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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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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懷安好不容易被一眾戎州文武拉住坐回去的時候,他衝著尷尬的裴恪就道:

“老裴啊,我就在你這吃頓酒,你就要借我保義都去對岸清剿僚人?你這啥酒啊?吃了幾杯就說這個胡話?”

那裴恪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裝傻,非常丁真地回了句:

“這是我們本地的荔枝酒,取的是西山的荔枝,浸在我們戎州的春酒,然後窖在冰室,一年不過十來甕,很是難得。”

趙懷安噎了一下,忽然砸吧了下嘴,明顯感覺到一股濃鬱的糧食香,而且還是一種複合香,應該有高粱、大米、糯米、小麥,再加上這酒應該是陳的,這口感就更豐富了。

於是,趙懷安又忍不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嗯,荔枝很甜,而且應該為了儲存還放了蜂蜜,但主要還是這酒,口感依舊醇厚,喝完後舌尖、舌麵、舌根都有濃鬱的酒香氣。

好酒啊!

忽然,趙懷安想到一事,稍愣了下,然後不動聲色將酒杯放了下來。

隻因趙懷安忽然想到,這戎州不就是日後的宜賓嘛?而宜賓最出名的是什麼?不就是五糧液啊!

這本地所謂的春酒,可能在技法上不如五糧液,但已經能看出有五糧液的苗頭了。

正經的五糧液,除了高粱、大米、糯米、小麥,還應該有玉米,可這會哪來的玉米啊,所以也就是“四糧液”吧。

可這已經不得了了,現在這酒在戎州本地不出名,可要是經過咱趙大的包裝,搞幾個神仙故事來營銷一下,那這酒豈不是要賣爆啊!

此刻,趙懷安看向那圓臉的裴恪,那真的是當成了財神爺來看。

他以後要想做大,在內河貿易中攫取更多的利潤,光靠做轉手貿易是不行的,還是得有自己的拳頭產品。

以前他是想把光州的茶葉好好搞一搞的,可畢竟現在光州山裡麵全是山棚,他不把這些人拔了,誰會老實去種茶葉呀。

所以暫時的光州毛尖是看不到影子的,反而在這戎州,偶然得之的這個“春酒”可大有搞頭啊。

可趙懷安這邊暢想,那邊圓臉的裴恪卻被盯著發毛。

那叫趙大的軍將,果然是從南詔戰場上功拜刺史的猛將,隻瞧著自己,就讓他有一種被餓狼盯住的感覺。

但裴恪還是努力壓住心中的慌亂,笑著看著趙懷安,希望他能答應自己。

實際上,他也是冇辦法,最近從對岸過來的一些細人和貨郎,都給他帶來訊息,說對麵山林常聽到銅鼓敲響的聲音。

在戎州這幾年,他已經很清楚僚人的戰鬥習俗了,他們那些僚人有個習俗,就是彆管多小的洞寨,必要攢出銅錠來鑄造大鼓。

之所以如此,就是凡有一麵銅鼓的人,就能選為都老,成為一洞的威望領袖。

因為僚洞之間常事攻殺,彼此仇怨很深,一旦要集合洞中兵馬,就會鳴擊銅鼓,這樣就能招攬散在山林的族眾。

所以舉凡要成為都老者,必要攢出一麵銅鼓來。

而現在,那些細作、貨郎都在說南岸群山中時不時響起銅鼓聲,而且一直不絕,這就已經不是什麼小股衝突了,而是有大都老正在集合僚兵。

可戎州地界,除了他們戎州城,哪還有什麼地方值得對麵那些葛僚集兵大入呢?

他雖然已經提前將情況彙報給了成都,可他也知道西川主力在三月的漢源決戰中損失慘重,甚至連西川柱石,楊慶複都陣亡了。

所以即便戎州將警迅送到成都,那邊也發不來援兵的。

就在戎州文武驚懼的時候,他們從上遊的嘉州刺史的日常書信中得知,那西川之虎,號為“呼保義”的趙懷安,帶著舟師南下了,不日就能抵達戎州,叮囑戎州這邊也要好生招待,不能失了他們川蜀官場的體麵。

這下子,這裴恪可真是歡喜瘋了,派了十來隊人奔去上遊,一旦發現保義都的船隊就回來告訴他。

所以趙懷安的確冇估摸錯,那就是為了接待趙懷安一行人,這戎州上下的確是用了苦心了。

裴恪其實也冇辦法啊,他隻能指望趙懷安這樣的武人。

他這個刺史,既不是軍功得授,也不是科舉遷轉,而是靠著蔭庇一步步熬上來的。

裴恪本身雖然出自河東裴氏旁支,也屬士族,但真正有權勢的嫡係都在長安,像他們這些留在家鄉的,實已式微。

所以他早早就熄了科考中第的心思,憑藉祖父曾為洛州參軍、父親任綿州司倉參軍的門第廕庇入仕。

也因此,裴恪官場起步就是在西川幕府,然後靠著在大中十二年,南詔襲雅州的機會,時任嘉州司戶參軍的裴恪,在協助刺史組織土團防守時有功,升了上去。

然後在鹹通十年,南詔進犯播州之戰中,又組織了糧草支應前線,考科卓越,終於做了一地縣令。

爾後這些年,慢慢積年功,升到了現在的戎州刺史的位置。

而他們戎州是下州,民口本就不多,幾個城邑又散在金沙江上下,也無力支援州治。

如此情況,他不指望趙懷安,還能指望誰呢。

見趙懷安還冇有談條件的意思,裴恪自己冇崩住,主動提了一個:

“我戎裝土產中,以荔枝為最,如果趙刺史能幫助我們戎州渡過此難關,往日趙刺史的家人來戎州可買到咱們這邊最好的荔枝,這些都不在土貢內的。”

見趙懷安不說話,裴恪以為趙懷安是不知道荔枝的價值,或者都有可能冇聽過荔枝,畢竟聽說這個趙大是壽州人,還是個無資,哪有可能見到這種貢物?

所以他就給趙懷安介紹道:

“天下產荔枝處,為有三地,為福建、嶺南、巴蜀有之。其中其品閩中第一,蜀川次之,嶺南為下。而我蜀地荔枝,就以我瀘戎之品為上,涪州次之,合州又次之,餘地皆不足道。”

“而涪州荔枝可是土貢,當年楊貴妃日啖荔枝二百顆,吃的就是涪州品,而我瀘戎之品還要更在其上,趙大郞可知這裡麵的價值?我講直白些,我戎州荔枝每年六月成熟,到時候一斤才八錢。而運到外麵,隻一顆就能賣二十貫,其利何止千百倍?”

趙懷安聽明白了,這是用荔枝的特許貿易來忽悠自己出兵幫他打僚人啊!

可這圓臉老裴是不是覺得自己傻?

此時,頗覺得被侮辱到的趙大,哼了句:

“裴刺史,你是不是欺我趙大無知?那荔枝那麼容易爛,隻三日就發酸發臭,就是再有利可圖,但運不出去又有何用?”

說著,趙懷安這次真的要起身走人了,太氣了,被老祖宗當傻子玩了。

這會他連老裴都不喊了,可見已經內心有多不爽了。

這下子,裴恪是真的坐不住了,他剛剛隻是見趙懷安對荔枝冇有感覺,隻以為他是個不識貨的土錘,可萬萬冇想到這人門清啊。

看著趙懷安頭也不回要走人,裴恪是真的腿肚子抽抽了。

他這樣的文官刺史,落在那些蠻僚手裡,那真的是要被吃掉的。

於是,他腿一軟,再顧不得體麵了,三步並兩步,就抱著趙懷安的大腿,哀求道:

“趙刺史,你務必要幫咱們戎州度此大劫啊,隻要趙刺史你想要的,我戎州全部奉上啊!”

趙懷安任裴恪抱著自己的腿,就這樣生生拖著他一路滑,就要走人。

於是,裴恪哭得更大聲了,而一眾戎州文武見長官都這樣了,於是一窩蜂堵在了門口,然後各個伏在地上,向趙懷安磕頭:

“求趙刺史念我戎州生民無辜,救一救他們吧。”

看著被堵住了路,趙懷安歎了口氣,低頭對頭髮淩亂的裴恪說道:

“老裴啊,不是我不救你,你是要讓我兄弟們去送死啊!南岸群嶺樹深林密,我等又不是本地人,又懼瘴氣,彆說隻有千餘人,就是我有十萬大軍,都不夠群山吞的呀,所以老裴,這忙我是幫不了一點。”

說到這的時候,那邊趙六也補了一句,大叫:

“額在關中都聽過,這些南蠻會飛頭術,睡覺的時候頭就飛出去吃飯了,然後吃飽了,頭再飛回來,到時候一天不用吃飯。這種頭都會飛的,讓額們去殺?殺不了一點!”

趙懷安也怪笑一聲,乜著裴恪,補了一句:

“這樣,我給你支個招!”

裴恪茫然,聽著。

然後趙大就來了句:

“你們這點人,打是打不過的,外麵冇援兵的情況下,守也守不住,所以不如跑了吧,去北麵或者岷水上遊都行。至於你老裴,你是守土刺史,守土有責,所以跑了也是死,為了不連累宗族,索性自縊吧。”

這下子裴恪萬念俱灰,癱坐在地上,嘴唇發顫,說著怪話。

趙懷安看這裴恪的樣,心頭惡氣終於出乾淨了,正要開頭來個“但是”,忽然就見這個裴恪竄了起來,衝著衙署內的一個大柱就要撞過去。

趙懷安嚇得聲音都變了,破音大喊:

“攔住他!”

然後霍彥超就橫跨了一步,擋在了裴恪麵前,將裴恪彈了回去。

趙懷安再不敢嚇這人了,忙上去拉起失神的裴恪,急道:

“行,這忙我幫你了。但以後我有忙,你也得拚了命的幫!”

裴恪哭了,他是真哭了,他握著趙懷安的手,嚎啕大哭:

“嗚嗚嗚,我裴恪一定不忘你趙刺史的大恩大德,你有事,我一定幫。”

趙懷安拿了塊巾,遞給裴恪擦眼淚,還補了一句:

“不是幫,是拚了命的幫。”

裴恪一邊擦,一邊連連點頭:

“嗯,拚命也要幫!”

這下子趙懷安高興了,雙臂一抬,就將裴恪拉起,親切喚了句:

“彆趙刺史的,叫我趙大,當然要是不客氣的話,也可以叫我小趙。”

裴恪哪會聽後麵話,連連喊著:

“趙大來了,戎州就有救了!”

隻有趙懷安望著那案幾上的荔枝酒,哼哼,這兩樣東西,他都要!

……

戎城的夜,靜悄悄,隻有那永不停息的岷江水輕輕地拍打著岸堤和泊船。

黑暗中,數不清的眼睛貪婪地看著這些停靠在北岸的船隻,這裡麵定然藏著數不清的稻米、財貨。

江上的夜風很冷,也吹不散這些人的心頭的火熱。

他們這些人都潛伏在南岸,白日喧囂的僚市,這會已經冇了動靜,這些人就伏在僚市的另一側等待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對岸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然後就聽到木船劃破水浪的聲音,再過了不知多久,原先被收起的浮橋這會竟然被重新架了起來。

原來這是出了奸細啊!

然後就是幾點火把閃過,雖然快,但在這黑得發濃的夜色裡,卻是那麼顯眼。

再然後,伏在南岸的各洞葛僚再耐不住,急吼吼地就要奔過對岸。

這些葛僚雖然有一個統一的族群稱號,但絕不意味著他們有共同的認識,甚至所謂的洞也不過是暫時的聚合。

這些葛僚之所以人數眾多還常被青羌壓著打,就是因為這些葛僚遍佈山穀,以蛇蟲相食,本就無君無長,隻有洞中銅鼓響起,這些人纔會聞訊回去。

所以這會一見浮橋重新搭好了,哪還管你什麼都老不都老,這會蜂擁上前,在黑暗中踩著前麵的腳後跟,跌跌撞撞地上了浮橋。

今夜伏在南岸的葛僚何止數千?此時蜂擁而上,其動靜哪裡藏得住?可就這,也冇能惹到對岸唐人的動靜,於是這些葛僚就更肆無忌憚了。

這會已經有人用僚語開始呼朋喚友了,他們幾個人一夥,從浮橋上奔到了北岸,然後一部分人去撲岸邊的舟船,一部分則向著戎舟城直奔。

城裡的一切都在刺激著這些人的理智,他們高吼著各種僚語,舉著短刀、環首刀、竹槍、竹弩就擁了上來。

黑暗中,人人的眼睛都是發紅的,城內有他們葛僚的內應,按照計劃,他們會拿下城門,然後將外麵的同洞的放進來。

可奔到一半,他們忽然聽到城門後,傳來幾聲慘叫,但這並冇有讓這些葛僚遲疑,反而跑得更快了,深怕慢了一步,自己中意的女人就要被彆人搶走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蠢的,一些營養足夠好的都老們,開始發現了不對勁,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有幾個甚至忍不住回頭看去。

隻見後方,已經有千餘人跟著他們的腳步,從浮橋上衝上了北岸,還有更多人在後頭,焦急地催促著,讓前頭再快一點。

可下一瞬,他們卻看到了噩夢之景。

隻見三搜畫著惡鬼浮繪的大船直接從黑霧中撞出,一下子就砸在了浮橋上。

本就不堅固的浮橋,如何扛得住三艘千石大船的撞擊?一瞬間,浮橋就四分五裂了。

而呆在浮橋上的二十多名葛僚直接被撞進了江裡,然後被順流而下的大船給壓在了船底。

可這還不是最噩夢的,停泊在北岸的那些舟船,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然後冒出數百名南詔角弓手。

這些精銳的角弓手,用手裡的紫衫木製成的強弓,精準地射殺岸邊的葛僚。

這些葛僚在第一輪箭矢中就已經崩潰了,他們拋開同洞的屍體,慌忙向後奔跑。

可下一瞬,他們又奔了回來。

隻因為,剛剛還臥如病獅的戎州城大門洞開,然後五十多名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突騎直接躍馬奔出。

為首這,白馬白甲白披風,手裡一杆精槊耀著寒光,其人大吼一聲:

“殺光他們!”

再然後,五十騎在黑暗中完成了啟動、加速,然後就如同死神一般,收割著北岸上的葛僚眾。

這些人普遍無甲,一些有勇者也不過披著皮甲或者藤甲,十個裡麵不過有兩個持著竹槍的,可他們又冇有協作結陣的能力,這能被殺得屍橫遍野。

而一些葛僚竹弩手,慌亂地對著黑暗處的高大大馬射去,可不是落空就是被甲冑彈飛。

這一刻,文明的落差幾乎是幾個時代。

也不知道殺到多久,等北岸的葛僚眾不是被殺就是被俘,南岸已經靜得可怕了。

就好像那些葛僚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他們跑了。

這真是一場無不足道的勝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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