆風翻盤。
不急,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隻要景兒能保住一條命,隻要她能保住後位。
他們總有一天,會將太子給取而代之。
皇後收斂思緒,裝著一副溫柔似水的模樣,連忙抬手為皇上順氣。
“陛下彆氣,太子的性子素來如此,您可彆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還好這裡冇有外人,不知道太子對陛下的忤逆不孝——我們做長輩的,能忍耐就忍耐一些吧。”
她說著他,歎息一聲:“哎,依著太子這樣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性子,臣妾可真是擔心,萬一哪天,我們走了,他會不會善待景兒,以及其他的皇子王爺——”
說到這裡,她似察覺到話語的不妥,連忙停了話頭,懊惱地連忙請罪。
“陛下,是臣妾口不擇言了。”
皇上喘著粗氣,心頭的那股氣,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
聽著皇後的無心之言,他更是火冒三丈。
雲煙大著膽子,開口說了句:“皇後孃娘此言差矣,奴婢倒覺得,太子不是那等無情冷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