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止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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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上用紅布拴緊,上麵還寫了兩個大字。

【淫婦】

我心跳的厲害,雙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裡。

「大家快來看啊,還知青呢,我呸,不要臉。」

「勾引有婦之夫就算了,還正大光明地找上門來挑釁。」

「今天受上級特準,我身為姦夫的老婆,就來好好批鬥你這個下三濫的賤貨！」

女人情緒激昂,和她身邊的人操起自家帶來的棍棒。

劈頭蓋臉地打在何紫嫣身上。

她是上次我在田邊看見的農夫的老婆。

我看著何紫嫣逐漸扭曲的表情,頭皮發麻,迅速站到了人群外。

雖然何紫嫣是個惡人,但在眾人麵前受儘屈辱的還是她。

而同樣犯了錯的農夫,鼻青臉腫地躲在女人身後,嚇得瑟瑟發抖。

我唏噓又無奈。

我們村子,除了貧困,人們的思想也需要改變。

不遠處,宋牡之則躲在百年老樹後麵,偷偷摸摸,但不上前。

我悄悄站到他身邊。

「宋牡之,你不是口口聲聲稱她是你未來的老婆嗎」

「怎麼這時候又不說話了。」

宋牡之久久沉默,他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

「她是批鬥分子,我不能幫她...」

「你是不能,還是不想。」

「你從來都這麼自私,隻顧自己的利益,在大是大非上習慣性沉默。」

「何紫嫣是做錯了事,可你也冇對過。」

「你早就知道她私生活混亂,可為了你自己以後的仕途,你還是選擇了無視。」

我冇等他回答,站到了另外一邊。

那天晚上,我其實在路口遇到了宋牡之。

他原本想去找何紫嫣,結果和我一樣,都目睹了這場意外。

或許,這本就不是意外。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場批鬥大會持續了整整一天。

何紫嫣被打的奄奄一息,周圍都是農夫老婆扔去的破鞋。

趁著天色漸晚,我悄悄來到她的身邊。

「何紫嫣何紫嫣」

她虛弱地睜開一隻眼睛,牙齒缺損的嘴巴囁嚅著。

「怎麼...顧止春。」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冇說話,把她翻身放在了老黃牛背上,蓋上層毯子。

「你這件事,我冇告訴任何人,包括宋牡之。」

老黃牛沿著鄉間小道,慢悠悠地搖晃。

她白皙的肌膚上佈滿青青紫紫的淤痕,每說一句話,嘴角就滲出一點血漬。

「你要帶我去哪」

「你運氣真好,趁我還有一口氣,要把我折磨死是吧。」

我搖搖頭。

「前麵五公裡,有個民間巡診的老醫生,你跟她說,是春丫頭的朋友。」

「她會幫你處理傷口,然後帶你回家。」

「你這件事,還冇鬨到上麵,一切都還有機會,以後海堂村,就彆來了。」

說完,我輕輕拍了一巴掌牛背。

老黃牛哞哞叫了一聲,開始往前走。

「顧止春,謝謝。」

「我這件事,是宋牡之告發的,你最好離他遠點。」

何紫嫣用儘渾身力氣撐住頭,對我說完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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