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高興。”
霍政川回到三樓時,主臥的門緊閉著。
他抬手敲了敲門,聲音裡帶著笑意:“小容兒?”
裡麵毫無動靜。
“寶貝兒?”
他換了更親昵的稱呼,耐心地又敲了敲。
依舊是一片沉默。
霍政川挑了挑眉,也不著急,背靠著門邊的牆壁,語氣慢條斯理:“再不開門,我就叫言伯拿備用鑰匙上來了。”
“你敢!”
門內立刻傳來一聲羞惱的迴應,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那你開門。”霍政川從善如流。
裡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細微的“哢噠”聲,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楚容溪從門縫裡露出半張小臉,臉頰緋紅,眼神躲閃,不敢看他:“你……你把鞋子給我,我自己換。”
“先開門。”
霍政川伸手抵住門,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楚容溪抿了抿唇,掙紮了兩秒,還是鬆開了手,側身讓開。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上的拖鞋,恨不得把地毯盯出個洞來。
霍政川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鞋盒。
他將鞋盒放在一旁,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
“跑什麼?”他問,眼底帶著明顯的戲謔,“剛纔不是還理直氣壯地問我要鞋子?”
“我……我怎麼知道樓下有人!”
楚容溪臉頰更燙了,試圖拍開他的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忘了。”
霍政川答得理所當然,手指卻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下頜皮膚,“況且,都是熟人,不用見外。”
“誰跟他們是熟人!”楚容溪羞憤地瞪他,“我那樣……多丟人啊!”
堂堂楚家千金夜宿在彆人家,還被人撞見,她的清白可就不保了。
“不丟人。”霍政川俯身,在她微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低沉悅耳,“很可愛。”
楚容溪被他親得一愣,隨即推開他,撿起床上的枕頭砸過去:“你走開!都怪你!”
霍政川笑著接住枕頭,不再逗她,轉身拿過鞋盒,打開。
裡麵是一雙米白色的瑪麗珍鞋,軟牛皮材質,鞋頭圓潤,搭配小巧的珍珠扣,複古又精緻,和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
他單膝蹲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將拖鞋褪去,然後小心地將新鞋子套在她腳上。
他的手掌溫熱,動作輕柔,帶著一種珍視。
楚容溪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心跳漏了一拍,剛纔的羞惱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好了。”
霍政川繫好搭扣,站起身,後退半步打量著她。
藍白油畫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身纖細,裙襬蓬鬆,配上這雙精緻的鞋子,像個從古典畫裡走出來的小公主。
“很漂亮。”他由衷地讚美,伸手牽住她,“下去吧,他們在等。”
“等等!”楚容溪卻冇動,扯了扯他的手,小聲問,“樓下……是誰啊?”
“沈隋楓和謝辭洲。”霍政川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覺得有趣,“兩個人你都見過的。
怎麼冇見過,昨天還在公館門口想讓她幫忙呢。
聽說禦瀾閣還關著呢,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吧?
“他……他是來求情的?”
“聰明。”霍政川讚許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所以,小容兒現在掌握著禦瀾閣的生殺大權。”
楚容溪眨了眨眼,心裡突然一種新奇的感覺取代。
禦瀾閣再怎麼說也是上京出了名的娛樂場所,雖然比不上逍遙樓,但也是不容小覷的。
如今她一句話就決定生死了?
“那……我要不要拿拿架子?”她眼珠轉了轉,故意板起小臉。
霍政川失笑,攬住她的肩往外帶:“隨你高興。不過,先填飽肚子再說。”
兩人重新下樓時,謝辭洲正伸長脖子往樓梯口張望,一看到那抹藍色身影,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臉上堆起十二分的熱情笑容:“楚小姐!您醒啦!”
他原本是想喊嫂子的,不過,剛纔聽到川哥的話,他還是識相的改了個稱呼。
不然的話,他敢肯定,他的禦瀾閣開業又要遙遙無期了。
楚容溪腳步一頓,耳根微紅,有些無措地看了一眼霍政川。
霍政川神色自若,牽著她走到沙發前,淡淡瞥了謝辭洲一眼:“好好說話。”
“是是是!”謝辭洲從善如流,但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楚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沈隋楓也站起身,對著楚容溪微微頷首,笑容溫潤有禮:“楚小姐,又見麵了。之前馬場的事情,我很抱歉,手下人管理不當,希望冇有對楚小姐造成麻煩。”
他的態度自然得體,恰到好處地緩解了楚容溪的尷尬。
“沈先生客氣了。”楚容溪也禮貌地回以微笑,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大方。
霍政川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川哥,楚小姐,你看這都快十二點半了,咱們是不是……”謝辭洲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兩人,意圖明顯。
霍政川冇理他,側頭問楚容溪:“想吃什麼?”
楚容溪想了想:“有點想吃清淡的粥品。”
昨天痛經,雖然喝了紅糖水好了很多,但腸胃還是有點不舒服,不想吃太油膩的。
“那就去蘭亭軒。”霍政川當即決定。
那是一家以精緻粵菜和養生粥品出名的私人會所。
小姑娘應該會喜歡。
“好地方!我這就訂位子!”謝辭洲立刻掏出手機,動作麻利。
一行人出了門,兩輛車前一後駛向蘭亭軒。
謝辭洲很有眼力見地拉著沈隋楓坐了後麵那輛,把空間留給霍政川和楚容溪。
車上,楚容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忍不住小聲問:“禦瀾閣……你真的因為我一句話就關了?”
“嗯。”霍政川把玩著她的手指,回答得漫不經心,“說了不該說的話,自然要付出代價。”
楚容溪心裡微微一動。
嚴格來說,其實和她並冇有直接關係。她也冇有真的生氣,知道這件事後,更多的是窘迫。
冇想到他會這麼在意。
“那……如果我說可以重開呢?”她轉過頭看他。
霍政川也看向她,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倒影:“你說了算。”
楚容溪抿嘴笑了,心裡甜絲絲的。
這種被他毫無原則偏袒的感覺,確實讓人有點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