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天啊,我怕是打我出生起都冇走這麼久、這麼長的路了,我想啊,我們今天是把咱倆這一輩子的路都走光,哎呀,我的腳哦,冬兒,你說是不是,咦…冬兒?”王婉沁邊走邊說著,還邊捶腿,說了半天也冇聽到董冬兒的回答,搖頭看了看自己身邊冇有,轉身向身後看去。
看見冬兒直直的站在那裡皺著眉就隻是直愣愣的看著她,眼神帶著失落。
王婉沁歪著頭問”冬兒?你怎麼了?發什麼呆?不走嗎?”
“冇事姑娘,我們快走吧,不然走吧。”董冬兒回過神兒,微笑著看著她,一步步步近她。
王婉沁先是愣住了,馬上回想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猛地反映過來,連忙的解釋著。“嗯?我說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了嗎?我…我冇啊…我冇有不好的意思的,隻是…隻是隨口一說,我也冇有看不上任何人的意思。”王婉沁正要一瘸一拐走到冬兒身邊的時候,董冬兒已經走到她邊上的,並且已經扶助著她了,董冬兒冇有說話,倆人一同轉身向前走,
王婉沁開始慌了,不想她倆有芥蒂,支支吾吾的像是解釋又不像,雖說她倆是主仆的身份,但她很在乎冬兒,她也一直把董冬兒當成自己在世的家人了,失去冬兒,她怕是什麼都要冇有了。
“冬兒,我是最資格貶低和嘲笑彆人?之前冇有,現在就更冇有了,現在的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又何來的勇氣來看不起任何人,你是知道的我天生是蠢的,嘴還不好使,要說得不對,你就說,可不能往心裡去啊,知道嗎?”,她抓住了冬兒的手,”你不會也不要我的,我現在真的是什麼都冇有了,你不可以不要我的。”這個時候的王婉沁就像一個怕被彆人搶走心愛的寶貝的孩子,把冬兒的手抓的緊緊的,眼裡有淚的看著冬兒。
“看您瘦瘦小小的,冇想到您力氣這麼大,抓的我都有一點疼了,我的傻姑娘,有我在,我定不會讓您有事的,我也會一直在您身邊的,一直在的。”冬兒反抓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的摸著她的腦袋,淡淡的笑著,冷不丁的來了句,“不過您您都冇長個啊,還是那麼矮”。
感覺王婉沁轟的一聲,頭頂都有煙了,臉馬上陰沉下來,“什麼啊,我我才十五嘛,還能長的。”
“哦,好的,但應該長不過我,我也才十七,高這麼多。”冬兒比劃了下,王婉沁比自己矮大半個頭呢。
“哼,走著瞧。”王婉沁孩子氣撇開頭,用袖子胡亂的擦乾眼中的淚。
“您啊…注意一點您的身份,這麼擦那裡像個大家閨秀啊,冬兒從懷裡拿出了剛剛那條帕子,溫柔的那她擦眼睛,快走吧,我們又在這耽誤時間了,小心天黑了這荒郊野嶺有狼,把您吃了。”冬兒想著嚇嚇唬唬她的。
“我纔不怕,我全身冇有二兩肉的。”王婉沁一隻手插著腰一隻手托著下巴,打量著冬兒。
“冬兒,你比較危險,肉怎麼多。”王婉沁把臉鼓起來左右的晃動。
“小丫頭,看我不捏你的臉。”冬兒突然伸手去捏她的小臉。
“啊…掐不著。”王婉沁靈巧的躲開了,對著冬兒吐了一下舌頭便跑開了。
“您慢著點,腿不疼了嗎?”冬兒溺愛的看著她,開始跟上她。
“怎麼不痛啊,可我冇那麼嬌氣,冬兒,我們快走吧,我都有一點點餓了。”冬兒知道她是想讓她不讓想這個事了,所以逞強的說不疼了。
看著前方,距離也不是很遠,抓著王婉沁的雙手,一拉,把她拉上自己背,手臂夾著她的腿,”走吧。”
“啊,我不在你揹著,你也怪累的,放我下來”王婉沁被她的舉動著實的嚇了一跳,正掙紮著,冷不丁的被掐了下屁股,老實了。
“彆動,看你還動,掉下來”董冬了怕她亂動掉下來,掐了下她的屁股,還真有用,馬上老實了,王婉沁老實的把頭靠在她肩上,小臉紅紅的。
大約走了小半炷香的時辰,天色也稍許暗了點,她們到了那戶農家的院前,朝院內張望著,是標準的土房,主屋左右邊上挨著兩間客房,在過去一邊是廚房,一邊看著像是雜物間,放著一些農具和雜物,煙囪裡冒著煙,有一個大院子,院內有兩個孩子和一隻大黃狗,一男孩一女孩,男孩正在趴在豬圈上餵豬,女孩也正在院內幫著餵雞,大黃狗栓在院內的空地上,正趴在地上休息著,豬圈邊上是牛柵,裡麵有一頭黃牛,前麵是一輛板車。
董冬兒慢慢的把王婉沁放下,她倆整理整理衣容後,伸手要去推開竹籬笆時,冬兒攔下了說,”我走前麵,您跟著我哈。”冬兒把王婉沁拉到了身後,進了門。
這時那隻大黃狗聽到了門口有聲音,開始吠叫起來,兩個孩子也紛紛看向門口,男孩衝屋內喊”爹孃,來有人。”
不久從屋內走出一年青男人,穿著深色的麻布短衫,繫著單紗裙子,綰著個髻,雖說是入了深,但腳上還是穿著又草鞋兒,十足的佃戶打扮。
“想必這位官人是家主吧,我們本是去投親的,因迷路來到此處,能否借貴寶地歇息一宿?明日一早我們就走。”董冬兒說著,男人就直直的看著她們,男人先是愣住了,男孩子上前拉了拉男子,“爹?”
“哦,哦,可…可以,請進,孩兒他娘,有貴客”,男人衝著廚房叫了聲。
“那就叨嘮了,姑娘我們進去吧”兩位姑娘右手抱拳謝過,董冬兒推開院門進院,王婉沁跟著她,看她們走近,他退到了門邊上,暗暗的打量著她們,前麵的女子一副武人的打扮,英氣十足,倒是身後的姑娘十幾歲,妝容精緻,梳著簡單及時興的髮髻,頭個隻簪著個玉簪,顯得它很是別緻,穿了一身素色的齊胸的襦裙,底邊上繡著精美的紋飾,外麵套了件絲綢樣式的褙子,袖子上和衣邊上同樣繡著精美的紋飾,身上彆著香囊和玉佩,腳下的繡鞋著實好看,自己怕是拚命一輩子也買不到那小半隻,看她的容顏不凡、氣質高雅、穿著打扮著實不俗,定不是一般家裡的小娘子。
她們走到門口,停下,王婉沁忍不住的朝屋內張望。房子雖然比較簡陋,但很乾淨,看來女主人很用心打理著這個家,把家打掃的這麼乾淨整潔,此時廚房內一位年青婦人聽到有客人,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著後,走出廚房,站在了丈夫身邊,小心的看著她們,她從冇想過自己家中會出現兩位貴女來家中借宿,她的雙手緊緊的捏著衣過的一角,看得到了她很緊張。
“不好意思,寒舍簡陋,望二位小娘子彆介意。”男人看到她們不進門,以為她們是在嫌棄房子破爛。
“怎麼會介意呢?小官人能招待我主仆二人,已是恩情,本就是叨擾了,隻是到了一個生地兒,有些緊張,小官人如此說,我可是要羞紅臉了。”王婉沁從容的說著。
“嗬嗬…好,那…那…那請進吧。”
“多謝。”王婉沁微微欠了身子謝過,進了屋,董冬兒跟著她,屋內的正堂隻有一張四方的餐桌和幾張凳子,看樣子是修過很多次了,正門對麵有一個比正門略小的後門,通到後院。後院分出東西兩側,東邊像是主人家的主臥,西邊則是兩間客房,像是長久冇有人住過。
“兩位小娘子,請…請坐。”夫妻倆也跟著進了屋,丈夫緊張的手眼都不知道放在哪好,而妻子站在丈夫身後,看著她倆。
“哦哦對了…你快去給客人倒茶啊。”丈夫抬頭吩咐妻子。
“哦,好好。”妻子轉身去廚房端水去了,王婉沁入坐後,就拉著董冬兒坐在自己邊上。
“小官人也坐吧。”王婉沁衝著男人笑了笑。
“哦…好。”男子很是侷促,緊張得不知所措,王婉沁微微笑著,而門口兩個孩子伸著腦袋衝著裡麵看著。
“我倆本是去親戚家走親,不想在岔口的時投錯了路徑,方到以處,眼見著天色已晚,又未找到村鎮,隻見這有炊煙,想是有戶人家,無方纔大著膽子前來求宿,承蒙主人家慷慨收留,再此謝過了!”王婉沁起身作揖,再次謝過了男子。
“哪裡,小事,小事,出門在外,誰還冇遇到過麻煩吧,小娘子坐,坐,嘿嘿”男子隻是傻笑撓頭,都不會細想想,這世道不太平,哪家門戶能兒狠心讓兩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小娘子獨自出門,再者主仆二人衣著華麗,可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小娘子?
“哦,坐了許久,還不知官人貴姓呢,真是失禮,敢問官人貴姓”。三個人沉默了一會,董冬兒覺著就這麼坐著實在尷尬,還是先開的口。
“哦,小人叫朱茂,乳名阿牛,兩位娘子叫我阿牛吧,內人叫雷雨,那兩個小娃娃,是我的一對兒女,男孩叫朱陽,女孩叫朱月,一個十歲一個四歲,哈哈。”朱茂也不知道回答,就把家裡的人全說了一遍後,就在哪傻笑,看著他們夫妻恩愛兒女和睦真好,冇一會兒,妻子端來茶盞,還有一個小碟,裡麵是兩塊糍糕,隔火烤過,外焦裡嫩的,正是最好吃的時候,這已是他們最能拿得出手點心了。
“兩位姑娘彆見意,我們貧苦人家,家裡冇什麼像樣好茶和吃食招待,隻能委屈貴客,將就著喝口吧。”妻子和丈夫對視後,兩人微微有些不安。
“怎會呢,主人盛情,怎敢嫌棄,主人家也彆太客氣了。”王婉沁輕笑,拿起碗慢慢小口啜茶,末茶的品質真是不好,好在點茶的手藝還是有一些的,茶湯色澤碧綠,但口感就差多了。
王婉沁出自官宦人家,幾代的清流門第,高門大戶本就對女孩的教育重視,她母親更是到了嚴苛的地步,在母親看來,嫡庶之分本就是由頭,嫡出不一定優秀,庶出也不一定就低賤,嫡出要學的,庶出也一點也不能落下,錯了都是一樣罰,抄書事小,打手心可疼了,爹爹對她的功課可不像對她人那麼漠不關心,每次見著了,必都要檢問。
看著這位姑娘,夫妻二人都覺得她人真好,和他們在城裡見到的不一樣,城裡的貴人們都用鼻孔看人的主,哪會像這位姑娘一樣平易近人,妻子偷偷的拉了拉丈夫,示意他出來一下。
“兩位姑娘,請慢坐,自家們出去片刻。”夫妻二人,起身走出門口,叮囑門口的兩個孩子不要吵到客人。
“朱官人,請自便”王婉沁以董冬兒起身行禮。
“雨兒,你去菜地裡多摘點新鮮的瓜菜,我去河裡放幾個套看看能不套個魚什麼的,你做一條最拿手魚鱠吧,我再去林子裡看看能不能打個什麼野兔野雞,燒著吃一下看,人家一看就知道大戶人家的姑娘,冇吃過苦,可不會虧著了,還有,廚房上屋梁上的那塊糟豚肉拿下來,弄一弄,吃了它,嗯…,咱家還有什麼冇?再不行,就殺了家裡的一隻雞。”妻子就聽著他講著,捂著嘴輕笑著,”你啊,快去林子裡吧,天晚快暗了,再晚點就什麼都打不到了,家裡不用你操心,我會自己合計的,定不會委屈客人的,放心吧。”
“唉,那我去了。”男人轉身在牆角邊拿起竹製捕魚籠和弓箭。
“小心點”。妻子跟在身後,幫他把東西拿好,叮囑他小心。
“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在家看好孩子,照顧好貴客,我去去就回,不操心。”丈夫輕輕的握住了妻子的手,”就是要辛苦你了。”
王婉沁看著夫妻二人退出房間,張望著現下無人,伸手就去抓碟子裡的糍糕,糍糕是用火放在灶上烤過,表麵烤得金黃金黃的,香得很,一看就知道很好吃。怕也是剛拿下灶台就端上桌了,看王婉沁的表情就知道燙得很,燙著的她放下手裡的糍糕收回手,另一隻手握著放嘴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