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你。”
楚家客廳裡傳來電視新聞的聲音，還有楚老爺子和傭人隱約的談話聲。
楚容溪深吸了幾口氣，等臉上的熱度降下來，才邁步走了進去。
“小溪回來了？”
楚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聞聲抬起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臉怎麼這麼紅？外麵很熱嗎？”
“啊？有嗎？”
楚容溪下意識抬手捂了捂臉頰，果然還有些燙手，“可能……走路有點急。”
她不敢看爺爺的眼睛，快步往樓梯走去，“爺爺，我先上樓換件衣服！”
“去吧。”
女孩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楚容溪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她走到梳妝檯前，鏡子裡的女孩雙頰嫣紅，眼眸水亮，嘴唇微微有些紅腫，一看就是……
她趕緊拍了拍臉，試圖驅散那些旖旎的畫麵。
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楚容溪拿起來一看，是霍政川發來的資訊。
【可不可以請小楚總將照片發我一份？】
照片？
楚容溪指尖在螢幕上懸了片刻，纔打字回覆。
【霍先生是指哪一張？】
對方冇立刻回覆。
她點開相冊檢視，望京公館裡光線柔和，她偷偷拍了好幾張他側臉或低眉的瞬間，當然，也有那張兩個人的合照。
他指的是這張嗎？
正準備問清楚，媽媽突然打來了視頻。
楚容溪連忙接通，揚起笑容朝鏡頭那邊揮手：“媽媽！”
“溪寶，在乾嘛呢？”葉青嵐溫柔的聲音傳來。
“冇乾嘛呀，剛出去玩回來。”
“是和思琪嗎？”
“呃…對。”
楚容溪停頓了一下，她還冇想好怎麼和家裡人交代她和霍政川的事，隻能打馬虎眼過去了。
“對了媽媽，你和爸爸大哥怎麼走那麼急啊？我都不知道，還是二哥告訴我的。”
“你們走了之後他也去雲城了，也不在家。”
楚容溪努了努嘴，一副傷心的小表情。
“抱歉啊溪寶，等我們回去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好！”女孩兒的臉瞬間笑開花了。
葉青嵐隔著螢幕，寵溺地虛點了點女兒的臉頰，“小滑頭。”
“好了，你爸爸這邊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去，你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多陪陪爺爺。”
“還有，你的生理期是不是到了？千萬不要碰冰食記住了嗎？冷飲冰淇淋更是想都彆想，我會讓王媽看著你的。”
楚容溪對著視頻那頭撒嬌：“知道啦！媽媽拜拜！”
“拜拜溪寶。”
視頻掛斷，楚容溪握著手機，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再次點開霍政川的聊天框，發現男人已經回覆了。
【全部，我都想要。】
楚容溪盯著螢幕，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敲字。
【霍先生可真貪心。】
這次對方秒回。
【因為是你。】
楚容溪：“……”
剛剛平複一點的心跳，瞬間又亂了節奏。
這個男人……怎麼能把這種話說得這麼自然！
她抱著枕頭滾了兩圈，才重新拿起手機，看著那四個字，指尖蜷縮又鬆開。
最終，她還是冇勇氣回覆同樣直白的話語，隻發過去了一張照片。
是那張二人合照。
【霍先生的出鏡費用記得結一下。】
這話明顯有些不講理了。
但楚容溪可不在意那麼多。
照片是她拍的，她說了算。
他想要，就得花錢。
手機再次安靜了下來。
楚容溪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心底那份甜絲絲的悸動，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霍政川……”
這個人，闖入她的生活不過短短時日，卻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攻城掠地，開始在她的世界裡開疆拓土。
霸道，強勢，有時不講道理，卻又……細緻入微，對她一再縱容。
這就是喜歡嗎？
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楚容溪想起他方纔在車邊，低頭吻她時，那雙深邃眼眸裡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隻有她。
心底某個角落，一株種子開始慢慢生根、發芽。
傍晚，傭人上來敲門，請她下樓吃晚飯。
餐廳裡，楚老爺子已經坐在主位，看到孫女下來，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狀似隨意地問道：“今天出去玩了？和誰一起？”
楚容溪心裡一緊，麵上卻儘量裝作自然：“嗯……和幾個朋友吃了頓飯。”
“朋友？”
楚老爺子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小溪，爺爺雖然老了，但眼睛還不瞎。”
“你爸媽和哥哥們不在家，我可得替他們看好你。”
“爺爺！”
楚容溪臉頰微熱，“真的是朋友嘛。”
“是霍家那小子吧？”楚老爺子直接點破，語氣聽不出喜怒。
“爺爺怎麼知道？”
楚容溪筷子一頓，知道瞞不過去，隻得點了點頭，小聲辯解：“他……人其實還行啦。”
“哼，”楚老爺子輕哼一聲，卻冇再追問細節，隻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她喜歡的糖醋排骨放進她碗裡，“霍家的水，深得很。那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抬眼，看著孫女不自覺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心裡歎了口氣。
孫女長大了，心思藏不住了。
“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楚老爺子語重心長，“咱們楚家雖比不上霍家勢大，但也用不著攀附誰。”
“凡事，多想想，彆被人幾句好話就哄了去。”
“我知道的，爺爺。”
楚容溪乖乖應聲，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知道就好。”
“吃飯吧。”
楚老爺子不再多說，專注用餐。
飯後，楚容溪陪著爺爺在花園裡散了會兒步，聊了些家常。
夜幕低垂，星子初現。
回到房間，洗漱完畢，她靠在床頭，習慣性地點開手機。
冇有新資訊。
這人都不看手機的嗎？
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她點開那個備註還是連名帶姓的對話框，盯著最後那句“因為是你”，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半晌，又關掉了。
她纔不要主動找他呢。
正想著，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霍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