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市博地下二層。
恒溫庫房,排風扇低頻嗡鳴。
沈驚蟄蹲在操作檯下。
手裏拋著個樹脂倒模的物件。
喻之遙下午花三個小時趕的粗模。沒上沁色,隻塗了層紅蠟。
“能行?”沈驚蟄壓著嗓子,指甲摳出點紅泥,“顧九章的人又不瞎。”
“糊弄監控和保險公司夠了。”林沉戴著絕緣手套。
挑出電子鎖麵板裏的紅藍線。
短接。
滴。鎖舌彈開。
林沉推門進去。
無影燈關著。真怒玉躺在防震托盤裏。
他伸手抓起真玉,塞進兜裏。
順手捏碎了門後的備用電源感應器。
啪。
頭頂的應急照明燈滅了。
排風扇停轉。
地下二層陷入死黑。
“幹。”沈驚蟄罵了句娘,“老林,你剪錯線了?”
林沉退到門邊。沒出聲。
安全通道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
膠底鞋踩在環氧地坪漆上。發黏。
接著是金屬機件咬合的哢噠聲。
沈驚蟄手往後腰摸。
空的。
下班換了便裝,家夥在局裏。
“帶響的。”沈驚蟄低聲吐字,“賊比警察闊。”
手電光束從通道口打過來。
晃過走廊,直逼隔離室。
三個穿黑工裝的人。戴戰術頭套。端著短管獵槍。
兩人架槍封走廊。一人直奔戰台。
“老沈,撤。”林沉拽住沈驚蟄後領。
兩人貓腰往通風井退。
光束猛地打偏。
罩在兩人身上。
“站那。”帶頭人開口。
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發啞。
黑洞洞的槍口抬平,指著林沉胸口。
另外兩人迅速散開包抄。
其中一個走到展台前。拿手電照托盤。
“老大,東西沒了。”
帶頭人槍口往前遞了半寸。
拇指推開保險。哢。
“逃出來。別逼我留屍體。”
沈驚蟄舉起雙手。
擋在林沉前麵。
咧嘴一樂。
“哥幾個,走錯片場了吧。潘家園進貨出門左轉,我們這兒全是破銅爛鐵。”
噗。
裝了消音器的悶響。
一顆子彈擦著沈驚蟄鞋尖打進地坪。
膠皮燒焦的味兒散開。
“閉嘴。”帶頭人槍口沒晃,“交玉。”
沈驚蟄盯著鞋尖冒煙的黑洞。
“進口貨,改過膛線。老闆挺下本。”
他不退反進。
往前邁了半步。
這半步,把林沉嚴嚴實實擋在死角。
“少廢話。”帶頭人手指扣上扳機。
林沉站在暗處。
手插在兜裏。
指腹摩挲著真玉邊緣斜刀剔底的紋路。
他把手抽出來。
捏著那塊塗了紅蠟的樹脂粗模。
“要這個?”林沉揚手。
手電光追過去。
打在紅蠟上,晃出一片廉潔的光暈。
“扔過來。”
林沉手腕一抖。
假玉在空中劃出拋物線。
帶頭人視線跟著拋物線移動。
旁邊那人伸手去接。
視線偏移的瞬間。
林沉腳蹬牆根,借力前撲。
沈驚蟄就地一滾。
抓起身邊的幹粉滅火器。拔插銷。
按壓。
高壓幹粉對著三人狂噴。
白色粉塵瞬間吞沒走廊。
“咳咳!”
槍口走火。
噗噗兩聲悶響,子彈打碎頂部的消防噴淋頭。
水流傾瀉。
混著幹粉糊了滿地。
刺耳的警報聲炸響。
紅藍警示燈交替急閃。
“走!”
林沉奪過掉在地上的手電筒。
反向直射對方眼睛。
扯著沈驚蟄鑽進通風井。
後麵全是罵聲和滑倒的動靜。
兩人在狹窄的管道裏往上爬。
沈驚蟄抹了把臉上的白泥。
“真刺激。你把真貨扔給他們了?”
“我沒那麽大方。”林沉拍了拍褲兜。
“魚餌換好了,讓他們慢慢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