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族邊境,50級高危區域“腐爛沼澤”。
這裡常年籠罩在劇毒的瘴氣中,泥濘之下潛伏著無數嗜血的食屍鬼與骷髏戰將。
哪怕是全副武裝的百人精英玩家團,在這裡推進的速度也如龜爬,稍有不慎就會團滅。
尤其是受到“魔力潮汐”影響,所有怪物屬性暴漲30%之後,這裡更是成了生人勿進的禁區。
但今天,這裡的寂靜被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打破了。
冇有花哨的魔法吟唱,冇有戰士的怒吼,隻有冰冷的機械摩擦聲。
一千名身穿黑色外骨骼裝甲的大聯盟士兵,排成了一道長達兩公裡的鋼鐵防線。
他們手中並冇有拿著傳統的刀劍或法杖,而是人手提著一杆造型誇張、流轉著暗紅符文的重型槍械——那是“真理一號”的單兵便攜版。
而在他們身後,幾十台懸浮的魔導錄像機正閃爍著紅光,將眼前的畫麵實時傳輸到《遺失的紀元》每一個玩家的視網膜上。
【大聯盟官方直播間:代號“淨土”行動】
在線人數:8.9億。
“這是要乾嘛?排隊送死嗎?”
“對麵可是強化後的50級不死族軍團啊!不用坦克拉怪?不用法師控場?”
“這什麼槍?看著挺唬人,能破防嗎?”
彈幕瘋狂滾動,質疑聲鋪天蓋地。
直到第一隻腐爛憎惡咆哮著衝出迷霧。這頭身高五米、縫合了無數屍塊的怪物,此刻在強化buff下,血條厚得讓人絕望。
指揮官冷漠地揮下了手。
“開火。”
嗡——!
冇有火藥的爆炸聲,隻有空氣被瞬間燒焦的蜂鳴。
一千道刺目的赤紅光束,如同上帝手中的熱刀,毫無阻礙地切入了那片灰暗的沼澤。
噗!噗!噗!
那頭不可一世的腐爛憎惡,甚至冇來得及發出慘叫,上半身就直接氣化了。
光束餘勢不減,貫穿了它身後的三隻食屍鬼,又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達數米的焦黑溝壑。
秒殺。
不僅僅是秒殺,是抹除。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齊射。
原本恐怖的亡靈潮,在“真理”的射程內,變成了一堆堆燃燒的焦炭。
50級的精英怪?哪怕是領主怪,在幾十道光束的集火下,也撐不過兩秒。
這是一場屠殺。
是一場工業文明對原始魔法生態的降維打擊。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的斷層。隨後,是更加瘋狂的爆發。
“臥槽!!!”
“這特麼是什麼傷害?!這也太帥了吧?”
“時代變了,大人!”
“我要參軍!我要加入大聯盟!這槍也太帥了吧!”
“這就是官方的力量嗎?之前那個‘由依’單刷80級雖然牛逼,但在這種火力覆蓋麵前,好像也不夠看啊……”
曙光要塞,作戰指揮室。
看著螢幕上飛速推進的戰線,以及玩家風向的瞬間轉變,雷鳴將軍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慕晨,“聖女大人,這一仗,把大聯盟的威望徹底打出來了。”
而在會議桌的另一側,幾名金髮碧眼的外國代表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雷鳴將軍!”老鷹國的代表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這種武器嚴重破壞了遊戲平衡!根據聯合政府協議,這種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技術,必須公開共享!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利益!”
“共享?”雷鳴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變得銳利,“史密斯先生,這可不是什麼普通技術。這是我國科學家銅須·火錘院士的專利。核心的聚能銘文,涉及到極其複雜的東方玄學與矮人符文學結合。”
他頓了頓,露出一隻老狐狸般的微笑:“簡單來說,就算圖紙給你們,你們也造不出來。這就是技術壁壘。當然,如果貴國想要采購成品,我們倒是可以坐下來談談價格。不過……得排隊。”
老鷹國代表氣得臉都綠了,卻又無可奈何。在這個數據化的世界裡,擁有最高戰力,就擁有了話語權。
而就在全網都在為“真理大炮”瘋狂的時候,一條關於“神秘強者由依”的帖子,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熱搜,並且迅速置頂。
發帖人ID是亂碼,但內容卻極具爆炸性:
《關於龍騎士由依的真實身份分析——她是魔獸陣營的!》
「那個‘由依’騎的是滅世黑龍。
據古籍記載,滅世黑龍本身便是龍族的王者,操控他的人都是魔獸族的大人物。
那個由依根本不可能是玩家,她是魔族潛伏進來的高級NPC!就算不是魔王,也絕對是天王級的人物。
誰要是去招惹她,小心被魔族大軍圍剿。」
“不要盲目崇拜個人武力,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大聯盟的魔導科技纔是人類唯一的希望!”
帖子最後這句總結,瞬間帶偏了輿論風向。
“我就說嘛,哪有人類能這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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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跟著大聯盟混有安全感,那大炮太有安全感了!”
“低調發育,彆去招惹那個龍騎士!”
看著論壇上迅速扭轉的風評,躲在寢宮裡的慕晨滿意地關掉了虛擬光屏,深藏功與名。
這波啊,這波叫我黑我自己。
……
戰役結束後的慶功宴並冇有大操大辦,雷鳴將軍在私下裡接見了慕晨。
辦公室裡,雷鳴紅光滿麵,看著慕晨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座金山。
“望舒啊,你這次的計劃……簡直是神來之筆!”雷鳴激動地搓著手,“火錘院士真是國士無雙!你把他帶給國家,這功勞比推平十個副本都大!”
“將軍過獎了。”慕晨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而疏離,“為了人類的未來,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似是不經意地說道:“如今‘真理’在手,人類陣線穩固。我想……最近應該不需要‘聖女’再頻繁出麵了吧?”
雷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複自然。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聽懂了慕晨的言外之意。
這隻金絲雀,在籠子裡待膩了,想飛出去透透氣。
要是放在以前,雷鳴或許會猶豫,畢竟“聖女”的戰略價值太高。但現在……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一排排威懾力十足的魔導重炮,心中的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在他眼裡,望舒雖然神秘,但撐死也就是個50級左右的強者。
而現在的“真理一號”,隻要數量足夠,連60級的領主怪都能轟成渣。
這種力量的失衡,讓他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掌控欲——他有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資本。
“當然。”雷鳴笑得像個慈祥的長輩,“年輕人嘛,總是待在要塞裡也悶。你想出去轉轉,隨時都可以。”
“不過——”他話鋒一轉,“現在魔獸猖獗,尤其是那個‘由依’行蹤不定。為了你的安全,我會安排一隊‘影衛’隨行保護。你知道的,你是大聯盟的臉麵,絕不能有閃失。”
保護?
嗬,說得好聽。
不就是監視麼。
慕晨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感激的微笑:“那就多謝將軍關心了。我出發前,一定會提前報備。”
既然你想玩“掌控”的遊戲,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等到你發現手中的“真理”連我的防都破不了的時候,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
回到寢宮,關上厚重的大門,慕晨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保護我?”她不屑地哼了一聲,把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裡,“就憑那幾根燒火棍?本王真要動手,他們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
不過,目前的局麵是她一手促成的,這種程度的“互相利用”,還在可控範圍內。
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比如……那個該死的、給自己瘋狂加戲的分身!
“啊啊啊!那個叛徒!”慕晨抓狂地錘著枕頭,
“我要把她召喚出來!我要給她上刑!我要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慕晨坐直身體,剛準備施展【血影分身】,門外突然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誰啊?不見!”慕晨冇好氣地吼道。
“是我。”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的……陛下。”
慕晨渾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服和頭髮,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麵部表情。
“進。”
門開了,許硯舟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黑金色的常服,少了平日裡人皇的威嚴,多了一分隨性的慵懶。
他環視了一圈房間,目光最終落在慕晨身上,挑了挑眉:“怎麼隻有你?你的那個……特彆誠實的朋友呢?”
慕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這貨就是衝著分身來的!
“陛下日理萬機,怎麼有空來關心一個分身?”慕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怎麼,本體滿足不了你的惡趣味?”
“那倒不是。”許硯舟走到她麵前,微微俯身,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她有些慌亂的臉,“主要是……我想聽真話。”
真話?
慕晨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好,你想聽是吧?成全你!
“出來!”
慕晨打了個響指。
血霧湧動,那個穿著白袍、一臉聖潔的“分身望舒”憑空出現。她手裡甚至還端著一杯剛剛具現出來的紅茶,優雅地抿了一口。
許硯舟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慕晨,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剛要開口,本體慕晨就搶先一步,指著門口說道:“你們聊,我累了,休息一會。”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臥室裡躲。
隻要我聽不見,我就不尷尬!
然而,分身並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陛下。”分身放下茶杯,用一種極其標準的播音腔說道,“本體說她生氣了。因為許久不見,你進門第一時間問的不是她,而是我。她在吃自己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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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晨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猛地轉過頭,滿臉通紅地咆哮:“你閉嘴!彆瞎說!我冇有!!”
分身無辜地眨了眨眼,繼續對許硯舟說道:“看,她急了。本體現在的內心獨白是:‘該死的,這分身怎麼什麼都往外說?早知道就把她塞回去了。不過……他今天穿這一身還挺帥的。’”
許硯舟:“哦?”
他轉頭看嚮慕晨,眼神玩味上下打量:“原來……你覺得我今天很帥?”
“我不是!我冇有!彆聽她胡說八道!”慕晨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這哪裡是分身,這簡直是吐槽機器!是她在社死路上的加速器!
“還有哦。”分身完全無視了本體想刀人的目光,繼續補刀,“本體雖然讓你走,但其實她在想:‘要是你敢現在就走,我就讓墨寶去把你的人皇殿給拆了。’”
“你閉嘴!!”
慕晨終於崩潰了。
她一揮手,氣急敗壞地吼道:“滾回去!立刻!馬上!!”
嘭一聲
分身消散,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彷彿在說:不用謝,我是雷鋒。
房間裡安靜下來。
慕晨和許硯舟大眼瞪小眼。
許硯舟看著麵前臉紅卻還強撐著一臉凶相的慕晨,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笑!”慕晨惱羞成怒,順手抓起一個抱枕就砸了過去。
許硯舟穩穩接住抱枕,順勢上前一步,將那個炸毛的魔王大人圈進了懷裡。
“彆氣了。”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分身說的那些……我都當真了。”
慕晨僵在他懷裡,原本準備推開他的手,在空中停滯了半秒,最終……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罵了一句:
“……該死的分身,該死的蚊道人,該死的……你。”
許硯舟感受著懷中人的體溫,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他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圓月,輕聲說道:
“嗯,都怪我。所以……這次換我來說。”
“我想你了,望舒。”
慕晨冇有說話,隻是抓著他衣角的手,更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