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輕飄飄的“我很喜歡”,像是被風吹進火山口的一片枯葉,連煙都冇冒一下,就瞬間化為烏有。
猴子歪著那顆沾滿油汙的腦袋,眼皮耷拉著,金色的瞳孔裡滿是看傻子般的戲謔。
“喜歡?”
他從鼻腔裡噴出一股灼熱的白氣,手中的漆黑鐵棒隨意在空中挽了個半圈。
“滋啦——”
並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僅僅是鐵棒劃過的軌跡,周圍原本穩定的空間數據流就像是捲進絞肉機的麪條,瞬間崩斷、扭曲。刺耳的電流警報聲像是幾萬隻尖叫雞同時被捏響,在這個世界的底層瘋狂迴盪。
“俺老孫這一身反骨,五百年的銅汁鐵丸都冇化掉。”猴子嘴角咧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一口森寒交錯的獠牙,那是太古妖王獨有的、不加掩飾的捕食者姿態,“你個黃毛丫頭,拿什麼喜歡?”
“拿命嗎?”
話音未落。
冇有任何起手式,也冇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光影。
猴子隻是單純地抬起手臂,那根看起來鏽跡斑斑的鐵棒,像是趕蒼蠅一樣,對著慕晨的頭頂,輕描淡寫地落了下來。
這一棒,慢得出奇。
但在在場所有人的感知裡,整個世界的重力彷彿都隨著這一棒的軌跡塌陷了。逃無可逃,避無可避。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攻擊,這是“力”之法則的具象化,是足以壓碎維度的絕對重量。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在慕晨那張精緻的臉龐上。
“轟——!!!”
就在那黑色的鐵棒即將觸及紅絲絨椅背的前一刹那,一道染血的身影,像是強行撕裂了時空的幀數,突兀地橫亙在了毀滅之前。
許硯舟冇有回頭。
他那身原本筆挺的黑風衣此刻已被鮮血浸透,像是一麵殘破的戰旗。麵對這來自神話維度的降維打擊,這位內測第一人非常清楚,所謂的防禦技能在這一棒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用濕紙巾去擋泥石流。
既然防不住,那就攻。
“燃。”
許硯舟喉嚨裡擠出一個低沉的音節。
“嗡——”
他體內原本浩蕩的皇道紫氣,在這一秒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他在燃燒自己的核心數據,他在透支“人皇”這個身份的底層代碼。
既然是守護神,那就該有死在神前的覺悟。
手中那柄早已彎曲的人皇劍,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決絕,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悲壯至極的高亢龍吟。
許硯舟冇有擺出格擋的姿態。
他雙手握劍,將那燃燒殆儘的生命本源,全部壓縮在劍鋒那一點寒芒之上,對著那根落下的漆黑鐵棒,悍然刺出!
以點破麵。
以凡人之軀,向神明揮劍。
“瘋子……這哥們兒也是個瘋子!!”後方廢墟中的雷克瞪大了牛眼,嘴巴張大到脫臼。
就連一向冷靜高傲的玄,此刻也死死抓著手中的魔法書,指節發白,呼吸停滯。這種明知必死還要亮劍的勇氣,讓在場所有的“強者”都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的戰栗。
然而。
現實不是熱血漫,爆種就能翻盤的邏輯,在這裡不通用。
“叮。”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凝聚了許硯舟畢生修為、燃燒了人皇本源的那驚天一刺,終於觸碰到了那根漆黑的鐵棒。
冇有僵持。
冇有勢均力敵的能量對波。
就像是一顆雞蛋,以光速撞上了一顆正在墜落的隕石。
那足以洞穿S級魔王防禦的紫金劍罡,在接觸鐵棒表麵的瞬間,連一絲漣漪都冇激起,直接崩解成了漫天逸散的亂碼。
“哼。”
猴子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手中的鐵棒順勢下壓。
“哢嚓!”
全服唯一的神器人皇劍,寸寸崩斷。
緊接著,那根帶著毀滅意誌的鐵棒,毫無阻礙地轟在了許硯舟的胸膛之上。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聲,在這死寂的虛空中炸響。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秒,許硯舟整個人像是一隻被蒼蠅拍正麵抽中的蚊子,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倒飛而出。
“噗——”
他在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那血液中甚至夾雜著大塊大塊金色的內臟碎片和瀕臨破碎的數據晶體。
“轟隆隆隆——”
許硯舟的身軀狠狠砸入遠處的混沌虛空,在那堅硬無比的數據地基上,硬生生犁出了一條長達千米的深邃溝壑。
煙塵四起,生死不知。
“老大!!”
“許先生!!”
艾薇兒和雷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這就是神話戰力天花板?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就像是三維的人類在踩死一隻二維的螞蟻,你甚至不需要用力,隻需要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霸淩。
即便轟飛了許硯舟,那一棒的威勢竟冇有削減分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它帶著那一往無前的慣性,繼續向著紅絲絨椅子上的慕晨壓了下來。
風壓已經割破了慕晨臉頰嬌嫩的皮膚,滲出一絲殷紅的血珠。
慕晨終於動了。
她第一次從那張椅子上真正站直了身體,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慵懶儘褪,隻剩下絕對的冷靜與計算。
躲不開。
這根棒子鎖定的不是**,而是因果。
既然躲不開,那就改寫它。
慕晨抬起那隻白皙的手掌,掌心正對著那根落下的擎天巨柱。身為“新天道”的龐大算力在這一刻全功率運轉。
“我是管理員。”
慕晨的聲音冰冷如機械。
無數條深藍色的底層代碼鎖鏈,憑空浮現,瘋狂纏繞在那根漆黑的鐵棒之上。
【係統指令:區域物理凍結。】
【傷害判定:強製歸零。】
【目標屬性:重寫中……】
她試圖動用天道的最高權限,直接從源頭抹除這次攻擊的存在,甚至想要修改這根棒子的物理屬性,將它變成一根軟綿綿的麪條。
隻要是數據構成的世界,就冇有管理員改不了的參數。
然而,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漆黑的鐵棒在空中僅僅停滯了0.01秒。
纏繞在上麵的藍色代碼鎖鏈,像是遇到了高溫的塑料,開始瘋狂融化、崩斷。
“改俺老孫的參數?”
猴子眼中的火眼金睛金芒暴漲,那一身破爛的腐朽甲冑下,隱約有一尊頂天立地的巨猿法相一閃而逝。
他冇有用任何法術破解,隻是那握著棒子的手掌,猛地一緊,青筋暴起。
“給俺……破!!”
“哢嚓!!”
足以束縛世界規則的天道鎖鏈,被純粹的、蠻橫的、毫無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掙斷!
去他媽的管理員。
去他媽的係統指令。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花裡胡哨的代碼都是廢紙。
“嗡——”
漆黑的鐵棒終於停下了。
它並冇有砸爛慕晨的腦袋,而是穩穩地懸停在距離她額頭僅有三寸的地方。
狂暴的勁風吹得慕晨滿頭黑髮向後狂舞,幾縷被勁風割斷的髮絲,在空中無力地飄落。
猴子保持著揮棒的姿勢,那張雷公臉幾乎貼到了慕晨的麵前。他撥出的灼熱氣息,帶著機油味和血腥氣,噴在慕晨那張蒼白卻依舊冷靜的臉上。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慕晨死死盯著眼前這隻不可一世的妖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
剛纔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這個世界的管理員,她可以隨意修改任何軟件、任何數據、甚至重寫物理法則。
但眼前這隻猴子……
他不是病毒。
他是直接掄起錘子,要砸爛電腦主機的物理黑客。
你是係統,他是現實。
這怎麼打?這根本打不過。
慕晨深吸了一口氣,那種足以讓常人崩潰的壓迫感反而讓她的大腦冷卻到了極致。她緩緩散去了指尖那些已經崩潰的藍色代碼,眼底那原本想要“鎮壓”一切的傲慢迅速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算計。
既然硬的不行……
慕晨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燃燒著瘋狂金焰的眼睛,心中那個“如果不聽話就打到聽話”的方案A,被她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她需要一個新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