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望舒！望舒！你快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艾薇兒手裡捧著一塊虛擬麵板，精靈族特有的優雅此刻蕩然無存，她幾乎是跳著來到慕晨麵前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怎麼了？這麼慌張。”慕晨收起藥劑，淡定地抬起頭。
“你看大聯盟剛剛釋出的全服置頂公告！”艾薇兒把麵板懟到了慕晨眼前，語氣激動，“這幫官方的大老爺們，居然低頭了！”
慕晨目光掃過麵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大聯盟最高指令部公告：關於第18分隊（血色薔薇）相關事件的澄清與致歉】
【經大聯盟督察組徹夜覈實，此前關於第18分隊“惡意搶奪BOSS”、“破壞團隊和諧”等指控，純屬子虛烏有。係部分彆有用心之公會（現已對圓桌騎士相關負責人提出嚴正警告）惡意造謠中傷。】
【鑒於第18分隊隊長望舒及其隊員在“虎頭城保衛戰”中展現出的卓越貢獻與不可磨滅的功勳，大聯盟決定：】
【1.即刻撤銷對第18分隊的所有處分與限製。】
【2.恢複第18分隊在大聯盟內的全部職權與地位，並提升為“特級獨立行動小隊”。】
【3.大聯盟將向圓桌騎士索賠钜額聲譽損失費，該筆款項將全額轉交至第18分隊賬戶。】
【4.對望舒隊長及全體隊員致以最真摯的歉意，並承諾後續資源傾斜。】
“嘖嘖嘖，”一旁的林凡湊過來，看完公告後忍不住發出一聲怪叫，“昨天還喊打喊殺，要把我們踢出局，今天就恨不得跪下來叫爸爸。這變臉速度，比川劇還快啊！”
“這就是政治。”許硯舟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一個能單人喝退五萬亡靈大軍的‘神聖係’強者，在這個黑暗生物橫行的遊戲裡，戰略價值大到無法估量。他們不是在道歉，是在向‘核武器’示好。”
慕晨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這兩天就要有人來當說客了。”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慕晨的預言，院門外傳來了一聲通報。
“報——！大聯盟第一分隊隊長常離求見！”
眾人麵麵相覷，林凡豎起大拇指：“老大，神算啊！”
……
午後的陽光有些慵懶，城主府的會客廳內，茶香嫋嫋。
常離依舊是那副冷豔禦姐的打扮，修長的雙腿交疊，一身剪裁合體的軍裝將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隻不過，此刻她看嚮慕晨的眼神中，除了以往的欣賞，更多了幾分深邃的探究，以及一絲……同類之間才懂的默契。
那天晚上的“坦誠相見”，讓兩人之間有了一種微妙的聯絡。
“大聯盟派你來勸我啊？”慕晨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著常離。
常離放下茶杯，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獨特的磁性：“是啊，望舒大會長。現在的你可是大紅人，上麵那些老頭子昨晚可是開了整整一夜的會，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一致決定，讓我這個跟你‘有點交情’的人來當說客。”
她微微前傾身子，那雙紫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慕晨：“怎麼樣，要不要給我個麵子，原諒大聯盟之前的無理，重新回來呢？”
雖然是詢問，但她的語氣輕鬆，彷彿篤定慕晨不會拒絕。
慕晨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給你麵子？常離隊長，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大聯盟這種龐然大物，什麼時候在乎過麵子？他們在乎的隻有利益。”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說說條件吧。”
常離聳了聳肩，恢複了正坐姿態：“條件很簡單，也很豐厚。大聯盟給你最高的待遇——甚至高於我們這些常規支隊長。資源任你調配，情報向你共享。而他們想要的，主要想聽聽你的要求。”
“聽我的要求？”慕晨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涼薄，“真的隻是聽我的要求嗎？”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正在重建的虎頭城，背對著常離說道：“我們嚮往自由，不喜歡約束，也不會去開什麼大聯盟的無聊會議。我很清楚你們挖我要做什麼。”
常離挑了挑眉：“哦？願聞其詳。”
慕晨轉過身，身後的陽光讓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中，宛如昨日降臨的天使。
“昨天那一幕，太震撼了，也太‘神聖’了。”慕晨特意咬重了“神聖”二字，“在這個充滿死亡、黑暗、絕望的遊戲世界裡，玩家們需要信仰，需要一個精神寄托。而官方……需要一個能控製這種信仰的工具。”
她盯著常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想用我當門麵，創建一個類似於‘教廷’或者‘神庭’一樣的組織體係，對吧？不僅僅是為了統禦人族，更是想利用我的‘神聖屬性’去壓製、去收編其他種族。這不僅僅是統治玩家，這是一場造神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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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離冇想到，慕晨竟然看得如此透徹，甚至比那些在會議室裡謀劃了一夜的參謀們還要直指核心。
“不僅僅是戰力威懾，更是精神圖騰。”慕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隻要我站在那裡，大聯盟就代表了‘正義’與‘神授’。這算盤，打得我在虎頭城都聽見了。”
短暫的沉默後，常離忽然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裡少了幾分公式化，多了幾分真誠的佩服。
“不愧是你，看得真透徹。”常離輕輕鼓掌，“冇錯，上麵確實有這個代號為‘黎明女神’的計劃。既然你都看穿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的答覆呢？”
慕晨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恢複了平靜：“我可以答應你們的條件。畢竟，我也需要大聯盟的情報網和資源來做一些事情。互相利用罷了。”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不容置疑，“這種事情，和你談冇有意義。我需要和你們大聯盟的最高指揮官當麵溝通。你回去和他約好時間，確定好地點。我會過去找他。”
隻有見到真正的決策者，才能拿到最大的籌碼。而且，慕晨也很好奇，這個能在現實世界尚未完全崩壞前就佈局“遺失紀元”的政府高層，究竟掌握了多少關於“高維入侵”的真相。
常離似乎早料到慕晨會有此要求，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行，我這就去傳話。不過最高指揮官行蹤不定，可能需要……”
“算了。”慕晨突然打斷了她，似乎是嫌麻煩，擺了擺手，“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來來回回太耽誤時間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傳說中的大聯盟總部。”
常離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那就太感謝你了，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我的專車就在城外。”
“我和隊員交代一下，稍等我一會。”
慕晨轉身走出客廳，來到了院子裡。此時，血色薔薇的眾人正圍在一起，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聽著，我要離開幾天，去一趟大聯盟總部。我回來之前藥劑絕對不能使用”
“放心吧望舒，我會看著他們的。”許硯舟推了推眼鏡，沉穩地說道。
交代完一切，慕晨不再猶豫，轉身走出了彆院，與等候在外的常離彙合。
……
大聯盟總部並未設在任何一座現有的主城內，而是坐落於天風城與天火城之間的一片荒蕪平原之上。
當慕晨乘坐常離那輛懸浮式魔導裝甲車，穿過層層迷霧與結界，看到那座巍峨的鋼鐵巨獸時，饒是她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座完全不同於《遺失的紀元》原有風格的城池。
高聳入雲的城牆並非由岩石堆砌，而是某種散發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合金，城牆表麵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流轉著淡藍色的光暈。
城頭上，既有身穿法袍、手持法杖的魔法師在巡邏，也有架設著巨大炮管、充滿科幻感的魔導重炮。
在城內的校場上，慕晨甚至看到了一隊隊身穿外骨骼裝甲的士兵，正在與召喚出來的魔獸進行搏殺訓練。
那些外骨骼裝甲的關節處鑲嵌著魔晶，噴射出幽藍色的尾焰，讓普通士兵也能擁有堪比中階戰士的力量與速度。
“科技與魔法的融合嗎……”慕晨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切，心中暗自思忖。
這絕不是遊戲開服短短幾個月就能建立起來的規模。
這說明，早在遊戲降臨之前，甚至在一年前各國秘密訓練部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研究如何將現實科技與遊戲世界的法則相結合了。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訝？”常離一邊駕駛著車輛駛入那扇巨大的合金城門，一邊觀察著慕晨的表情，“這就是‘曙光要塞’，人類最後的底牌，也是未來的希望。”
“確實有些意外。”慕晨淡淡地評價道，“看來官方並冇有我想象中那麼迂腐。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主戰派’搞出來的東西吧？”
“冇錯。”常離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些人相信神明，有些人相信魔法，但更多的人……還是更願意相信手中的槍炮和鋼鐵。哪怕這些槍炮需要魔力來驅動。”
“果然，絕對不能小看國家組織的力量。”慕晨心中暗道。
她原本以為自己憑藉血神族的力量已經站在了頂端，但現在看來，這潭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如果這種魔導科技能夠量產，那麼低階的魔獸潮對人類來說將不再是威脅。
但慕晨也敏銳地察覺到，這種融合併不完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的能量因子，那是科技規則與魔法規則相互排斥產生的波動。
“到了。”
車輛在一座呈金字塔狀的巨大黑色建築前停下。這座建築通體由不知名的黑曜石打造，表麵冇有任何門窗，隻有正前方一扇高達十米的巨型光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常離熄火下車，對著慕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神色變得格外肅穆。
“最高指揮官就在裡麵。記住，在這裡，收起你的傲氣，但也彆丟了你的威風。”
慕晨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放心，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客隨主便。”
說罷，她邁開腳步，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扇光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