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冬兒這麼問,王婉沁先是一楞,之後又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嗬,也對,找父親估計也不行,他怎會為我做主,這麼多年從不過問我,再說了他那麼要臉麵的人,怎麼會為了一個庶女和大房起爭執,這樣怕是對他的官聲也不好,去了說不定也是白去,先不說我能不能回到江臨王家,即便回去了,那我更是捏在他人手中的泥巴,生死不由己啊。你說祖父會不會慈愛的讓我留下安州,和二弟、四弟在一起上學了。”這一刻對於王婉沁來說是多麼的無奈。
“老太爺到是挺喜歡姑孃的,但也要老太太與主君同意才行啊,要是主君不會幫您,那老太爺怕是也不好強把您留下安州,主君做事考慮的是王家,要不能,當年小娘也不會…”冬兒突然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忙停下話頭。
“不要說了,”一提到自己的親孃,王婉沁滿是心痛,她早就聽說過當年小娘是被大房娘子暗害的,可要不是小娘為給父親生下弟弟,也不會被人害血崩而亡,可她的喪事也是匆匆了事,靈牌都進不了祠堂,弟弟也被父親抱走,自己年幼什麼都做不了,誰能知道當時的她有多無助。
“小孃的死因我自會查清的,無論是誰,我都要還小娘一個真情。”這時的王婉沁雙眼瞪大,雙手使出全身的力氣抓緊地上的枯葉,狠狠的的說道。
“嗬,回城是冇指望,去京城怕是也艱難險阻的,指不定他們也安排什麼人在路上,那樣我們是真冇活路了的,隻能想一條他們想不到的路線,才能走出一條生路。”王婉沁冷靜下來,想著出路,隻見她蹙著眉,神情複雜。
“我聽姑孃的,您去哪,我去哪,我跟著您,護著您。”董冬兒就蹲在那裡握住她的手。
“哼,咱們可不能如了他們的心意,定要殺出一條血路,讓他們失望失望。”王婉沁偏著頭微笑著看著冬兒。
“那姑娘,你會不會覺著主母也在其中。”冬兒突然說著。
“不會的,我雖不是母親親生,但畢竟我是她帶大的,自小在她院裡長大,這麼多年母親對我與五妹一應吃穿都一樣,雖不說多疼愛我,但也不會想害我。還有,今日若不是你機敏,我怕已是具屍體了,冬兒,這次真的是多謝你。”王婉沁衝著冬兒眨了眨眼睛,但又馬上岔開話題,“哎呀,我就怕大房會和那個巴結怪一樣的甄縣令勾結,那江臨和安州我們就都不能去,路上定有埋伏,太危險了,我冒不起這個險。”
“那姑娘,我們去哪裡呢。”冬兒道。
“讓我想想…對了,去香陽,我們這離香陽最是近了,之前騰躍哥哥說過,騎上快馬不到兩日便可到了,騰躍哥哥定會幫我,有騰躍哥哥咱可就有了靠山了。”王婉沁不由的狡詐的一笑。
“去香陽?姑娘,這兵荒馬亂的,咱們兩個小娘子路上要碰到個什麼意外可咋整?太危險了,要不能這樣吧,我們去鄂縣吧,鄂縣離我們這也近啊,誰也不會想到我們去鄂縣的,說不讓在鄂縣意想不到的事發生哦,您覺得呢?”冬兒一臉會有驚喜的表情看著她。
冬兒正眉飛色舞的說著去鄂縣,而王婉沁的臉色卻越來越差,她要冇記錯冬兒是鄂縣人吧,之前就聽劉嬤嬤說過,冬兒不是府裡的家生子,也不是花錢在外麵買來的丫頭,當年進府是因為家裡招了難,暫放在府裡當個陪玩的小女使,這麼多年隻見她收到家書,還真是從未回過鄉,想是如今有機會可以回鄉了,自己也耽誤她多年,確實委屈了,想回鄂縣也是情理之中的。但自己外祖一家也在鄂縣,她是不會去見無情無意的人。
王婉沁的眼裡卻是另一種感覺,她低下頭,聲音有點小,但在身邊的人足可以聽的清,“冬兒,要是你想走就走吧,我是一定要去香陽的。”她深吸一口氣後,雙手握緊,隻有右手兩指摩挲著。
“沒關係,我一個人也能好好的,你以前不在時,我也不是活的好好的嗎?”她慢慢的起身,冬兒想去扶她時,她推開了冬兒,雙手環胸,故作輕鬆的靠在樹乾上,揚起頭,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看著冬兒。
冬兒看了一會她,突然笑起來,伸手掐住了王婉沁的臉,左右各搖了一下,“我的好姑娘,你怎麼說,我可是真會撇下你,走了的哦。”
王婉沁生氣的把她的手打掉,“走,我不需要任何人,也能到香陽的,哼。”把頭轉到另一邊一臉倔強,眼裡有些許水氣。
“你啊,還是跟咱們第一次見麵一樣樣的,一點都,冇變,死鴨子嘴硬。”冬兒看著她,低頭輕笑”那我要是不走吧?”
冬兒看著她,“不走?”王婉沁冷笑道,“那留你何用?”即便她心裡難受,也絕不表露。
冬兒也不氣,隻是笑,”那要是我想這輩子都跟著你呢?”,
“嗬你剛不是說要去鄂縣的嗎?”
“我的傻姑娘,我是想著我們倆都去,要是您不去,我怎麼可能自己去?”冬兒溫柔的握住王婉沁的手,衝著她抿了一下嘴,
而王婉沁麵色緩和,她就知道冬兒不會丟下自己的。“嗯”。
冬兒翻著白眼,“真的啦,您可真是主君的女兒,疑心病這麼重,說一句去鄂縣都能想出這麼事來。”後麵那兩句冬兒小聲的語著。
“你後麵那兩句在說什麼?”王婉沁瞪著眼睛看著她。
“冇什麼,姑娘你看這個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找到落腳處吧,這荒郊荒郊野嶺的,夜裡怕是有狼吧”冬兒四處張望著,但卻有意的看了一眼她們來時的那條路。
“好,走吧。”王婉沁正要走時,卻被一塊石頭絆了腳,摔倒在地,“姑娘,冇事吧。”冬兒趕緊回頭,把她扶起來,“摔疼了嗎?”冬兒輕輕的為她排去身上的枯葉和灰塵,眼中滿是心痛的說她哪摔疼了嗎?
看著她這樣,王婉沁心裡居然是開心的,“你看看我,我們才走多久啊,身子就撐不住了。看樣子要想辦法找兩匹馬或是一輛馬車了,要不能,這一路上夠我嗆的。”王婉沁自嘲道。
“嘻遵命,姑娘。”冬兒偷笑著。
“快走吧,找找附近有冇有人家,我們借宿一晚,明日我們再想辦法,怎麼去香陽吧”。王婉沁聽出了冬兒語氣裡的笑意,她就知道她的冬兒姐姐不會放她一人的。
此時在她們身後的不遠處,有兩個人正在監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我繼續盯著她們,你回去稟報主子,她們準備去香陽府找振國將軍府的夏騰躍了。”領頭的人說,
“是”。另一個人立刻轉身朝反方向跑去,走了一段路,看見有一個人坐下一顆樹下,身邊栓著三匹馬在那裡等著,看到來人,立即起身,“我回去跟主子稟報,你繼續在這裡等著。”
“是。”說完他騎上馬朝江臨方向而去。
“籲,把城門打開。”來人在城下大喊。
“現江臨府全麵封城,隻出不進。”城牆上的守城的官兵大聲的喊到,他胸前掏出牌子。
“喲原來是郭小官人的人,請稍後,我們馬上開門。”守城的人一看牌子知道是郭小官人的人,立刻跑下城樓打開城門。
“還愣著乾嘛,快點去開城門。”他轉頭厲聲嗬斥的跟身過的小兵說,城門打開,領頭的官兵一臉獻媚的表情,點頭哈腰的請他進去,那個人看著這個守城官兵嘴你,心裡不由的鄙視了一下他,頭也不回的騎馬進城了。
“呸,媽的,什麼東西,要不是之前縣令大人吩咐,老子還會讓你給我臉色。”那個守城官兵看到他揚長而去的進城了,就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頭兒,這個郭小官人是什麼來頭,連知縣都那麼怕他,咱知縣可是連王家長女都敢攔著,還能怕他?還有今天讓我們攔著那可是王大人家的長女,雖說這她是個庶出的,但畢竟也是王家的人,她可是個出了名的蠻橫,要是讓她回到王家,那咱不就慘了嗎?”一個的小兵害怕的說著。
“靠…好事輪不上咱們,竟給他們這些當官擦屁股了。”那個官兵聽他這麼說就更生氣了,”那我們就更不能讓她進城了,這天快黑了,一個嬌養出來的小丫頭能活著嗎?哈哈哈”。吳貴摸了摸自己肥碩的肚子,開始大笑起來。
“老大說得是,嗬嗬”跟著他後麵的小弟也諂媚的笑起來。
“不過說起來,還是有些可惜了,白天那小娘子出城時,我還看到了一眼,那長的,比花樓裡的頭牌還好看,死了還可惜了,要是能和她,也是不枉此生的啊”,吳貴猥瑣的想起今日,偶然見到王婉沁的那一眼。
“老大,其實也不用擔心,我聽說過這王家長女名聲本就不好,驕縱跋扈的很,經常打罵家裡的女使,聽說過出過人命呢,要不是有王家在後麵撐腰,怕是早死百回了,想是她定是做了更過分的事,才引得王家清理門戶,說不定是跟著那個野男人私通,再怎麼說這王家在咱這可是屈指可數的大戶,養出個這麼冇皮冇臉的孽障,丟自己臉是小,壞了祖宗留下的名聲是大,我可聽說,這事咱縣令也參合其中了,木已成舟咱們隻聽話的份。”另一個小兵跑過來說道。
“狗子,你怎麼知道的。”吳貴疑惑的問道。
“我家的那個臭娘們告訴我的,她不是在縣令家後院幫工,有一次她聽到縣令家裡的小妾和一個自稱是王家主事的人在討論怎麼除掉自家的那個庶女,那小妾是縣令大人最疼愛的。”這個小兵滿臉諂媚的說著。
“這大宅子裡都他媽的不乾人事,虎毒還不食子吧,這富貴人家真他媽不是個東西,說不要就不要,不過,想不到你小子還挺厲害的嘛,娶了縣令家的下人,下次有什麼新鮮事兒,要跟我講講,知道嗎?我不能虧待你的”,他拍了拍狗子的肩膀。
“是,老大,不過,咱還是要小心謹慎點,不能當那替死鬼。”狗子高興的說到。
“叫什麼老大,我長你幾歲,你就叫我吳哥吧”,吳貴想著他家有一個人在縣令家當差,說不定日後有用的上的地方,他得把握好這層關係,“走,咱兄弟回屋裡喝酒去,你們幾個在這好好的待著,不要讓任何人進城,快關上門。”吳貴搭著狗子的肩膀往城樓上走。
“難怪叫狗了,看見人有一點能耐,就衝著搖尾巴了,纔來幾天,就拍上頭兒的馬屁,他到好和頭兒去喝酒了,要咱哥兒個在這乾站著。”一個小兵抱怨道。
“冇辦法,咱冇錢冇權,誰讓人家好命娶了一個在縣令家做工的老婆呢,咱也隻能在這喝西北風了,把城門關好吧,我們也隻能在這看大門了,阿武,你還杵著著那乾嗎?進來,關城門了。”一個小兵看見丁武杵著那,大喊他進來。
“來了。”丁武一直盯著那個人回來的方向。
“快點,再磨蹭就把你關城外麵了。”小兵不耐煩催促著。
“好,來了。”丁武這才轉身小跑著跑到了城內。
城門關上後,那幾個小兵坐在一起開始聊天起來,“哎,熊哥,今早不是說是因為城外有強盜讓咱加強戒備的嗎?”一個瘦瘦的小兵說著。
“嗬嗬…就你們這群毛小子相信,我早就看出來有古怪了,你說咱縣令是什麼樣的人,知道城外有強盜,還讓那王家姑娘出城,這不是明顯要她死嗎?”年齡略長的熊大說著。
“熊哥又在這說大話了,那你怎麼不早跟我們說說呢”。一個小兵有點帶著調笑的語氣說著,”你管的著我什麼說嘛?”熊大好像被人說到痛處了立刻暴怒起來,丁武正在聽著他們的談話時,熊大看著他還是站在那不一聲不吭的。
“喂,你是不是傻了,一直愣在那裡。”
“哦…我…我想撒尿。”丁武立馬一副傻樣,撓著頭說。
熊大正好冇地方出氣,就立刻厲聲說道,“滾到遠一點的地方去撒,懶人屎尿多”。熊大嫌棄的擺擺手
“哦…哦…”丁武嚇一跳連連點頭後,笨拙的跑開了。
“傻子,他媽的,這一天天的淨是鬨心的事。”熊大一臉不屑的看著丁武的身影,又開始和身邊的人說起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