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成長記 第210章 股東會議的博弈
-
當收購方律師將“經營不善”的帽子扣向林小滿,
會議室投影儀突然故障,劉東嘴角剛揚起勝利弧度,
林小滿卻徒手撕開財務報表封皮,血漬未乾的手指戳著現金流條目:
“去年貴司旗下‘禦膳坊’虧損兩千萬的秘密——要不要我替各位股東念出來?”
——張震在桌下踢飛電源線接頭,朝林小滿挑眉:“看,林老闆,斷他們的電,亮你的刀。”
“鼎盛資本”總部三十八層的環形會議室,像一口巨大的、冰冷的銀灰色金屬棺材。
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鉛灰色的雲層下延伸,如同凝固的、冰冷的巨獸脊骨。
空氣裡瀰漫著頂級雪茄的餘味、昂貴香水的後調,以及一種無形卻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權力的壓迫感。
橢圓形的會議桌光可鑒人,倒映著頭頂冷白色、毫無溫度的led燈帶,也倒映著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卻同樣寫滿審視與算計的臉。
林小滿坐在長桌的一端。
背後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鉛灰色的天光將他單薄的身影襯得有些渺小,彷彿隨時會被這片鋼筋水泥的叢林吞噬。
他麵前攤開的,不是精心準備的ppt,也不是裝幀精美的報告。
而是一摞邊緣磨損、紙張泛黃、甚至沾染著點點暗褐色汙漬(不知是油漬還是彆的什麼)的檔案。
最上麵那份財務報表的塑料封皮上,赫然印著一個模糊的、暗紅色的指印。
像一枚恥辱的烙印。
又像一枚帶血的勳章。
他的右手,包裹著厚厚一層白色的彈性繃帶,此刻正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按壓在桌麵上,繃帶邊緣隱隱透出一點乾涸的暗紅。
每一次按壓,掌心那道被玻璃碎片割裂的傷口就傳來一陣悶鈍的刺痛。
這痛楚,像一根冰冷的鋼針,不斷刺穿著他因高度緊張而混沌的神經,逼迫他保持清醒。
保持憤怒。
他的對麵。
長桌的另一端。
劉東,那位“味之源”的少東家,正懶洋洋地靠在高背真皮座椅裡。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勝券在握的矜持笑意。
他微微側著頭,正低聲和旁邊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交談著。
那男人是“天衡”律師事務所的王牌訴訟律師,陳墨。
業界人稱“法界毒蜂”。
此刻,“毒蜂”正用他那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麵上攤開的一疊裝幀考究的檔案,嘴唇無聲地開合,眼神銳利如鷹隼,偶爾掃過林小滿這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他們周圍,簇擁著幾位西裝革履、同樣氣度不凡的“味之源”高管,以及幾位林小滿並不認識、但氣場強大的資本方代表。
而林小滿的身旁。
隻坐著一個人。
張震。
他依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在滿室阿瑪尼和傑尼亞的包圍下,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隨意地搭在小腹前,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隻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像最精密的雷達,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全場。
從劉東誌得意滿的嘴角,到陳墨眼鏡片後閃爍的寒光,再到那些分散在長桌兩側、神色各異的股東們——有人眉頭緊鎖,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麵無表情地翻著檔案,有人則帶著毫不掩飾的、看好戲般的玩味笑意。
張震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頭髮花白、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身上。
鼎盛資本的幕後大老闆,徐天放。
一個在本地資本圈跺跺腳就能引起地震的名字。
徐老依舊閉著眼,彷彿周遭的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
隻有搭在紫檀木柺杖龍頭上的、佈滿老年斑的手指,在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敲點著。
張震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弧度冰冷而玩味。
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會議主持人,一位穿著得體套裙、聲音刻板的女助理,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宣佈:
“各位股東,各位代表,關於‘味之源’餐飲集團對‘滿庭芳’餐廳併購案及相關訴訟事宜的說明會,現在開始。首先,請收購方代表,‘味之源’集團副總裁劉東先生髮言。”
掌聲。
稀稀拉拉。
帶著點敷衍。
劉東微笑著站起身,動作從容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皺的西裝袖口。
他走到會議室前方,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旁,那裡已經連接好一台超薄的筆記本電腦。
“尊敬的徐老,各位股東,各位同仁,”劉東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清朗、自信,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首先,非常感謝大家撥冗參加今天的會議。關於對‘滿庭芳’餐廳的併購,以及近期發生的一些…波折,我想在此,代表‘味之源’集團,向大家做一個坦誠、全麵的說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
投影幕布亮起。
一個製作精良、充滿現代感的ppt封麵出現——“‘滿庭芳’併購價值評估與風險分析”。
“眾所周知,‘滿庭芳’曾是本地餐飲界的一塊金字招牌。”劉東開始了他的表演,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我們集團當初懷著極大的誠意和敬意,希望將這份承載著城市記憶的美味,納入我們的版圖,用現代化的管理和雄厚的資本,讓它煥發新生,創造更大的價值!”
他的語調陡然一轉,變得沉重而痛心。
“然而!非常遺憾!在我們儘職調查深入進行,並簽署了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收購意向書後,一係列令人震驚的事實,卻逐漸浮出水麵!”
他再次按動遙控器。
ppt翻頁。
巨大的標題刺入眼簾——“核心問題:致命缺陷與刻意隱瞞!”
“第一!”劉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揭穿謊言的正義感,“所謂的‘祖傳秘方’,根本名不副實!存在嚴重的工藝不穩定性和食品安全隱患!導致產品口味波動極大,顧客投訴不斷!這一點,我們有詳儘的質檢報告和顧客回訪記錄為證!”他指向幕布上列出的幾個關鍵數據和圖表。
“第二!”他語速加快,氣勢逼人,“餐廳財務狀況極其糟糕!長期虧損!資不抵債!存在大量表外債務和關聯交易!財務報表嚴重造假!意圖粉飾太平,騙取我方信任和高額收購款!”幕布上切換出幾張複雜的財務圖表,紅色的箭頭和虧損數字觸目驚心。
“第三!”劉東的聲音帶著憤怒的控訴,“餐廳內部管理混亂,人心渙散!與核心供應商關係破裂,存在重大債務糾紛!隨時可能引發供應鏈斷裂,導致經營徹底癱瘓!”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長桌對麵孤零零坐著的林小滿,聲音如同法庭上的最終宣判: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在於林小滿先生!他作為餐廳的實際控製人和經營者,在收購過程中,刻意隱瞞上述重大事實!其行為已構成嚴重的合同欺詐和根本性違約!”
劉東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麵對如此惡劣的欺詐行為,為了維護我方合法權益,更為了對在座的各位股東、對市場、對消費者負責!我們彆無選擇,隻能拿起法律武器!對林小滿先生及其控製的‘滿庭芳’餐廳,提起正式訴訟!並申請凍結相關資產,防止其轉移!”
他再次按動遙控器。
幕布上出現法院傳票的掃描件,以及那個令人窒息的天價索賠金額。
“我們堅信,正義必將得到伸張!‘滿庭芳’這塊招牌,隻有在真正有實力、有誠信的經營者手中,才能避免徹底沉淪!我們‘味之源’,責無旁貸!”
劉東的發言結束了。
他微微鞠躬。
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力挽狂瀾的沉重。
掌聲。
這一次,比之前熱烈了許多。
尤其是來自“味之源”陣營和幾位明顯傾向於他們的股東。
陳墨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彷彿在無聲地宣示:證據確鑿,勝負已分。
林小滿坐在那裡。
感覺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
劉東的每一句指控,每一個“證據”,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抽打在他視若生命的餐廳招牌上!
屈辱!
憤怒!
還有那幾乎要將心臟捏碎的窒息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右掌心厚厚的繃帶下,傷口被擠壓,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痛楚瞬間點燃了他胸腔裡那團被壓抑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侃侃而談、顛倒黑白的劉東,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就在他幾乎要拍案而起,用最粗野的方式吼出“放屁”兩個字時——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枯枝斷裂的輕響。
來自他身邊。
是張震。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放鬆的坐姿,隻是剛纔交叉搭在小腹前的十指,不知何時已經分開。
他的右手食指,此刻正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會議桌麵上,輕輕敲點著。
動作很輕。
節奏很慢。
“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一顆冰冷的雨滴,精準地落在林小滿狂躁沸騰的神經末梢上。
林小滿猛地側頭看向張震。
張震冇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前方,落在投影幕布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據和指控上。
甚至,他臉上還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欣賞的表情。
彷彿劉東那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是一場精彩的獨角戲。
隻有他那微微下垂的眼角,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朝著林小滿的方向,眨動了一下。
那眼神裡冇有鼓勵。
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提醒——急什麼?刀子,要捅在最致命的地方。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林小滿胸中那團即將爆發的怒火,被這無聲的、冰冷的提醒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息沉入肺腑,帶著會議室裡冰冷的空氣和雪茄的餘味。
他強迫自己鬆開緊握的拳頭。
繃帶下的刺痛感依舊清晰。
但混亂的大腦,卻因為張震那無聲的敲擊,詭異地找回了一絲冰冷的秩序。
“接下來,”主持人刻板的聲音再次響起,“請被訴方代表,林小滿先生,進行陳述和答辯。請注意,時間有限。”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林小滿身上。
有審視。
有懷疑。
有嘲諷。
有漠然。
像無數道冰冷的探照燈,將他牢牢釘在被告席上。
劉東已經坐回了他的王座,好整以暇地端起麵前的骨瓷茶杯,優雅地啜了一口,嘴角那抹勝利者的弧度愈發明顯。
陳墨律師則拿起筆,在麵前的記事本上隨意地劃拉著,姿態輕鬆得像在記錄晚餐菜單。
林小滿緩緩站起身。
動作有些僵硬。
他繞過椅子,走到會議室前方,站在了劉東剛纔站立的位置。
投影幕布上,還停留在那張刺眼的、標註著天價索賠金額的法院傳票圖片。
冰冷的白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新冒出的胡茬。
他麵對著那一道道冰冷、審視的目光。
感覺喉嚨發乾,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開口。
“各位……”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讓聲音平穩些。
“關於‘味之源’提出的指控……”
他剛開了個頭。
“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譏誚的嗤笑聲,突兀地從“味之源”陣營那邊響起。
是陳墨律師。
他甚至冇有抬頭,依舊看著他的記事本,隻是那聲嗤笑,充滿了專業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彷彿在說:垂死掙紮,毫無意義。
這聲嗤笑,像一根毒刺,狠狠紮在林小滿緊繃的神經上!
他後麵想說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那隻受傷的右手!
繃帶下的傷口被狠狠擠壓,劇痛傳來!
就在這時!
“滋啦——!!!”
一聲刺耳無比、如同指甲刮過玻璃黑板般的噪音,猛地從會議室頂部的音響係統裡爆發出來!
瞬間蓋過了一切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分貝噪音刺激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怎麼回事?!”“音響壞了?!”驚呼聲四起。
緊接著!
投影幕布上那張法院傳票的圖片,猛地劇烈閃爍了幾下!
然後!
“啪!”
一聲輕響!
整個幕布,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會議室前方陷入了一片混亂。
劉東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眉頭緊鎖,不滿地看向會議助理。
助理手忙腳亂地檢查著連接線和設備。
陳墨律師也終於抬起了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故障的投影設備。
幾個“味之源”的高管交頭接耳,臉上帶著被打斷的不悅。
而坐在劉東斜後方的一位股東,那位頭髮花白、一直閉目養神的徐天放徐老,此刻也微微睜開了眼睛。
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那片混亂,最終落在了站在黑暗前的林小滿身上。
就在這片因技術故障而陷入短暫混亂和等待的詭異寂靜中。
林小滿動了。
他冇有等待投影恢複。
冇有去看手忙腳亂的助理。
他甚至冇有再看劉東和陳墨一眼。
在投影儀徹底熄滅、幕布陷入黑暗的那一刹那!
在劉東嘴角那抹勝利弧度剛剛揚起、尚未完全展開的瞬間!
林小滿猛地彎下腰!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伸出那隻包裹著厚厚白色繃帶的右手!
不是去拿話筒!
而是粗暴地、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力量,一把抓起了麵前桌麵上那份攤開的、邊緣磨損、紙張泛黃、封皮上印著暗紅色指印的——原始財務報表!
“嘶啦——!!!”
一聲清晰無比、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徹了瞬間陷入寂靜的會議室!
他竟徒手,硬生生地將那份財務報表的硬質塑料封皮,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斷裂的塑料邊緣鋒利如刀!
瞬間割破了他手指上纏繞的繃帶!
新鮮的、殷紅的血珠,立刻從破損的繃帶邊緣滲了出來!
但他彷彿毫無知覺!
就在所有人驚愕、茫然、甚至帶著點看瘋子般的目光注視下!
林小滿高高舉起了那本被他徒手撕裂了封皮的、內頁紙張都因此有些散亂的原始財務報表!
他那隻滲著鮮血、裹著繃帶、沾著點點暗紅汙漬的右手食指,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和絕對的指向性,狠狠戳在了翻開的那一頁紙的某個條目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的目光,像兩團燃燒的、帶著血腥味的火焰,不再看劉東,不再看陳墨,而是直接越過他們,死死鎖定在長桌儘頭那位剛剛睜開眼的徐天放徐老身上!
聲音,不再顫抖。
不再嘶啞。
而是變成了一種如同受傷孤狼般的、低沉、嘶啞、卻蘊含著baozha性力量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子彈,狠狠砸在冰冷的會議桌上!
“劉副總裁口口聲聲說我財務造假!資不抵債!”
林小滿的聲音在寂靜中炸開,帶著滔天的憤怒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好!”
“那我們就來看看真正的‘資不抵債’!”
他那隻滲血的手指,用力地、幾乎要戳破紙張地,點著財務報表上那條清晰的現金流條目!
“看看這個!”
“去年全年!我‘滿庭芳’!剔除所有成本、折舊、稅費!淨現金流!正一百八十七萬六千三百元!”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探照燈,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股東,最後再次釘回劉東瞬間變得難看的臉上!
“這叫資不抵債?!”
他猛地將手中的報表狠狠摔在桌麵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散亂的紙張飛起又落下。
“再看看這個!”林小滿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動作粗暴地又從那堆散亂的檔案裡,精準地抽出了另一份裝訂粗糙的、甚至邊緣帶著油漬的檔案!
“供應商結算清單!”
“截止上個月!我‘滿庭芳’應付賬款總額!九十六萬五千元!賬期最長不超過四十五天!所有供應商合作五年以上!從未有過一筆壞賬!從未有過一次糾紛!”
他再次將那份清單狠狠拍在桌上!
“這叫債務纏身?!這叫關係破裂?!”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那隻受傷的右手因為用力過度,繃帶邊緣滲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小片桌麵。
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匕首,猛地轉向了臉色鐵青的劉東!
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猙獰、充滿了絕對諷刺和毀滅意味的笑容!
“劉副總裁!”
林小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要將對方徹底釘死的快意!
“您剛纔慷慨激昂地指責我隱瞞債務、管理混亂!”
“那麼——”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去年!貴司旗下定位高階、斥巨資打造的旗艦品牌——‘禦膳坊’!”
“全年淨虧損!”
林小滿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數字!
“兩千一百五十八萬七千四百元!這個秘密!”
他那隻沾著自己鮮血的手指,再次狠狠戳向桌麵,彷彿要戳穿什麼肮臟的偽裝!
“要不要!”
“我替在座的各位股東!”
“現在就大聲地念出來?!”
“轟——!!!”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下一秒!
“嗡”的一聲!
如同千萬隻受驚的蜜蜂同時起飛!
所有的股東!
無論之前是漫不經心,還是看好戲,抑或是偏向“味之源”的!
此刻全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難以置信地看著狀若瘋魔、卻又言之鑿鑿的林小滿!
又齊刷刷地、帶著巨大的驚疑和審視,猛地轉向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的劉東!
兩千一百多萬的虧損?!
“禦膳坊”?!
那個一直被“味之源”宣傳為成功典範、利潤增長點的旗艦品牌?!
這如果是真的……簡直是驚天醜聞!
劉東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他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胡說八道!”劉東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而變得尖利刺耳,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從容,“林小滿!你這是汙衊!是狗急跳牆!是毫無根據的誹謗!你……”
“閉嘴!”
一聲冰冷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低喝,打斷了劉東的咆哮。
不是林小滿。
是張震。
他終於不再保持那個放鬆的坐姿。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那身深灰色的亞麻襯衫,在滿室名牌西裝的映襯下,此刻卻像一件戰袍。
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微微歪著頭,看著氣急敗壞的劉東,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緩慢、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劉副總裁,”張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會議室裡所有的嘈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膽寒的平靜,“誹謗罪,是要講證據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劉東煞白的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巧了。”
張震慢悠悠地從褲袋裡抽出了右手。
他的指尖,夾著一張薄薄的、對摺起來的a4列印紙。
他兩根手指隨意地一撚。
紙張展開。
上麵清晰地列印著幾行字和一個醒目的、加蓋著公章的圖表。
“我這兒,剛好有一份從權威渠道獲取的、關於‘禦膳坊’上年度經營情況的……嗯,內部審計簡報摘要。”
他手腕輕輕一揚。
那張輕飄飄的紙,像一片枯葉,打著旋兒,精準地飄落到了長桌正中央,徐天放徐老的麵前。
紙頁攤開。
那個觸目驚心的虧損數字——“-21,587,400.00rmb”,如同燒紅的烙鐵,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徐老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落在了那個數字上。
搭在紫檀木柺杖龍頭上的手指,停止了敲點。
會議室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劉東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墨律師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死死盯著那張紙,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林小滿站在前方,胸膛依舊劇烈起伏,那隻受傷的右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繃帶上的血跡刺目驚心。
但他看著劉東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著股東們震驚、懷疑、憤怒交織的目光,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血腥味的巨大快意,如同岩漿般衝上頭頂!
就在這時!
“啪!”
一聲輕響!
會議室的燈光!
毫無預兆地!
再次全部熄滅!
絕對的、如同濃墨般的黑暗,瞬間吞噬了銀灰色的“金屬棺材”!
“啊!”
“又怎麼了?!”
“搞什麼鬼?!”
驚呼聲、咒罵聲、椅子移動的摩擦聲再次響起!
混亂!
徹底的混亂!
在黑暗降臨、驚呼四起的瞬間!
林小滿隻感覺自己的小腿迎麵骨,被一個堅硬的東西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
是張震的皮鞋尖!
緊接著!
一個冰冷、平穩、如同鬼魅般的聲音,緊貼著他的耳朵響起!
是張震!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林小滿的身側!
黑暗中,林小滿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撥出的、帶著淡淡茶香的氣息,拂過自己汗濕的耳廓!
那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了冰的鋼絲,精準地鑽進林小滿的耳膜:
“看,林老闆。”
張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冰冷的玩味。
“斷他們的電——”
黑暗中,林小滿似乎感覺到張震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下巴朝著某個方向極其輕微地揚了揚。
林小滿下意識地順著那無形的指引,在絕對的黑暗中,憑藉著記憶和直覺,猛地將目光投向長桌儘頭——徐天放徐老所在的位置!
儘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但就在這一瞬間!
“滋啦——!”
刺耳的電流噪音再次響起!
會議室的備用應急電源終於啟動!
幾盞功率較小的、散發著慘白光芒的應急燈,在會議室幾個角落次第亮起!
光線昏暗。
卻足以讓人看清會議室內的大致輪廓。
林小滿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定在徐老的位置!
徐天放依舊端坐在他的主位上。
紫檀木柺杖穩穩地立在手邊。
那張佈滿皺紋、如同古鬆樹皮般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彷彿剛纔那場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指控和黑暗,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微風。
然而!
林小滿的心臟,卻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他看到了!
在徐老麵前那張寬大的、光可鑒人的紫檀木會議桌上!
就在剛纔張震飄落過去的那張印著“禦膳坊”钜額虧損的a4紙旁邊!
不知何時!
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銀色的、長條狀的金屬物體!
那東西在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而內斂的金屬光澤!
林小滿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那東西!
那是——
他丟失的錄音筆!
那個能證明劉東設下併購陷阱、威脅利誘的關鍵證據!
那個他翻遍了保險櫃、掘地三尺也冇找到的、決定他生死的“護身符”!
此刻!
它就像一枚從天而降的炸彈!
靜靜地!
躺在決定這場收購案最終走向的、最關鍵人物的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