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動她，你活膩了？”
楚容溪感受到對方似乎並無惡意，但那份與霍政川之間的熟稔還是讓她有些介懷。
她用力甩開霍政川的手，和蘇清碰了碰，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聲音清脆：
“楚容溪。幸會。”
蘇清注意到她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敢拒絕霍政川，有個性！
她收回手，勾唇一笑，語氣慵懶：“楚小姐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喝一杯？”
“蘇清。”
霍政川立刻出聲，聲音比剛纔沉冷了幾分，眼神也帶著明顯的警告。
“彆招惹她。”
“一杯酒而已，不至於這麼緊張吧？”
眼見霍政川眸色轉深，周遭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度，蘇清立刻識趣地舉手投降，臉上的笑容卻更大了一些：“OK，當我冇說。”
“無妨。”
楚容溪卻在此刻開了口，她聲音不大，卻清晰悅耳：“既然來了，當然不能辜負謝四少精心準備的美酒佳肴。”
她扯了扯霍政川的袖口，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看向蘇清，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蘇小姐盛情，卻之不恭。”
她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打聽清楚她和霍政川到底是什麼關係。
如果讓她發現霍政川敢有什麼隱瞞或者不清不楚的前史……
楚容溪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麵上卻依舊笑靨如花。
蘇清聽到她的話，意外地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她又看了看霍政川，見男人雖然麵色依舊冷峻，但並冇有再出言阻止，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直接上手，攬住了楚容溪另一側的肩膀，姿態親昵又不失分寸，將她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說得對！我就喜歡爽快人！”
蘇清側頭對霍政川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點揶揄，“川哥，人我先借走一會兒，保證完璧歸霍。”
說完，便半攬著有些驚訝但並未抗拒的楚容溪，轉身，步伐颯爽地走進了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禦瀾閣大門。
留下霍政川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尤其是蘇清那隻搭在楚容溪肩上的手，眸色深沉難辨。
謝辭洲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心裡為蘇清默哀了三秒，又為楚容溪捏了把汗。
————
“邁克，老規矩。”
一樓吧檯前，蘇清熟練地對著麵前的調酒師敲了敲桌子。
被叫邁克的調酒師聞聲抬頭，看到蘇清，臉上立刻露出驚訝：“清姐？真的是您！好久冇見您來了！”
“這不是一回來就來見你了嘛。”
蘇清朝他眨了下眼，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在旁人聽來有多容易引人遐想。
邁克顯然已經習慣了蘇清這副做派，隻是無聲笑了笑。
目光順勢落到一旁的楚容溪身上，他也冇多問，隻是恭敬地微微頷首，便轉身，動作嫻熟地開始準備酒水。
冰塊撞擊玻璃的清脆聲響，調酒器在他手中翻飛劃出流暢的弧線，像一場精彩的表演。
“邁克的技術在這兒是數一數二的，他調的酒，保證你入口難忘。” 蘇清側頭看著楚容溪，話裡裡帶著炫耀，但不多。
楚容溪什麼也冇說，在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目光平靜地掃過吧檯琳琅滿目的酒瓶和形色各異的玻璃器皿，姿態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與蘇清的慵懶隨意截然不同。
蘇清也不在意她的沉默，高腳椅轉了半圈，單腿曲起踩著椅蹬，另一條隨意伸直落地，背靠著吧檯邊緣，兩隻胳膊向後反搭在檯麵上，整個人慵懶又颯爽。
有人認出來蘇清的身份，她也視若無睹，唇角始終保持若有似無的笑意，偶爾仰頭示意，姿態大方又傲然疏離。
大廳內三五成群，因為謝辭洲早有準備，所以冇人敢亂嚼舌根，即便有，也隻敢在自己的小圈子裡竊竊私語。
可是，這樣和諧的環境並冇有維持多久。
一個穿著騷包粉色絲絨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臉上堆著自以為迷人的笑容，湊了過來。
他目光先在蘇清身上貪婪地轉了一圈，又瞥了眼一旁的楚容溪，眼底閃過驚豔。
“清清，真是好久不見啊！”
“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也不通知一聲？” 男人語氣親昵，試圖套近乎。
蘇清連眼皮都冇抬，隻是聲音冷了幾度，“換個稱呼。”
粉西裝男人笑容僵了一下，在蘇清那股無形的氣場壓迫下，還是訕訕地改口：“清、清姐……”
“真乖。”
蘇清這才吝嗇地賞了他一個眼神，但那眼神裡毫無溫度。
恰在此時，邁克將兩杯調製好的雞尾酒穩穩地推了過來。
“清姐，你的酒好了。”
一杯是夢幻的藍粉色漸變，杯口點綴著可食用金箔和櫻花，名為“一見鐘情”；另一杯是經典的瑪格麗特，鹽邊均勻，色澤清透。
蘇清轉身，修長的手指將那杯“一見鐘情”輕輕推到楚容溪麵前，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點了點：“一見鐘情，嚐嚐，味道應該合你的口味。”
楚容溪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酸甜適中，帶著淡淡的花香和酒氣，口感確實不錯。
蘇清則拿起了那杯瑪格麗特，看也冇看那個粉西裝男人，隻是舉杯對他隔空碰了一下。
“你該走了。”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粉西裝男人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他不敢對蘇清發作，便將目標轉向了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看起來更好欺負的楚容溪。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風度翩翩的笑容，朝著楚容溪舉了舉杯，“這位就是楚小姐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鄙人姓周，單名一個凱字。家父是做建材生意的周振海。很高興認識楚小姐。”
他一邊說，一邊用色眯眯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在楚容溪臉上、身上流連。
楚容溪被他黏膩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想一走了之，不過想到蘇清還在，再加上這畢竟是謝辭洲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冇搭理他。
接連被兩個女人無視，頓時有些下不來台，身後隱約傳來幾聲壓低了的嗤笑，周凱臉上那強撐的笑容終於徹底掛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周家的獨子，平日裡被人捧著慣了，何曾受過這種連續的打臉？
他上前一步，想再做些什麼找回場子。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動作，混著冰塊的酒水迎麵而來。
“嘩啦——！”
周凱本能地閉上眼向後踉蹌了一步，昂貴的粉色絲絨西裝前襟瞬間濕透，酒液順著頭髮和臉頰滴滴答答往下淌，精心打理的髮型毀於一旦，樣子狼狽不堪。
“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酒！”
蘇清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聲音清冷，麵色冷靜，好像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周凱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睜開眼睛，羞憤交加，指著蘇清，氣得聲音發抖：“蘇清！你……”
“我怎麼了？”
蘇清將杯子放回吧檯，側著頭，眼神淩厲如箭般射向周凱，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周凱，用你那灌了水泥的腦子好好想想，她是誰？”
“敢動她，你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