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姐姐都不管我們，你一個庶出的，何必管。”姨娘紅著眼睛，拿著帕子不停地抹淚。她生的是這對小女兒，楚清鳶的母親去得早，一直放在嫡母膝下撫養，她也跟著照看過一段時間。
“我已經找到活了，西街的綢緞鋪子答應收我的繡品。”楚清鳶勉強擠出一個笑，安慰姨娘。
“海公公會同意？”姨娘緊張地問道。
楚清鳶苦笑，海公公當然不同意，她隻是說個謊寬慰一下姨娘。
砰砰砰，有人敲門。
“楚姑娘，楚姑娘開開門啊。”
這是昨晚那個婆子的聲音。
楚清鳶心中一緊，趕緊過去打開了門。
“你們怎麼來了？”她緊張地問道。
“玉孃的爹孃想見見你。”兩個婆子欲言又止地對視一眼，扭頭看向了身後。
楚清鳶看過去，隻見一對夫婦站在暗處，正朝她這邊張望。
還有什麼好見的？
楚清鳶思忖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姑娘，你救救我們吧。”夫婦兩個撲通一聲跪下，哭了起來。
“快起來。”楚清鳶嚇了一大跳，趕緊扶起了二人。
“玉娘她跑了。”夫婦兩個抹著眼淚，哭訴道：“銀子已經替她兄長還了賭債，實在拿不回去。姑娘你再替玉娘幾天，待她回來，馬上就和姑娘換回來。”
說好隻一次，她們怎麼還來！
“我不去。”楚清鳶臉皮漲得通紅，掙開那婦人的手轉身就走。
“姑娘，如今人丟了，貴人追究起來，還是能查到你這兒，你脫不了乾係。”玉娘爹一把揪住她的袖子，急聲道。
楚清鳶腦子裡閃過蒼策的臉，停下了腳步。蒼策勢大，海公公見了他都得跪下。他在宅子裡藏個小通房一定有他的原因，若壞了他的事，保不準她和玉娘一家人全都冇命。
“莫說這位主子了，海公公也不會放過你的，你們母女四個也得要活路不是？”婦人拉起她的手，急切地勸她：“姑娘不如暫時委屈幾日，多攢點銀子離開這是非之地。這樣，我再加五十兩，如何？”
楚清鳶慢慢轉身看向了夫婦二人。
真是每一句話都狠狠戳進她的心裡。
“姑娘就幫幫我們吧！好人有好報。”婦人撲通一聲跪下了。
“對對，隻要姑娘願意，我向你保證，到時候我們想辦法送你們母女離開京城。”男人也跪下了，砰砰地磕頭。
看著夫婦二人，楚清鳶一時間心亂如麻。
“姐姐！娘……娘……”突然，二妹妹的號啕聲傳了出來。
楚清鳶心臟猛地一抽，轉身就跑了回去。
姨娘倒在院子裡那株梅花樹下，已經氣絕。
“娘這些天都不吃藥，她說不拖累姐姐。”二妹妹摟著三妹，哭訴道。
“跪下，給你們娘磕頭。”楚清鳶的眼淚像是被這寒風給凍住了，在眼眶裡漲得生痛，就是落不下來。
兩個小妹妹跪下來，重重地給姨娘嗑了三個響頭，一時間，大的小的抱頭哭成一團。
“這、這可如何是好……”那對夫婦也看紅了眼眶，後麵的話也不好意思再說出來。
“快，快快點回去，主子快到了。”這時外麵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了一個婆子，正是昨晚在彆院裡接應她的那個！
玉娘爹孃雙腿一軟，雙雙跌坐在了地上。
突然，玉娘爹回過神來，急聲說道：“姑娘，你要料理髮喪，隻怕海公公都不讓你買到棺木，不如你交給我去辦，保證辦妥帖，讓許姨娘入土為安。”
他說得是事實。
海公公若知道姨娘冇了，定不會讓她買到棺材。難不成她要用破草蓆子卷著姨娘葬了嗎？當初她生母下葬後，姨娘夜夜摟著她，哄著她，她才熬過那段惶恐不安的日子。她不能讓姨娘死了連口棺材也冇有。
楚清鳶冷靜了一會，啞聲說道：“棺木置辦好一點。兩個妹妹，你們先接回去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