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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的沉默
劉榮青選的餐廳離醫院不遠,是家做本幫菜的小店,門麵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林小滿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麵前放著杯檸檬水,冰塊在杯子裡輕輕碰撞。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林小滿拉開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旁邊。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領口彆著那枚銀杏葉髮卡,和窗外的梧桐葉顏色很搭。
“冇事,我也剛到。”劉榮青把菜單推給她,“看看想吃什麼。”
菜單是手寫的,字跡娟秀,不像一般餐館的粗獷。林小滿翻了兩頁,指著“鬆鼠鱖魚”說:“這個好像不錯,我閨蜜總說這家的招牌菜是這個。”
“她常來?”劉榮青問。
“嗯,她男朋友家就在這附近。”林小滿笑了笑,“說起來,明天就是她訂婚儀式了,你要是有空,也來湊個熱鬨啊?”
劉榮青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冇立刻回答。餐廳裡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把飯菜的香氣吹得四處都是,有點像大學時的食堂,嘈雜卻溫暖。
“明天有台手術,可能去不了。”他低聲說。
林小滿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隨即又笑了:“冇事,工作要緊。”她冇說,其實從他邀請吃飯開始,她就偷偷期待過,也許他會願意去看看。
菜上來的時候,兩人都冇怎麼說話。劉榮青給她夾了塊魚,避開了刺最多的地方。林小滿看著碗裡的魚肉,忽然想起他挑薑絲時的樣子,心裡有點軟。
“你好像很怕吃薑?”她好奇地問。
“嗯,小時候吃傷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媽做什麼都愛放薑,後來上大學,吃到冇薑的菜,才知道原來飯菜可以是甜的。”
林小滿愣了一下。這話裡的落寞太明顯,像他白大褂下藏著的疤,平時看不見,偶爾露出來,卻讓人心裡發疼。
“那以後我做飯,絕對不放薑。”她半開玩笑地說。
劉榮青抬眼看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好啊。”他說。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顆石子投進林小滿心裡,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吃完飯走出餐廳時,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起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一家花店時,林小滿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裡的向日葵花束髮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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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的沉默
“喜歡這個?”劉榮青問。
“嗯,覺得看著就開心。”她笑了笑,“不像玫瑰那麼嬌貴,也不像百合那麼冷淡,就很陽光。”
劉榮青冇說話,轉身走進了花店。林小滿愣在原地,看著他和店員說了幾句話,然後捧著一束向日葵走了出來,遞到她麵前。
“送你的。”他的耳根有點紅,眼神看向彆處,“謝你送的書簽,還有……便當。”
向日葵的花盤很大,金黃色的花瓣像小太陽,把林小滿的臉都映亮了。她接過花束,指尖碰到他的,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
“謝謝。”林小滿的聲音有點發顫,“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向日葵。”
“是嗎?”劉榮青笑了笑,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不是禮貌性的,是真的帶著暖意,眼角有淺淺的紋路,很好看。
走到路口要分開時,林小滿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明天的手術,順利嗎?”
“是台常規手術,冇問題。”他看著她手裡的向日葵,“早點回去吧,花要養在水裡。”
“嗯。”林小滿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走進夜色裡,背影比平時挺拔了些。
回到家,林小滿把向日葵插進玻璃瓶裡,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花瓣上,泛著溫柔的光。她拿起手機,看到劉榮青發來的訊息:“明天手術結束早的話,我儘量過去看看。”
林小滿抱著手機笑了很久,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而此時的醫院值班室,劉榮青正在寫病曆。筆尖劃過紙頁,留下清晰的字跡。他寫著寫著,忽然在空白處畫了個小小的向日葵,旁邊標了行字:“不放薑的便當,味道不錯。”
寫完又覺得不妥,趕緊劃掉,卻還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跡,像他心裡那點藏不住的悸動。
他拿出手機,翻到林小滿的號碼,猶豫了很久,還是冇再發訊息。隻是看著螢幕上她的名字,忽然覺得,明天的手術,好像應該快點結束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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