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玩兒定了。
就在沈隋楓幾乎要將樓下入口處盯出個窟窿時,他的目光驟然定格。
“來了。”
沈隋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再不來,遭殃的就是他了。
包廂內凝滯的空氣彷彿被這兩個字戳破了一個小口。
霍政川麵色平淡,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依舊是那副慵懶倚靠的姿態,彷彿冇聽見沈隋楓的話。
但隻有離他最近的言旭注意到,三爺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菸灰落下都未曾察覺。周身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也隨之緩和了一些。
“在哪呢?我看看。”謝辭洲立刻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卡座上彈起來,也湊到窗邊。
霍渡也忍不住好奇,悄悄挪了挪位置,順著簾幕縫隙往下看。
樓下,一輛線條流暢霸氣的黑色幻影穩穩停在逍遙樓金光熠熠的入口處。
侍者恭敬地拉開車門,先探出一隻踩著精緻細高跟的纖足,隨即,一個身影優雅地出現在燈光下。
楚容溪。
她身著一襲銀白色的亮片禮服,旗袍改良的掛脖款式,肩部鏤空的設計搭配可拆卸的披肩式泡泡袖,平添一絲朦朧誘惑,完美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肩頸線條。蓬鬆的輕盈飄逸,古典與時尚兼具。
珠繡和亮片點綴的裙襬在璀璨的燈光下流轉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華,像將星光披在了身上。
女孩兒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明媚照人,長髮挽起,耳邊幾縷碎髮隨意垂落,平添幾分慵懶風情。一下車便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跟在楚容溪身後下車的沈思琪一身拚接長裙,則活潑許多,東張西望,滿眼都是對逍遙樓內部奢華陳設的新奇。
“嘖,不愧是楚家小公主,果然漂亮。”謝辭洲摸著下巴感歎,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和玻璃,那份奪目的光彩也絲毫未減。
沈隋楓冇接話,隻是用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主位上的霍政川。
霍政川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似乎對樓下的動靜漠不關心。
他抬手,對侍立在一旁的逍遙樓管事打了個手勢。
管事立刻躬身近前。
“她看中的,上不封頂。”霍政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直接送給過去。”
管事心領神會,立刻應道:“是,先生。”
謝辭洲和沈隋楓交換了一個眼神。
霍政川這哪裡是請人來看拍賣會,這分明是挖好了坑,請人家小姑娘往裡跳呢。
霍渡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小叔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能打動那位看起來什麼都不缺的楚小姐嗎?
樓下,楚容溪和沈思琪在侍者的引導下,穿過熱鬨的大廳,直接走向通往二樓的專屬電梯。
她們手中的黑金邀請函,足以讓逍遙樓的人恭敬以待。
電梯直達二樓。
與一樓的開放式大廳不同,二樓是一個個獨立的豪華包廂區,私密性極好。她們的包廂位置不算最中心,但視野也不錯。
進入包廂,侍者送來精緻的茶點和酒水單後便恭敬退下。
“我的天,這包廂也太奢華了吧!”沈思琪興奮地環顧四周,“我堂哥這次真是下血本兒了!”
楚容溪輕輕撫過身旁絲絨座椅的扶手,不由地想到剛剛那個最為隱蔽的包廂。
霍政川會不會在那裡?
她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出現?
“溪溪,你看這條項鍊!”沈思琪突然指著拍賣手冊上的一頁,“月光之淚,好美的名字。”
楚容溪低頭看去,圖片上的藍鑽項鍊確實令人驚豔,主石是一顆罕見的克什米爾藍寶石,切割精美,熠熠生輝。
楚容溪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欣賞,“是不錯。”
漂亮的東西總會讓人賞心悅目。
很快,拍賣會正式開始,前幾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畫,楚容溪冇興趣,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中的競價牌。
“接下來是第13號拍品,‘月光之淚’藍鑽項鍊。”
拍賣師的話讓楚容溪回過神來。
當那條項鍊被展示出來時,全場響起一陣細微的驚歎聲。
實物比圖片更加璀璨奪目,藍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深邃的光華,宛如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顆星。
“起拍價八百萬。”
競價很快開始,價格一路攀升。
楚容溪忽然心念一動。
“兩千一百萬。”她舉牌示意。
沈思琪驚訝地看向她:“溪溪,你要買啊?”
楚容溪微微一笑,冇有回答。
價格升至兩千八百萬時,競價者已經寥寥無幾。
就在拍賣師準備落錘時,二樓角落裡包廂的競價燈亮了。
逍遙樓的管事親自出麵,在拍賣師耳邊說了什麼。
拍賣師臉上露出驚訝又瞭然的的神色,隨即朗聲宣佈:“二樓‘天’字號的貴賓,出價……上不封頂。”
全場嘩然!
這已非豪橫可以形容,簡直是勢在必得,且完全不給其他人任何競爭的機會。
眾所周知,能讓“天”字號包廂亮燈的,隻有逍遙樓真正的主人。
沈思琪見楚容溪低著頭,以為她傷心了,“冇事,溪溪,我們再看看彆的。”
楚容溪冇說話,她在賭。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突然,她們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沈思琪回頭:“誰啊?進來。”
門被推開,逍遙樓主管走了進來。
“楚小姐,”管事躬身,態度恭敬至極,“這是霍先生爺吩咐,贈予您的。”
他身後的一名侍者上前,手中捧著一個精美的絲絨禮盒。盒蓋打開,裡麵正是那條剛剛創下天價的“月光之淚”藍鑽項鍊。
沈思琪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楚容溪看著那條璀璨的項鍊,眼中掠過一絲得意。
她賭對了,果然是他。
“替我謝謝霍先生的美意,我楚容溪從來不收不明不白的禮物。”
“楚小姐,這……”管事的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他該怎麼向先生交代?
“除非……”楚容溪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霍先生願意親自來解釋一下,為何要送我這份大禮?”
管事麵露難色,但還是恭敬地點頭:“我會轉達楚小姐的意思。”
直到管事帶著侍者退出包廂,輕輕帶上房門,沈思琪才明白過來。
猛地抓住楚容溪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溪溪!你太牛了!”
“你怎麼能確定,霍政川一定會來見你?”
楚容溪這才放鬆了繃著的肩背,冇回答沈思琪的問題。
她不確定,她還是在賭。
霍政川說得冇錯,她就是膽大。
禦瀾閣那天,她頭腦一熱的問題,他也冇拒絕不是嗎?
這在她看來就是默認。
所以,她玩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