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
淩晨,萬籟俱寂。
楚容溪從夢中猛地驚醒,胸腔劇烈起伏,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房間裡隻留著一盞微弱的夜燈,昏黃的光線下,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心臟還在為夢裡的場景狂跳不止。
她夢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中,霍政川的身影就在不遠處,可無論她怎麼奔跑、怎麼喊,都無法靠近。
最後,那道身影漸漸消散在霧裡,隻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那種鋪天蓋地的無助與恐慌,讓她心臟陣陣抽痛。
她害怕了。
她想見他。
想要確認他還在,想要聽到他的聲音,想要感受到他的溫度。
楚容溪摸索著從枕邊拿起手機,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螢幕亮起,映出她蒼白的小臉,她快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聲低沉沙啞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些許慵懶,卻依舊磁性十足:“喂。”
僅僅一個字,就讓楚容溪的鼻子瞬間一酸,積攢在眼眶裡的淚水險些滑落。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含糊不清:“霍政川。”
“我在。” 霍政川的聲音溫柔了幾分,彷彿能透過聽筒,感知到她的脆弱。
楚容溪咬著唇,強忍著眼淚,又喚了一聲:“霍政川。”
這一次,聲音裡的委屈與依賴愈發明顯。
“做噩夢了?”
冇想到他一下就猜到了,楚容溪眼圈泛紅,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點頭:“嗯,很可怕很可怕很可怕的夢。”
其實,在電話打通的那一刻,那種極致的恐慌就已經消散了大半,可是對著他聲音,她就是不自覺地想撒嬌,想從他那裡得到更多的安慰。
霍政川低笑,聲音溫柔:“那怎麼辦呢?”
“我睡不著了,要你哄我。”
楚容溪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任性,卻不讓人反感。
“好,乖寶想要哥哥怎麼哄?”
霍政川的聲音裡滿是寵溺,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聽到她的聲音,所有的不適都彷彿都消失了。
楚容溪遲疑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
其實她心裡更想讓他親親她,抱抱她,想窩在他懷裡,感受他的心跳。
可是現在外麵天還黑著,他應該已經休息了,這個時候麻煩他,會不會太不方便了?
糾結了半天,她才小聲說道:“那你……你不要掛電話,我要你陪著我。”
這樣就好,能聽到他的聲音,知道他在身邊,她就安心了。
“寶貝兒的要求這麼簡單啊?” 霍政川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你也要休息呀,不能因為我犧牲你的睡眠,這樣對身體不好。”
楚容溪頓了頓,聲音變得認真起來,“而且,這個要求纔不簡單呢。”
“你冇聽說過一句話嗎?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所以,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我要你一直陪著我。”
輕輕柔柔的聲音,卻帶著無比堅定的信念。
霍政川忍不住笑了,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漲。
說好的讓他哄呢?
怎麼說著說著,就變成小姑娘哄他了?
楚容溪皺了皺小眉頭,有些疑惑:“你笑什麼?”
“冇什麼,” 霍政川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鄭重而溫柔,“就是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才能對得起寶貝兒這番話。”
“什麼?” 楚容溪好奇地追問。
男人溫柔的嗓音帶著一絲狡黠,“寶貝不是要我陪你嗎?”
“所以我來了。”
“轟”的一聲,楚容溪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徹底愣住了。
他說……他來了?
他在哪裡?
幾秒鐘後,她才反應過來,心臟猛地一跳,再也顧不上其他,推開玻璃門,赤著腳就跑到了陽台上。
夜風帶著清晨的涼意撲麵而來,吹起她的髮絲。她扶著陽台的欄杆,探頭往下望去。
隻見楚家大宅門口,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靜靜停在那裡,霍政川已經從車上下來,身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身姿挺拔地站在車前,正抬著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夜色中,月光下,男人的輪廓依舊俊朗,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清他眼神裡的溫柔與笑意。
所有的慌亂害怕早就煙消雲散,楚容溪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與喜悅,轉身就往樓下跑。
裙襬飛揚,她跑得太急,連鞋子都忘了穿,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樓梯上,卻絲毫感覺不到寒意。
樓下的傭人都已經休息,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下一片朦朧的清輝。
她一路狂奔,很快就出現在了大門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霍政川的身影映入眼簾,逆著月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神裡滿是寵溺。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楚容溪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驚喜:“你怎麼會……”
他竟然真的來了?
就因為她的一句話?
霍政川看著她赤著腳,頭髮淩亂,眼眶濕潤,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淚痕,眼底滿是心疼。
對著她抬起手臂,聲音溫柔得能融化夜色:“寶貝兒,抱抱我吧。”
楚容溪眉眼彎成了月牙,邁著小碎步撲上前,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溫熱的頸側,一遍遍地喊著:
“霍政川霍政川霍政川。”
聲音裡的雀躍和興奮藏都藏不住。
霍政川眉峰微擰,卻還是將人抱起來,讓她踩在自己的皮鞋上,語氣發沉:“怎麼不穿鞋?地上涼。”
“著急見你,一下子就忘了。” 楚容溪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的軟糯。
“現在見到了,開心了?” 霍政川低頭,鼻尖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聲音寵溺。
“嗯嗯。” 楚容溪忙不迭點頭,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忽然皺了皺小鼻子,湊上去細細聞了聞。
他身上怎麼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霍政川看著懷裡毛茸茸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喉間溢位低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聞什麼呢?小饞貓,想咬我?”
“不是,”楚容溪抬眸,一雙杏眼滿是疑惑,“你身上怎麼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話音剛落,她心頭一緊,抓著他衣領的手緊了緊,“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