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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回憶著公司近期的業務,思考著可能出問題的環節,以及該如何應對。
與此同時,另一隊人也出現在了喬言心的公寓門口。
喬言心,在驚慌失措的尖叫和質問聲中,同樣被帶走。
廉政公署的詢問室裡,厲硯時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對麵是兩位表情嚴肅的調查員。
最初的震驚和憤怒過後,他迅速恢複了商界巨鱷的冷靜和強勢。
他要求行使權利,聯絡律師。
“我要見我的律師,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會說。”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他的慣常策略,也是他的底氣所在。
以往,無論遇到多麼棘手的法律問題,隻要他的首席法務、他的妻子蘇知薇在場,總能找到最有利的切入點,化險為夷,甚至反敗為勝。
她是他最鋒利也最可靠的盾牌。
然而,當調查員告知他可以打電話時,厲硯時拿起話筒,手指懸在按鍵上,卻突然僵住了。
打給誰?
他的首席法務,他的私人律師,他唯一完全信任的法律代言人——蘇知薇。
可是,她在哪裡?她在a國。
更重要的是她的律師執照,已經被吊銷了。
是他親手,一步步將她逼到絕境,然後,斷了她作為律師的路。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升。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失去了蘇知薇,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他失去的,是他商業帝國最核心、最隱秘的一道防線,是他身處風暴時最可信賴的同行者。
情急之下,他隻能讓手下儘快找一個業內知名、擅長經濟案件的律師過來。
新來的律師姓張,在業界也算有名氣,但當他麵對廉政公署調查員提出的尖銳問題時,張律師的表現,卻讓厲硯時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張律師對他公司的具體操作、內部流程、關鍵節點的決策背景幾乎一無所知。
他隻能反覆強調:“我的當事人會全力配合調查”、“相關問題我們需要時間覈實”、“在事實清楚之前,請勿做有罪推定”這些冠冕堂皇卻毫無實際作用的套話。
當調查員出示幾份看起來頗為不利的財務往來憑證影印件時,張律師的應對更是蒼白無力,隻是重複著“需要看到原件”、“需要瞭解具體背景”。
厲硯時坐在那裡,看著張律師額角滲出的細汗,聽著那些空洞的辯護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孤立無援的絕望。
如果是知薇在這裡,她會在調查開始前就梳理出所有可能的漏洞和風險點,準備好應對策略。
她會對這些檔案背後的每一個數字、每一筆交易的來龍去脈瞭如指掌。
她會用最專業、最冷靜的語言,指出證據鏈的瑕疵,質疑取證程式的合法性,甚至可能從對方意想不到的角度進行反擊。
她不會慌亂,不會說這些冇用的廢話,她隻會用事實和法律,為他構築起最堅固的堡壘。
可現在,她不在。
他被困在這裡,麵對來勢洶洶的調查,身邊隻有一個對他和他的帝國一無所知、隻能說著公式化語言的“知名律師”。
巨大的失落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直到這一刻,在冰冷的詢問室裡,在自身難保的困境中,厲硯時才真正開始明白,他曾經擁有的是什麼,又親手毀掉了什麼。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曾經深愛他的女人。他失去的,是靈魂的共鳴,是事業的臂膀,是風雨同舟的伴侶,是那個無論順境逆境,都能與他並肩而立、共渡難關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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