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落地,無聲無息。
那隻漆黑的眼睛彷彿活物,瞳孔中的“Ω”符號緩緩旋轉,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指揮室內的溫度驟降。
原本還有些燥熱的空氣,此刻竟凝結出了細碎的冰晶。不是那種純淨的冰雪,而是帶著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塊般的冰渣。
“啪,啪,啪。”
一陣極其緩慢、卻又極其富有韻律的掌聲,從陰影深處傳來。
剛纔那個隻是一團扭曲黑影的地方,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撕開了幕布。
一個穿著考究的複古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白手套的老者,優雅地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是某位貴族莊園裡,為了主人服務了一輩子的忠誠管家。除了他的眼睛——那裡冇有眼白,隻有一片翻湧的、粘稠的血海。
“真是令人感動的重逢。”
老者微微躬身,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按在胸前,對著慕晨行了一個標準的無可挑剔的貴族禮。
“莉莉絲大人的血脈,竟然淪落到與人類和……一隻寵物為伍。”老者的視線掃過許硯舟和那隻橘貓,嘴角露出一絲遺憾的笑意,“該隱大人對此感到非常失望。”
“你是個什麼東西?”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巨劍,身體緊繃。
作為頂尖高玩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頭,比之前那隻80級的地脈震厄獸還要危險十倍。
那是等級上的絕對壓製。
“在下隻是‘該隱之手’的一名小小執事,代號‘掘墓人’。”
老者微笑著直起身,目光越過眾人,死死鎖定了慕晨。
“慕晨小姐,或者應該稱呼您為……尚未覺醒的容器。”
“在這個肮臟的紀元裡掙紮,實在是太辛苦了。大人為您準備了一場華麗的葬禮,以及……一次完美的迴歸。”
話音未落。
掘墓人那隻戴著白手套的右手,突然對著慕晨虛空一握。
“【神術·血液逆流】。”
冇有任何吟唱。
也冇有任何魔力波動。
這是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的必殺技。凡是有血液的生物,在這一握之下,體內的鮮血會瞬間沸騰、逆流,最後衝破血管和心臟,炸成一朵絢爛的血花。
“晨姐!”艾薇兒驚恐地尖叫。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心臟猛地一縮,血液彷彿不受控製地想要衝出喉嚨。
然而。
作為目標的慕晨,卻依然慵懶地坐在高背椅上。
她甚至還有閒心從果盤裡拿起一顆櫻桃,塞進了嘴裡。
“噗。”
她吐出了櫻桃核。
掘墓人臉上的優雅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慕晨。
在慕晨的皮膚表麵,一層淡淡的、幾乎微不可察的紫金色薄膜正在緩緩流轉。那不是魔法盾,也不是鬥氣鎧甲。
那是氣運。
是彙聚了整個人族信仰、得天獨厚的人皇氣運。
慕晨身旁的許硯舟,連姿勢都冇變,依舊保持著單手撐著下巴的動作。但他身上那件繡著深淵魔龍的皇袍,卻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你是不是……”
許硯舟緩緩抬起眼簾,異色瞳孔中,暴虐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噴湧而出。
“當孤是死的?”
掘墓人瞳孔驟縮:“人皇氣運?你怎麼可能把氣運護在她身上?那是你的命格!”
在這個世界,氣運等於命。將氣運分給他人,等於是在共享生命。一旦慕晨受傷,許硯舟也會遭到反噬。這個瘋子,竟然拿自己的命給這個女人當盾牌?!
“你的廢話,太多了。”
慕晨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果汁,眼神憐憫地看著掘墓人。
“你既然自稱‘掘墓人’,那你知道給自己選好墓地了嗎?”
“看來是我失禮了。”掘墓人很快恢複了冷靜,他遺憾地搖了搖頭,“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他的裝逼。
掘墓人整個人像是被火車頭撞了一樣,橫飛出去十幾米,重重地砸進了指揮室的合金牆壁裡。
“轟隆!”
牆壁凹陷,電路火花四濺。
許硯舟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鑲嵌著老者的牆壁前。
他單手掐住掘墓人的脖子,將對方像提一隻死雞一樣提了起來。
“碰了她……”
許硯舟的聲音森寒刺骨,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哪怕隻是用眼神,也是死罪。”
“咳……咳咳……”
掘墓人被掐得麵色紫紅,但他那雙血海般的眼睛裡,卻並冇有恐懼。
“僅憑蠻力……是殺不死……影子的……”
“嘭!”
掘墓人的身體突然炸開。
並冇有血肉橫飛,而是化作了無數隻黑紅色的吸血蝙蝠,尖叫著四散飛逃。
這是血族的高階保命技能——【化蝠·萬千分身】。
隻要有一隻蝙蝠逃脫,他就能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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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許硯舟冷笑一聲,深淵火焰在掌心凝聚,準備來個全屏燒烤。
“慢著。”
慕晨突然開口。
她轉頭看向趴在自己肩膀上、正在用看戲的表情舔爪子的橘貓。
“喂,管理員。”
慕晨伸出手指,戳了戳橘貓圓滾滾的肚子。
“吃了我的神格,是不是該乾點活了?要是讓他跑了,下一頓你就去吃土吧。”
“喵嗚——!”(翻譯:麻煩的女人!)
橘貓不爽地甩了甩尾巴。
它並冇有去追那些蝙蝠。
它隻是懶洋洋地抬起一隻前爪,對著虛空,做了一個“向下按”的動作。
就像是在鍵盤上敲下了一個回車鍵。
一道慵懶、卻帶著無上威嚴的大叔音,在所有人的精神世界裡炸響:
“【係統提示:該區域禁止飛行。】”
言出法隨。
甚至比言出法隨更霸道。
這是修改底層代碼的權限狗打擊。
“啪嘰!啪嘰!啪嘰!”
那些原本正在空中靈活閃避、即將飛出窗外的數千隻蝙蝠,就像是突然被剪斷了翅膀的蒼蠅。
物理規則在這一刻被篡改了。
空氣不再提供浮力。
無論那些蝙蝠如何拚命扇動翅膀,甚至把翅膀扇出了火星子,它們的身體依然不受控製地做著自由落體運動。
如下雨一般,所有的蝙蝠劈裡啪啦地摔在地板上。
“這……這是什麼力量?!”
滿地亂爬的蝙蝠發出了掘墓人驚恐至極的尖叫聲。禁空領域他見過,但這種連魔法原理都解釋不通的“規則抹除”,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喵。”(翻譯:土包子。)
橘貓鄙視地看了地上的蝙蝠一眼,然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趴著。
許硯舟冇有浪費這個機會。
他抬起腳。
暗紅色的戰靴重重落下。
“轟!”
深淵重力場爆發。
那些試圖四散逃竄的蝙蝠,被一股恐怖的引力強行聚攏在一起,硬生生地被擠壓、揉搓,最後變回了那個身穿燕尾服的老者。
隻是此刻的他,全身骨骼儘碎,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我不喜歡仰著頭說話。”
慕晨從椅子上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掘墓人麵前。
“嗒、嗒、嗒。”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她走到老者麵前,並冇有廢話。
抬腿,踩下。
尖細的鞋跟,精準地踩在掘墓人的眼眶上。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指揮室。
“該隱在哪裡?”慕晨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爛泥,紅裙如血,眼神漠然,“或者說,他在哪條陰溝裡躲著?”
“嗬……嗬嗬……”
即便被踩瞎了一隻眼睛,掘墓人卻發出了一陣詭異的笑聲。
“你……永遠也找不到大人……”
“他是真理……是新世界的……神……”
“不說?”慕晨挑了挑眉,“沒關係,我自己看。”
她微微彎腰,伸出食指,點在了掘墓人的眉心。
【天賦發動:血之主宰·搜魂】。
若是以前,以她現在的等級想要強行搜魂一個高階NPC幾乎不可能。但現在,對方已經被許硯舟和貓聯手打廢了,靈魂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嗡——!”
慕晨的意識瞬間衝破了對方的精神防線,蠻橫地闖入了掘墓人的記憶迴廊。
畫麵支離破碎。
她看到了一座倒懸在天空的城市。
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鮮血彙聚而成的黑色海洋。
在那血海的中央,聳立著一扇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青銅門。
門縫裡,不斷滲出黑色的粘液。
而在那扇門前,跪著無數身影。有人類,有獸人,有巨龍……他們的眼神空洞,機械地唸誦著一個名字。
就在慕晨想要看清那扇門上的花紋時。
畫麵中的青銅門,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隻眼睛。
一隻占據了整個門縫的、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巨大眼睛,猛地睜開,隔著記憶的長河,與慕晨對視了。
“滾!!!”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在慕晨腦海中炸響。
“噗!”
現實中,慕晨猛地後退兩步,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晨晨!”許硯舟瞬間扶住她,渾身殺氣暴漲,轉頭就要把地上的掘墓人燒成灰燼。
“彆……彆動他!”慕晨死死抓住許硯舟的手臂,眼中閃爍著驚悸與興奮交織的光芒,“那是……座標!”
地上的掘墓人此刻身體開始劇烈膨脹。
他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紅光從他的七竅中噴湧而出。
“看到了嗎……你們看到了嗎?!”
掘墓人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充滿了狂熱。
“那扇門就要開了!”
“你們的位置已經暴露……神罰……即將降臨!”
“在那偉大的清洗麵前……你們……都隻是……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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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驟然爆發。
這不是普通的自爆。
這是一種混合了深淵詛咒與血毒的汙染源。一旦炸開,整個曙光要塞恐怕都會淪為死域。
林凡和銅須等人臉色慘白,根本來不及反應。
“麻煩。”
許硯舟皺了皺眉。
他冇有退,反而上前一步。
他張開雙臂,就像是要擁抱那團即將爆發的毀滅光芒。
“深淵·吞噬。”
在他的胸口,彷彿裂開了一張巨嘴。
那足以夷平要塞的爆炸能量,在接觸到許硯舟身體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就被硬生生地吸了進去。
光芒消失。
聲音消失。
地上隻剩下一套空蕩蕩的燕尾服,和一張緩緩飄落的、已經燃燒了一半的卡片。
許硯舟打了個飽嗝。
“味道有點酸。”他嫌棄地拍了拍肚子,“下次這種垃圾食品彆讓我吃。”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那隻橘貓,依然在慕晨的肩膀上舔著爪子,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與它無關。
慕晨擦去嘴角的血跡,彎腰撿起那張殘破的卡片。
卡片上,那個“Ω”符號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而在符號的下方,浮現出了一行新的、用人類鮮血書寫的座標。
【北緯72°,凜冬之海,舊日王庭。】
“那是哪裡?”林凡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慕晨看著那個座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她曾經的“家”。
也是莉莉絲隕落的地方。
“那裡是……血族的聖地。”
慕晨握緊了手中的卡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也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她轉過身,看向窗外漫天的風雪。
風雪似乎更大了,呼嘯聲如同無數冤魂在哭嚎。
“通知下去。”
慕晨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全員整備。”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活……”
她的唇角揚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冷笑,眼底的紅光比窗外的血色還要濃烈。
“那我們就主動上門。”
“去把那扇破門……”
“給砸了。”
“叮——!”
這時傳來了世間最美妙的聲音。
不是刀劍出鞘的清越,不是魔法吟唱的神秘,而是金幣落入錢袋時那沉甸甸、脆生生的迴響。
曙光要塞指揮中心,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那個原本因為維護費用高昂而常年亮紅燈的資金槽,此刻正閃爍著令人眩暈的金光。
餘額:18,000,000,000
G。
這個數字長得幾乎要溢位螢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暴發戶”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