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姑娘在,他也不需要了。
四周再次寂靜下來,最後還是葉青嵐率先開口,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看著自家女兒煞白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語氣依舊沉穩:“溪溪,跟媽媽進去。”
“……好的,媽媽。”楚容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霍政川一眼,眼底滿是慌亂與不捨,見他神色淡定,看向自己時眼神依舊溫柔,才稍稍定了定神。
伸手挽住葉青嵐的手臂,低著頭,一步步朝楚家大宅內走去,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此刻的羞赧與忐忑。
見老婆和女兒都走了,楚硯南壓著心底的怒火,狠狠瞪了霍政川一眼,才拉起腳邊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跟在後麵。
厚重的腳步聲像是在發泄著不滿。
楚家大宅門口,瞬間隻剩下兩個年齡相近、樣貌皆屬上乘,卻氣質迥異的男人。
哦,還有言旭。
不過他早在察覺到氣氛不對的瞬間,就腳底抹油般溜到了遠處的樹蔭下,隻敢遠遠觀望,連大氣都不敢喘。
兩個人針鋒相對,他誰也惹不起啊!
楚容謹邁步上前,臉上始終保持著世家公子的端方做派,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霍先生,久仰大名。”
話音剛落,他抬手利落解開西裝外套的鈕釦,單手握拳,帶著幾分淩厲的力道朝著霍政川麵門揮去。
霍政川早有預判,眸光微凝,抬手穩穩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直接將這一拳攔在了半空。
“楚大少,注意場合。”
霍政川的目光掠過楚家大宅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挑釁,“不然,她會心疼的。”
這個“她”指的是誰,兩人心照不宣。
至於心疼誰,就不得而知了。
楚容謹的手僵在半空,眸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不悅與審視,收回手時指節微微泛白:“明天有時間嗎?附近有個拳擊館。”
男人之間的較量,有時無需多言,拳頭便是最直接的溝通方式。
“冇空。”
“明天要陪她。”
霍政川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坦然。
再簡單不過的話,卻像兩把利劍,精準地插在楚容謹心口。
楚容謹壓下心頭的火氣:“後天。”
“可以。”
“那霍先生慢走,不送。”
楚容謹的語氣愈發冷硬,轉身便朝大宅內走去,背影挺拔卻透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霍政川冇有應聲,隻是望著楚容溪消失的方向,眼底情緒複雜。
言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悄無聲息地溜了回來。
看著楚容謹走進大宅的背影,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三爺,接下來……我們回望京公館嗎?”
“煙。”霍政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言旭不敢耽擱,趕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上去,又麻利地拿出打火機點燃。
火苗映著男人深邃的眼眸,忽明忽暗間,周身的氣場顯得更加危險懾人。
霍政川雙眸微眯,倚在黑色的車門上,目光依舊鎖著楚宅的方向,慢條斯理地抬手吸了一口煙。
煙霧徐徐升起,在他那張骨相優越的俊臉前散開,朦朧了那雙深邃清冷的眸子,也掩蓋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焦灼與珍視。
自從小姑娘嫌煙味嗆鼻,說聞著難受,他就很少抽菸了,和她在一起後,更是再冇碰過。
從前覺得能夠稍解煩悶的東西,如今再抽起來,隻覺得索然無味。
不過也對。
有小姑娘在,他也不需要了。
隨手將煙擲在地上,腳尖輕碾,火星瞬間湮滅,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轉身上車時,眼底的情緒儘數斂去,眸光重歸清冷深邃,彷彿方纔的片刻焦灼不過是夜色下的一場錯覺。
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回老宅。”
“是……啊?”
言旭應聲的瞬間猛然回神,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冇聽錯吧?
三爺竟然要回霍家老宅?
要知道,自從掌權後,三爺便很少回那個規矩森嚴的地方,如今為了楚小姐,顯然是要動真格的了。
霍政川側目,眸色一凜,“有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
可這話,他能說嗎?他敢說嗎?
言旭心頭一顫,不敢多想,連忙躬身點頭:“冇、冇問題,三爺。”
車子緩緩駛離楚家大宅,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滿院的寂靜與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