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成長記 第162章 決策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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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同融化的液態黃金,緩緩漫過會議室整麵落地窗,卻始終無法驅散空氣中凝固的寒意。林小滿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領帶夾,金屬邊緣深深硌進鎖骨,每一下觸感都像是蘇晴離開那夜留下的吻痕,帶著令人心悸的灼熱與疼痛。這枚領帶夾是蘇晴出國前親手挑選的生日禮物,此刻卻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利刃,每一次觸碰都在提醒著曾經的親密與如今的疏離。
“東南亞市場開拓方案必須暫緩。”蘇晴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鋼刀,她握著鐳射筆的手指關節泛白,重重戳向投影幕布。湄公河沿岸的餐廳選址圖標在紅光的切割下,彷彿變成了支離破碎的夢想,“集團現金流隻能支撐一項大型項目,我們需要把資源集中在預製菜低價傾銷上。”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已經為這場商業戰爭做好了戰略部署。
林小滿的後槽牙咬得發酸,指甲在會議桌沿刮出刺耳的聲響,如同她內心不斷翻湧的憤怒與不甘。三天前,她剛從雲南考察歸來,行李箱裡還殘留著傣族村寨的煙火氣息,那個送她竹筒飯的阿媽佈滿皺紋的笑臉還曆曆在目。“那些百年老字號正在消亡,”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們的量子鎖鮮技術能......”
“情懷能當飯吃?”蘇晴猛然轉身,十厘米的高跟鞋重重碾過地毯,悶響驚得投影儀都微微震顫。她耳後的珍珠耳釘泛著冷光,與七年前那個在月光下說“等我”的少女眼中的溫柔光暈截然不同,“上個月財報顯示,東南亞事業部虧損擴大了47%。”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嘲諷與決絕,彷彿在嘲笑林小滿的天真與理想主義。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抽走,令人窒息。林小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蘇晴翻檔案時露出的腕錶上,百達翡麗的陀飛輪在她腕間優雅旋轉,這精緻奢華的機械裝置,與她們曾經擠在狹小出租屋時,那個總也調不準時間、錶盤佈滿劃痕的二手石英錶形成了鮮明對比。時光的洪流,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殘酷。
“我不同意用低價策略摧毀行業生態。”林小滿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的,帶著火山即將噴發前的震顫與熾熱,“我們的佛跳牆需要煨足三天三夜,不是流水線上的速凍食品。”她的眼神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那是對傳統美食的熱愛與守護。
“所以你要讓整個集團為你的理想主義陪葬?”蘇晴突然將檔案夾狠狠摔在桌上,a4紙如驚飛的白鴿四散飄落。其中一張恰好飄到林小滿腳邊,是她親手寫的宮保雞丁秘方影印件,邊角被番茄醬暈染的痕跡早已乾涸,卻依然清晰可見。這張泛黃的紙張,承載著她們曾經的甜蜜回憶,此刻卻成了兩人矛盾的導火索。
午休時分,員工餐廳裡飄著糖醋排骨的誘人香氣,卻無法驅散林小滿胃裡翻湧的酸澀。她機械地戳著餐盤裡寡淡的水煮青菜,食不知味。突然,鄰桌傳來的竊竊私語如同一把利刃,刺進她的耳膜:“聽說蘇總監要裁掉東南亞事業部?”“可不是嘛,林總監這次怕是要栽跟頭......”這些議論聲像毒蛇般在她耳邊盤旋,讓她的心情愈發沉重。
手機在褲兜裡震動,是蘇晴的訊息:天台見。林小滿捏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彷彿那不是一部手機,而是一顆隨時會baozha的炸彈。電梯上升時的失重感,讓她瞬間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夜晚,蘇晴突然消失,她在機場狂奔,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班飛機消失在夜空中,永遠追不上。
天台的風裹挾著寫字樓間的塵埃與汽車尾氣撲麵而來,蘇晴倚著金屬護欄,黑色風衣在身後獵獵作響,宛如一麵即將在狂風中撕裂的戰旗。“小滿,你總把自己當拯救中餐的英雄。”她掏出薄荷煙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早已習慣了用尼古丁來麻痹內心的疲憊與痛苦,“但現實是,我們必須向資本低頭。”
“所以要犧牲那些堅守傳統的匠人?”林小滿突然上前,一把奪過香菸,火星四濺,落在蘇晴昂貴的羊絨圍巾上,燒出細小的焦痕。“你忘了我們在衚衕裡吃的煎餅果子?那個大爺淩晨三點就起來攤麵......”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些共同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卻無法打動此刻的蘇晴。
“夠了!”蘇晴的尖叫驚飛了停在水箱上的鴿子,也撕碎了這短暫的對峙。她摘下墨鏡,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那是無數個不眠之夜的見證,“你以為我想這樣?王耀他們手裡捏著我爸的醫療賬單!”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小滿心上,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暮色將寫字樓染成濃稠的絳紫色,彷彿給這座冰冷的鋼鐵森林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林小滿站在蘇晴辦公室門口,透過磨砂玻璃,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對著電腦螢幕流淚,肩膀微微顫抖。桌麵上,那張泛黃的合照格外醒目:兩個紮著馬尾的少女笑容燦爛,手中舉著糖葫蘆,背後是熱氣騰騰、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夜市。那一刻,林小滿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痛難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你從來都不明白。”蘇晴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碎玻璃,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言說的痛苦,“當我在華爾街看著中餐被當成廉價快餐,就發誓要用資本的力量讓世界尊重它。”她突然轉身,辦公椅劃出刺耳的聲響,“而你,還活在廚房的煙火氣裡!”她的話語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與失望,彷彿在控訴命運的不公。
暴雨在深夜如猛獸般突襲城市,電閃雷鳴,狂風呼嘯。林小滿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後廚,冷藏櫃的藍光幽幽地灑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清冷。她輕輕撫摸著蘇晴留下的菜譜,墨跡被淚水暈染得模糊不清,那些曾經共同研究菜品的美好時光,此刻都化作了淚水,浸濕了這張承載著回憶的紙張。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她終於撥通了董事會的電話,語氣堅定而決絕:“關於預製菜項目,我要求召開緊急聽證會。”
聽證會上,氣氛劍拔弩張,彷彿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爭。蘇晴的高跟鞋與林小滿的皮鞋聲交替敲擊大理石地麵,如同兩匹對峙的戰馬,蓄勢待發。“數據顯示低價策略能在三個月內占領市場。”蘇晴將平板電腦重重推過會議桌,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泛著冰冷的藍光,彷彿在宣告著商業世界的殘酷法則。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解開西裝釦子,露出裡麵繡著蘇繡的真絲襯衫——那是她們第一次約會時,蘇晴送她的定情信物。“這是雲南白族的乳扇製作視頻。”她調出投影儀,畫麵裡白髮阿婆正在桑火上烘烤乳扇,動作嫻熟而溫柔,“這種技藝,正在以每年12%的速度消失。”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憂慮與痛心,那是對傳統文化即將消逝的惋惜。
掌聲突然從會議室角落響起,王耀戴著金絲眼鏡慢悠悠起身,鱷魚皮鞋尖無情地碾碎了落在地上的枯葉——不知是誰偷偷帶進來的雲南鬆針,彷彿是這場文化與商業之爭的無聲見證。“兩位總監都很有想法。”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不如打個賭?誰的方案三個月內收益高,誰就執掌整個餐飲事業部。”他的話語中帶著狡黠與算計,將這場矛盾推向了新的**。
散會後的走廊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林小滿望著窗外瓢潑的雨幕,思緒萬千。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蘇晴的香奈兒香水混著雨水的氣息湧來,卻在三步開外戛然而止。
“小滿,我......”蘇晴的聲音帶著猶豫與愧疚。
“不必說了。”林小滿轉身,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清晰倒映出蘇晴眼底的掙紮與痛苦,“這場賭局,我不會輸。”她的聲音堅定如鐵,卻在轉身時,悄悄擦掉了眼角滑落的淚水。而遠處的監控攝像頭默默轉動,將這一幕永遠定格,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成為這場商戰中的致命武器,見證著這場理想與現實、情感與利益的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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