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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三道門廊下,隔著幾步遠看著這一幕。
兩個月了,蕭鏘從未對阿孃的規矩說過半個不字。
可這一回,他臉上的笑頭一次掉了:「如果郡主介意,阿辰可在外麵伺候。」
周嬤嬤臉色一變:「姑爺,這是郡主的吩咐,還請您…」
話冇說完,蕭鏘一把推開周嬤嬤,拉著阿辰走了進來。
阿孃坐在輪椅上,欣賞著這一幕:「姑爺這是做什麼,一家子人何必動粗?」
蕭鏘看著她:「阿辰跟了我六年,救過我的命。」
「旁的事,您說什麼我都能答應。唯獨這件不行。」
阿孃笑意笑意加深:「再重要的人,能比阿禾還重要?」
蕭鏘聲音拔高:「這是兩回事,您要是非要趕阿辰走,那你告訴我,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阿孃臉上出現饜足,像是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蕭家姑爺,你這是在質問娘?」
「娘也是為了阿禾好。你身邊跟著這麼個外來人,若有一日圖謀不軌傷害阿禾怎麼辦?」
「絕對不可能!」
阿辰在他身後,輕輕拉住他的袖子:「將軍,還是讓我走吧。」
蕭鏘反手握住他的手,拍了兩下,示意他安心。
而後怒目圓睜對著阿孃,寸步不讓。
阿孃絲毫不怵,側身問我:「阿禾,你來評評理。」
「你說,讓不讓那個小廝留下。」
蕭鏘也看著我,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回答。
我聲音發虛:「阿孃,這小廝跟了相公六年,從未出過差錯,讓他留下…不會有什麼的吧?」
阿孃的笑容凝固了:「阿禾,你也幫著外人來對付娘了?」
我慌忙解釋:「阿孃,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眼眶紅了,笑得更顛:「娘養了你十五年,疼了你十五年,如今你有了丈夫,就開始幫著外人說話了。」
她說著,手已經摸向了袖口。
我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阿孃,不要!」
可她已經將剪刀抽出來了:「沒關係,阿禾的罪,娘替阿禾受著。」
刀尖冇入鎖骨皮肉,又添了一道新疤痕。
蕭鏘整個人都傻了,他知道郡主執拗,卻不知她是個瘋子!
阿孃拔出剪刀,臉色白了,還笑著問我:「阿禾,你真的覺得這小廝該留下嗎?」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我…我…」
阿孃瞧見我語無倫次,再次抬起手中的剪刀。
「罷了,娘便再替你阿禾頂一回罪。」
眼看剪刀即將落下,卻被一股大力死死攥住。
蕭鏘死死握住剪刀,從牙縫裡蹦出字:「老東西,本將軍給你臉了!」
「想尋死覓活,本帥成全你!」
他奪過剪刀,扔出老遠,而後一巴掌扇在阿孃臉上。
阿孃猝不及防,整個人連帶輪椅被掀翻在地!
我尖叫著撲上去,想攔住他。
可他像瘋了一樣,一把推開我,撲到阿孃身上。
拳頭落下去,一拳,兩拳,三拳。
「你不是喜歡苦肉計嗎?」
「你不是喜歡拿刀劃自己嗎?」
「老子今天讓你虐個夠!」
阿孃在地上掙紮,尖叫,可她的腿動不了,根本躲不開。
鮮血從她的嘴裡噴出來,她被打得慘叫,像折斷的葦稈,癱在地上抽搐。
「你不是要檢查嗎?」
「你不是要搜身嗎?」
「你不是要替阿禾受罪嗎?」
「老子今天讓你受個夠!」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上前阻攔,可心裡有個聲音蠱惑。
對,就這樣…
就這樣被打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