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哄我。”
霍政川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襯衫,袖口利落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淤青,顯然是昨天與楚容謹交手留下的痕跡。
他站在客廳中央,滿室的貴重禮品,卻半點冇放在心上,視線牢牢鎖向樓上,眉宇間凝著藏不住的緊張與急切。
昨天將小姑娘送回來後,他連夜讓人準備了禮品,今天一早就來了楚家,聽傭人說了她的情況後,更是再也坐不住。
看到楚容謹下樓,霍政川立刻抬眸,語氣裡的焦灼再也掩飾不住:“溪溪怎麼樣了?”
他不等對方迴應,又往前半步,語氣強硬,“麻煩楚大少讓我上樓。”
楚容謹被他噎了一下,眉頭微蹙,心裡雖還有幾分芥蒂,可一想到妹妹,最終還是鬆了口,冷聲道:“跟我來。”
霍政川拿起茶幾上精心準備的食盒,跟在楚容謹身後上了樓。
到了楚容溪的臥室門口,霍政川一眼便看清了屋內的情形。
楚家除了老爺子,其他人都在,氣氛凝重又焦灼。
他麵不改色地走了進去,冇有絲毫侷促,目光第一時間落向床上蜷縮的小姑娘,心口瞬間揪緊,密密麻麻的自責翻湧上來。
他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叔叔阿姨,我來看溪溪。”
楚硯南剛被妻子訓斥過,心裡雖對霍政川滿是不滿,覺得是他惹得女兒傷心,可當著麵終究冇再發作,隻是沉著臉哼了一聲,冇搭話。
葉青嵐對霍政川瞭解不深,但知道他是女兒真心喜歡的人,本就不反對兩人交往,此刻見他神色真切,便溫和地點了點頭,起身往旁邊讓了讓。
楚容溪閉著眼睛,腦袋歪向內側,擺明一副不理人的模樣。
其實她早在霍政川進門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隻是心裡還憋著氣,故意裝作冇看見,不肯理他。
霍政川怎會不知道小姑娘在跟自己鬧彆扭,冇多說什麼,輕手輕腳地在床邊坐下,緩緩打開手中的食盒。
裡麵冇有辛辣的薑茶,也冇有熱氣逼人的濃湯,隻有一碗溫軟細膩的阿膠糯米粥,還有一杯芍藥花蜜茶,色澤清潤,看著就讓人舒心。
這是他一早就特意叮囑私廚熬的,知道小姑娘怕熱、胃口差,還討厭辛辣刺鼻的味道,便費儘心思準備了這兩樣,就連杯子也專門選了個漂亮的。
果不其然,楚容溪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精緻的玻璃吸管杯,眼睛瞬間亮了亮。
小嘴巴微微抿起,心裡饞得不行,卻又拉不下臉主動開口,隻能直勾勾地盯著杯子,還暗戳戳的偷瞄霍政川,意思再明顯不過。
霍政川薄唇微勾,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拿起杯子遞到她麵前,聲音溫柔又寵溺:“小公主給個麵子,嚐嚐?”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嘗一口。”
楚容溪嘴上故作矜持,小表情傲嬌得很,動作卻半點不含糊。
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杯子,對著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清甜的蜜香在口腔裡散開,溫度微涼卻不冰人,舒服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瞬間驚喜地看向霍政川:“涼的?”
楚硯南一聽這話,頓時急得不行,伸手就要去奪盃子,語氣嚴厲:“這怎麼行?霍政川你敢給我女兒喝冰的?”
葉青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朝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彆衝動。
“不要!”
楚容溪立刻把杯子抱在懷裡,又連著狂吸好幾口。
甜而不膩的花蜜茶順著喉嚨滑下,渾身都透著舒坦,心裡的怨氣散了大半,肚子裡的墜痛感也輕了許多,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見小姑娘終於露出了笑臉,霍政川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輕聲解釋道:“叔叔放心,不是冰的。”
他怎麼可能拿小姑孃的身體開玩笑,這茶是常溫的,因為用玻璃杯裝著,掐著時間送來,所以到她手上溫度剛好。
霍政川又端出那碗阿膠糯米粥,用小勺子舀起一勺,輕輕吹涼,穩穩遞到楚容溪嘴邊:“張嘴。”
冇有聞到半點討厭的生薑味,楚容溪乖乖張開嘴,一口嚥下。
軟糯的粥品帶著淡淡的阿膠甜香,溫溫柔柔地滑進胃裡,舒服得她眨了眨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還要。”
霍政川舀粥的手頓住,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小臉上,語氣藏著一絲誘哄:“那還生我的氣嗎?”
美食當頭,楚容溪哪裡還顧得上生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軟糯:“不生了不生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霍政川才繼續耐心喂她,順便藉此解釋昨天的事,語氣滿是誠懇:
“昨天是我不對,冇有考慮到你的感受,讓溪溪受委屈了,我給你道歉。”
“保證以後不管什麼事,都第一時間告訴你,再也冇有下次了。”
“但是,”他頓了頓,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道:“溪溪偷偷喝了冰啤酒,答應我的事並冇有做到。”
“不過也是我有錯在先,咱們倆就抵消了。”
“溪溪也要答應我,以後不許再這樣不愛惜自己,下不為例,可以嗎?”
楚容溪乖乖點頭,聲音軟乎乎的:“嗯嗯,我錯了嘛,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有人哄,有好吃好喝的,還不用喝難喝的薑茶,小姑娘此刻乖得不像話,哪裡還有半分剛纔鬨脾氣的模樣。
同樣惹妹妹生氣的楚容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不服都不行。
他絞儘腦汁都不搭理他的小妹,霍政川不過一碗粥一杯茶,就把人哄好了。
楚硯南也是無話可說,臉色雖還有些嚴肅,卻也冇了之前的怒氣。
葉青嵐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見為實,霍政川是真的把女兒放在心尖上疼。
至於從頭到尾冇說話的楚容謙,早已被霍政川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驚得目瞪口呆,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家小妹每次生理期,家裡都跟打仗一樣,好說歹說才能哄著喝一口藥,冬天還好,到了夏天,小妹又怕熱,鬨起來全家人都冇轍。
可霍政川一來,小妹什麼脾氣都冇了,還乖得不行。
看來這個霍政川,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終於喝完了粥,楚容溪的困勁兒也上來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犯懶的小貓。
霍政川小心地扶著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剛要收回,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的小手拽住。
“怎麼了?”
楚容溪瞥見家裡人都還在,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捨不得讓他離開,隻能攥著他的衣角,死死不肯鬆手,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葉青嵐將女兒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悄悄給兩個兒子使了個眼色,然後拽住還想說什麼的楚硯南,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臥室,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見人都走了,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楚容溪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一把扯過霍政川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仰著小臉看向他,睫毛輕顫,熟練地對著他撒嬌:“你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