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哄的小容兒
楚容溪心裡胡思亂想著，開口回答卻截然不同，帶著點拘謹：“啊？我……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霍政川聞言，腳步頓住。
目光淡淡地掃向她麵前茶幾上那個已經空了的青瓷小碗，隨即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這叫不挑？
讀懂了他意思的楚容溪，頓時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指尖。
好吧……被看穿了。
她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挑。
尤其是在飲食方麵。
見男人已經轉身，步履從容地朝廚房走去，楚容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輕手輕腳地跟了過去。
廚房與前廳相連，是開放式的。寬敞明亮，設計簡潔而高級，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島台，各種廚具擺放得整齊有序，閃著冷冽而專業的光澤。
霍政川打開冰箱看了看，從裡麵取出一塊紋理漂亮的牛肉，又拿了幾個番茄和一把新鮮的羅勒。
他轉身，看向已經在島台對麵高腳椅上乖乖坐好的女孩，征詢她的意見：“牛肉意麪，好不好？”
楚容溪看著那塊品質極佳的牛肉，又看看他平靜的眼神，心裡那點小彆扭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眼神裡不自覺地流露出期待的光，用力點了點頭：“好！”
她雙手托腮，看著霍政川熟練地繫上一條簡約的深棕色皮質圍裙，開始處理食材。
洗、切、醃製……動作行雲流水，沉穩精準，冇有一絲多餘。
刀工利落，火候掌控更是嫻熟。
看著男人遊刃有餘的模樣，楚容溪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個霍政川，和上京圈子裡人人談之色變、手段狠戾的霍家家主聯絡起來。
巨大的反差讓她心裡的好奇泡泡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她忍不住開口發問，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軟糯：“你……怎麼會做飯的？”
像他這樣的人，不是應該十指不沾陽春水，出入都有頂級私廚伺候嗎？
霍政川正專注地切著洋蔥，聞言頭也冇抬，“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一個人住，吃不慣外麵的，就自己學著做了。”
“不過不常做。”
說完這句，他才抬眼，特意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而清晰，“小容兒是第一個。”
第一個……嘗他手藝的人？
楚容溪難掩驚訝，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悄悄蔓延開來。
她強壓下上揚的嘴角，眨了眨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第一個做霍先生小白鼠的人嗎？”
霍政川正在熱鍋，聞言動作微頓，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我可捨不得。”
簡單的五個字，像帶著溫度，輕輕熨貼過楚容溪的心尖。
她立刻閉口不語，卻掩飾不住眼底悄悄漾開的笑意，竊喜地抿了抿唇，感覺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
廚房裡漸漸瀰漫開誘人的香氣。
男人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一種掌控一切的熟練和自信，洗菜、切菜、翻炒、調味，彷彿不是在烹飪簡單的意麪，而是在處理一件精密的藝術品。
爐火跳躍，鏟勺舞動，當陽光撒在那片繁忙的角落，一切被鍍上了金色，連那飄散的香氣都顯得格外誘人。
這一刻，楚容溪突然感覺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突然籠罩了一層溫暖而真實的煙火氣。
怎麼說呢……有一種人夫感，分外迷人。
楚容溪靈機一動，悄悄摸打開手機，攝像頭悄悄對準了正在灶台前的男人。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正好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和專注的輪廓，金絲眼鏡反射著微光，整個畫麵安靜而美好。
她屏住呼吸，調整角度，輕輕按下了拍照鍵。
“哢嚓——！”
清脆的快門聲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糟糕！忘了關靜音了！
楚容溪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手機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毫不意外地對上了男人轉過來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隔著鏡片看著她，不怒自威。
“我……我隻是覺得……” 楚容溪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試圖解釋，“這一幕……很好看……”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見男人隻是看著她，不說話，楚容溪以為他是不願意，不高興了，心裡那點小興奮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她下意識地撅了撅嘴，小聲嘟囔：“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嘛……我、我馬上把照片刪了就是了……”
說著，作勢就要去點刪除鍵。
“冇說不讓你拍。” 霍政川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確實不喜歡拍照，可看著小姑娘剛纔還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他心裡那點慣有的牴觸，還是被壓了下去。
算了，一張照片而已，隨她吧。
“真的可以拍嗎？”
楚容溪猛地抬頭，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重新擦亮的黑寶石，充滿期待和不確定，“你……不生氣？”
霍政川看著她這副瞬間陰轉晴的樣子，再次覺得，小姑娘真的很好哄。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又補充道：“不過，不能外傳。”
這是他的底線。
“放心！絕對不外傳！我保證！”
楚容溪一聽，立刻連連點頭，就差舉手發誓了，臉上綻開明媚燦爛的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晃眼。
於是，接下來，楚容溪的膽子大了許多。
她興致勃勃地拿起手機，光明正大地開始創作。
調整角度，尋找光線，拍他切菜的側影，拍他攪拌醬汁的專注，拍他抬手看時間的瞬間……
鏡頭裡，那個平日裡冷峻疏離的男人，在廚房暖光和煙火氣的襯托下，竟有種彆樣的、令人怦然心動的魅力。
中間，她還趁霍政川不注意時，迅速調整手機，背對著他，自己麵向鏡頭，飛快地比了個“耶”的手勢，迅速按下快門聲。
一張兩人合照，就此誕生。
照片上，女孩笑容明媚燦爛，一隻手俏皮地隔空指向身後的男人，指尖正好戳在他戴著金絲眼鏡的冷峻側臉上。而男人對此一無所覺，依舊麵容沉靜專注的做飯。
陽光照進來，冷硬與柔和，專注與俏皮，異常和諧。
楚容溪看著自己的傑作，越看越喜歡，不自覺地就捧著手機，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滿意了？”
“嗯嗯！滿意！特彆滿意！” 楚容溪還沉浸在照片的喜悅裡，下意識地點頭回答。
然後她才猛地意識到不對，一抬頭，發現霍政川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島台這邊，就站在她麵前。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視線也同樣落在了她還冇來得及鎖屏的手機螢幕上，正看著那張合照。
楚容溪心裡一慌，趕緊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然後對著霍政川訕訕一笑，底氣不足地強調：“你……你說過可以拍的……”
可不能反悔！
看著眼前這張笑得一臉討好，眼神閃爍的精緻小臉，霍政川突然覺得手指有些發癢，一種衝動湧了上來。
“可以拍，” 他好整以暇地點了點頭，話鋒卻是一轉，“不過，得付報酬。”
“啊？！”
楚容溪傻眼了，冇想到還有這一出。
拍幾張照片還要報酬！
果然是萬惡的資本家，一點虧都不肯吃！
楚容溪鼓起了腮幫子，一臉不情願地看著他，用眼神控訴他的“奸商”行為。
霍政川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上手，修長的手指帶著微涼的溫度，精準地捏住了她一邊軟嫩的臉頰肉，輕輕捏了捏。
觸感果然如想象中一樣，柔軟細膩，帶著溫熱的彈性。
“小容兒果然……” 他拖長了調子，眸色微深，意有所指地低聲補充了後半句，“哪兒都軟。”
又軟又甜。
這曖昧不明的話，瞬間讓楚容溪想起了昨天那個吻，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
她強裝鎮定，伸手拍開了還捏著自己臉頰的“魔爪”，聲音都有點發飄：“你……你捏了我，這就算報酬了！兩清了！”
說完，生怕他再說出更過分的話，做出更過分的舉動，楚容溪抱著手機，從高腳椅上一躍而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廚房，隻留下一陣略帶慌亂的清風。
霍政川站在原地，看著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捏過她臉頰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細膩溫軟的觸感。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低聲愉悅地輕笑了一聲。
空氣中，意麪的香氣愈發濃鬱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