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女座·仇恨鬼靈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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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108次擦拭電梯按鍵時,電子屏顯示23:59。84%濃度的酒精棉片在金屬表麵留下濕潤痕跡,這個數字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電梯廂壁的鏡麵倒映出我發白的指節,那些細小的圓形按鍵像一排排列整齊的處女座星點,第5層的按鈕邊緣有0.3毫米左右的磨損,在頂燈下泛著不規則的啞光。
叮——
電梯門在12層打開刹那,我聞到腐爛的鳶尾花香。走廊感應燈隨著我的腳步逐一亮起,卻在身後三米處接連熄滅。第14塊地磚的裂縫比早晨又延伸了2厘米,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粘液,在米色瓷磚上勾勒出室女座β星的形狀。
鑰匙插進1204室門鎖時發出滯澀的摩擦聲,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裡混著女人的輕笑。我僵在玄關,防盜鏈還保持著離家時精確的45度傾斜,但鞋櫃第二層那雙Jimmy
Choo的水晶高跟鞋,此刻正以0.5厘米的誤差偏離我劃定的擺放線。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襯衫後領。我蹲下身,用遊標卡尺測量每雙鞋的擺放間距,指尖突然觸到粘膩的液體。水晶鞋尖滲出血珠,在暖光燈下折射出十二道棱狀光斑,像極了處女座星圖中的角宿一。
洗手池的水龍頭突然爆出轟鳴。我衝到衛生間時,鏡麵蒙著厚重的霧氣,水流在瓷白洗手池裡打著漩渦,逐漸變成渾濁的鐵鏽色。當第13縷髮絲從排水口浮起時,我終於看清那些糾纏成團的頭髮正拚出希臘字母π——處女座的守護數字。
蘇夏姐
鏡中倒影突然開口。我驚叫著後退,後腰撞上冰冷的浴缸邊緣。霧氣散去後的鏡麵裡,實習生小悠穿著沾滿血汙的襯衫,她的左眼窩插著半截斷裂的星座運勢盤,鋒利的黃銅邊緣將瞳孔割裂成室女座星官圖的形狀。
你看到我的星盤了嗎小悠的右手食指以詭異的角度彎曲,指甲在鏡麵刮擦出天蠍座α星的軌跡,你說過處女座最討厭事情脫離掌控......她的聲音突然變成男女混響,腐爛的鳶尾花香濃得令人窒息。
我跌坐在馬桶蓋上,發現瓷磚縫隙裡滲出黑色粘液,這些液體自動彙聚成十二星座的符號,唯獨處女座的圖案在距我左腳3厘米處不斷坍縮重組。小悠的臉突然貼到鏡麵前,破碎的眼球垂在顴骨位置搖晃：為什麼要糾正我的企劃案為什麼連咖啡杯擺放角度都要管
花灑毫無預兆地噴出滾燙血水。在血幕遮蔽視線前的0.3秒,我看見鏡中的自己身後站著七個模糊人影,他們都穿著沾滿星座圖血跡的白襯衫,領口彆著褪色的處女座胸針。
血水滑過睫毛的瞬間,我聽見皮膚開裂的脆響。那些黏稠液體並非血液,而是某種混合著星屑的黑色瀝青,在皮膚表麵凝固成室女座γ星的六芒星紋路。鏡中七個人影突然同步抬手,他們脖頸以完全相同角度向左傾斜23.5度——精確如處女座星群與黃道麵的夾角。
你們......我的聲帶像被塞進碎玻璃,喉嚨裡湧出帶著星座碎片的血沫。花灑噴出的液體突然變成零下196度的液氮,瓷磚表麵瞬間凝結出十二宮冰花。小悠的指甲穿透鏡麵抓住我手腕時,手機鬧鐘突然響起《天鵝湖》序曲——這是我為每日23:00設置的環境消殺提醒。
冰層在音樂響起的刹那崩裂。我踉蹌著逃出衛生間,發現客廳掛鐘的秒針正在逆時針旋轉,分針與時針構成完美的138度角——處女座最厭惡的不完美角度。皮質沙發上的抱枕排列出現0.7厘米錯位,當我伸手調整的瞬間,天鵝絨麵料突然裂開無數張櫻桃小口。
誤差必須修正。沙發表麵的人造革褶皺形成一張老太婆的臉,她的瞳孔是正在坍縮的處女座星係,1987年9月16日淩晨3點21分,你父親調整空調溫度時誤差了0.5℃......
我尖叫著後退,撞翻了茶幾上的星座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米色地毯蔓延成獵戶座腰帶,卻在即將觸及我腳踝時突然倒流回杯中。杯壁浮現出父親溺亡時的場景：他泡脹的手指還在神經質地擺弄溫度控製器,泳池水麵漂浮著精確排列成處女座α星的浮遊生物。
手機在這時震動,螢幕亮起管理員發來的訊息：【1204蘇小姐,請立即到值班室領取您寄存的星象圖】。發信時間顯示為三天後的8月23日0:00,而此刻我腕錶指針正卡在23:59與0:00之間瘋狂震顫。
電梯門在麵前自動開啟,樓層按鈕全部變成了血紅色處女座符號。當金屬門再度開啟時,撲麵而來的腐臭中混雜著影印機碳粉味——這是公司14樓辦公區的氣息。走廊兩側的磨砂玻璃門上,用血寫著企劃部財務部等字樣,每扇門後都傳出指甲刮擦白板的聲響。
小蘇,這份報表的小數點位置偏了0.03毫米。財務總監的頭顱從天花板垂落,他的頸椎骨節分明如星座連線,眼眶裡嵌著兩枚精鋼遊標卡尺,去年團建時你偷偷調整過所有人的餐盤間距,還記得嗎
我狂奔過不斷延伸的走廊,身後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兩側牆壁滲出淡黃色液體,在地麵形成帶有熒光的星座導航線。當看到安全出口標誌時,我的虹膜突然傳來灼燒般的劇痛——綠色小人標識的逃跑姿勢角度從標準的22.5度變成了23度。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我的喘息亮起,每一級台階都刻著不同年份的日期：1993.8.23、2005.8.23、2017.8.23......這些處女座起始日期的台階在月光下泛著骨殖的慘白。當我數到第13級台階時,腳下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低頭看去,自己的雙腿正逐漸透明化,肌肉紋理間浮現出星輝公寓的3D建築模型。血管變成承重牆內的鋼筋,髕骨閃爍著電梯井的樓層指示燈。第14級台階上靜靜躺著一份1992年的《晨星晚報》,頭版照片裡微笑的建築師手中,正握著我的脊椎骨模型。
蘇小姐來得真準時。管理員室的門吱呀開啟,穿灰色製服的老頭眼球是兩顆水銀陀螺儀,三十年來你是第108個符合標準的宿主。他身後的監控屏顯示著公寓每個角落,我看到201室的畫家正在把多畫的0.3筆觸用刮刀削下自己的臉皮,902室的雙胞胎在用彼此腸子編織完全對稱的友誼手鍊。
牆上的星象圖突然滲出鮮血,處女座圖案中角宿一的位置釘著我的員工卡。當指尖觸及圖表的刹那,整張皮膚開始自動剝離,在空中重組為建築平麵圖。我的肋骨發出鋼筋彎曲的呻吟,五臟六腑正在轉化成水泵房設備。
完美需要持續維護。管理員遞來鑲嵌著人骨碎片的遊標卡尺,他的牙齒排列成黃道十二宮序列,去把13樓東側走廊的瓷磚縫調整到0.1毫米,上屆管理員就是容忍了0.15毫米誤差才被星靈吞噬的。
我瘋狂搖頭後退,後腦勺卻撞上冰冷的鏡麵。鏡中倒影穿著沾滿星塵的工程師製服,左手握著還在滴血的量角器,右眼被替換成建築水準儀。那些曾被我糾正過的人們從鏡中伸出手臂,他們的骨骼早已扭曲成各種測量工具。
你會喜歡的。小悠的聲音從我的聲帶傳出,她的星盤碎片正穿透我的咽喉生長,永遠精確,永遠可控,就像你把我的眼影色彩用色譜儀分析時說的......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管理員室的灰塵時,新來的住戶看見電梯裡有個瞳孔閃爍樓層指示燈的女人。她正在用帶血絲的酒精棉片擦拭按鈕,嘴裡喃喃著圓周率第108位小數。走廊深處傳來遊標卡尺閉合的哢嗒聲,像極了處女座星靈咀嚼靈魂的節奏。
我握緊遊標卡尺的指節發出金屬摩擦聲,管理員室牆壁上的星象圖開始滲出暗紅色黏液。那些星座符號像是**生物般蠕動,處女座的麥穗紋路突然裂開,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球。
精確到微米的維護,是唯一延緩轉化的方法。管理員的灰製服下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他的喉結位置嵌著微型渾天儀,三十年前你父親選擇溺亡,就是不想變成星輝公寓的承重柱。
我的尾椎骨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低頭看見褲管裡探出三根銀白色測量桿。皮膚下浮現出建築管線分佈圖,每條血管都標註著壓力數值。管理員室的監控螢幕突然全部黑屏,108個畫麵同時映出我瞳孔裡閃爍的樓層指示燈。
淩晨三點該去調整天台水箱了。管理員從胸腔抽出血淋淋的星盤,那些黃銅刻度正在融化,水位誤差超過2毫米的話,整棟樓的脊椎骨都會錯位。
電梯門在麵前自動開啟,按鍵表麵覆蓋著新鮮的血膜。當金屬轎廂開始上升時,我發現樓層數字全部變成了希臘字母。頂燈忽明忽暗間,轎廂四壁滲出黑色瀝青,這些粘稠物質在空中凝聚成獵戶座的腰帶。
天台寒風裹挾著腐臭的星塵,我的雙腿已經變成混凝土樁基,腳掌延伸出二十米長的鋼筋直插地底。水箱表麵佈滿神經突觸般的裂紋,水位計顯示誤差達到3.14毫米——正好是管理員提到的危險數值。
蘇夏姐還在追求完美啊
小悠的聲音從水箱內部傳來。生鏽的鐵皮突然翻捲成嘴唇形狀,湧出的不是水流,而是混雜著星盤碎片的腦漿。我的測量桿自動刺入水箱縫隙,神經末梢傳來整棟樓的痛覺反饋——902室的雙胞胎正在用彼此的肋骨校準樓梯傾斜度,704的老教授把多寫的小數點刻在自己的額葉皮層。
當水位被調整到標準值時,天空突然下起玻璃雨。那些棱角分明的碎片在空中拚出室女座星圖,我的左耳被削去半片,創麵卻冇有流血,而是露出佈滿整合電路的大腦皮層。
手機在褲袋裡瘋狂震動,收到父親三十年前發的簡訊：【儲物櫃第三層夾板,用π的第七位數字當密碼】。我的肋骨突然發出抽屜滑軌的聲響,胸腔內真的出現六個帶密碼鎖的金屬抽屜。
在輸入密碼9的瞬間,整片天空開始剝落。星輝公寓的外牆磚塊像鱗片般豎起,露出內部蠕動的暗紅色肉壁。每個視窗都變成觀測孔,我看到201室的畫家正在用自己剝離的皮膚修補畫布誤差,1602的鋼琴師把多彈的半音階刻進肱骨。
你父親藏了部分星象圖在通風管道。管理員的聲音從脊椎骨裡傳出,但我不建議你尋找,上屆宿主就是被通風扇葉削成了138塊標準肉片。
我的瞳孔自動切換成熱成像模式,在第四層通風口發現異常熱源。攀爬管道時,膝蓋摩擦出的火花點燃了管壁附著的星塵。當手指觸到冰冷圖紙時,整條右臂突然被管道分泌物吞噬,皮膚瞬間轉化成不鏽鋼管材。
圖紙上的星座連線突然立起來,變成帶倒刺的鋼索勒進眼球。父親的字跡在視網膜上灼燒：公寓是活的渾天儀,我們的強迫症是星靈產卵的溫床。圖紙背麵用經血畫著建築剖視圖,我的內臟位置正好對應核心反應堆。
整棟樓突然劇烈痙攣,所有住戶同時發出非人的嚎叫。我的聲帶變成消防警報器,撥出的氣體帶著焦糊味。管理員室的方向傳來建築承重牆斷裂的巨響,那些監控螢幕裡突然伸出無數測量工具,將逃跑的住戶釘在原地解剖。
該去校準地下室鍋爐了。管理員的頭顱從通風口垂落,頸椎骨節分明如電梯鋼纜,壓力閥偏差0.05帕會導致腦髓液沸騰,就像你母親當年那樣。
當我跌跌撞撞跑到地下室時,看到鍋爐表麵凸起數百張人臉。壓力錶指針瘋狂顫動,那些扭曲的麵孔正是曆代宿主的殘存意識。我的測量桿插入壓力閥瞬間,整條左腿突然玻璃化,透過皮膚能看到骨髓裡流動的星座符號。
誤差必須修正。鍋爐的人臉齊聲嘶吼,聲波震碎了地下室的防爆燈。在黑暗降臨前的瞬間,我看到自己的倒影站在七個不同時空的節點,每個我都舉著帶血的測量工具,正在肢解不同年齡段的自己。
手機突然收到來自23世紀的天文台警報：【室女座超星係團出現異常能量波動,疑似有文明在修改宇宙常量】。我的視網膜自動翻譯這段資訊,那些閃爍的代碼組成父親溺亡前的最後影像——他手腕上的防水錶顯示23:59:59,錶盤星座圖正被黑色瀝青吞噬。
當鍋爐壓力恢複正常時,我的心臟已經變成微型核反應堆。視網膜顯示倒計時：距離完全轉化還剩108分鐘。管理員室的方位傳來建築結構重組的聲音,整麵承重牆突然出現在麵前,牆體內部嵌著九具正在融化的宿主屍體。
最後任務是校準建築傾斜度。管理員從牆裡滲出半截身體,他的下半身已經和鋼筋澆築在一起,用你的脛骨當量尺,誤差超過0.001度的話......
我的雙腿自動插入地麵裂縫,骨骼發出高精度水準儀的滴答聲。星空在頭頂扭曲成克萊因瓶的形狀,月亮表麵浮現星輝公寓的倒影。當建築傾斜度調整完畢時,喉嚨裡突然湧出帶星座碎片的瀝青,那些粘稠物質在空中組成求救信號——正是父親溺亡前用手指在泳池邊寫下的最後遺言。
整棟樓突然響起108聲鐘鳴,我的皮膚開始逐塊轉化成瓷磚。在完全石化前的最後一秒,管理員終於露出腐爛的真容——他的頭蓋骨內嵌著母親的婚戒,那些鑽石排列成永遠無法完美的處女座星圖。
我的石化從指尖開始向心臟蔓延,母親的婚戒在管理員頭骨裡突然迸發血光。鑽石排列的星圖投影在瓷磚化的皮膚上,那些不完美的角度竟與父親溺亡時的泳池漣漪完全吻合。
你母親把婚戒卡進我的顱縫時,也是這麼固執。管理員的水銀眼球突然爆裂,飛濺的液態金屬在空中形成1992年的日曆,她當年發現了宿主傳承的規律——每代人都要獻祭一個處女座。
承重牆裡的宿主屍體突然睜開108隻複眼,每隻瞳孔都映出不同年份的8月23日。我的聲帶在完全石化前發出最後嘶吼,喉管震動頻率竟與父親留下的星象圖產生共振。整棟樓的玻璃幕牆應聲炸裂,那些飛散的碎片在月光下重組為母親墜樓時的場景。
時空在尖叫聲中坍縮。當我恢複意識時,正站在管理員室門口,遊標卡尺還在掌心發燙。牆上的電子鐘顯示23:59,手機剛收到父親三十年前的簡訊——時間閉環開始了第109次輪迴。
這次要換個維護順序。管理員完好無損地坐在監控屏前,他太陽穴處的婚戒缺口正滲出瀝青,先去修理14樓的影印機,1987年的油墨泄露事件就要重演了。
我的雙腿自動走向消防通道,骨骼裡傳出母親臨終前的錄音：...儲物櫃夾層還有半張星象圖...攀爬樓梯時,台階日期變成血液流動的軌跡。在第14級台階,我故意踏碎刻著2017.8.23的骨片——那是我入職星輝公寓的日子。
影印機房瀰漫著鐵鏽味,老式機器吐出帶牙印的A4紙。當第108張紙堆成室女座形狀時,墨盒突然噴出1992年的報紙殘片。泛黃的《晨星晚報》上,母親墜樓的照片裡藏著半幅星圖,她扭曲的手指正指向影印機底座的暗格。
誤差修正進度78%。管理員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從天花板傳來。我撬開暗格的瞬間,整層樓的地板突然透明化,下方是無數個我在不同時間線維修公寓的場景。有個2015年的我正被影印機吞噬,紙張邊緣滲出她最後的血字：彆相信任何圓周率數字
暗格裡的星象圖碎片突然活過來,咬住我的虎口注射記憶血清。視網膜閃過母親臨終畫麵：她將婚戒嵌入管理員頭骨時,整棟公寓突然倒轉,所有住戶像標本般被釘在重力反轉的走廊裡。父親在泳池底留下的求救信號,其實是給未來宿主的三維座標。
還剩二十分鐘轉化。管理員突然從墨盒裡鑽出半截身體,他的灰製服變成我石化時的皮膚紋理,你妹妹的處女座胎記,應該已經蔓延到鎖骨了吧
我渾身血液凝固。胎記秘密連同居委都不知道,此刻左肩卻傳來灼燒感。扯開衣領時,那個本應形似天秤座的褐色印記,正扭曲成微型星輝公寓的立體模型。每扇窗戶都在滲血,地下車庫位置凸起管理員的臉。
整棟樓突然響起108聲嬰兒啼哭,我的子宮位置傳來劇烈絞痛。掀開上衣看見腹部浮現妊娠紋般的建築圖紙,肚臍變成中央空調出風口,正噴出混雜星塵的羊水。管理員的手指穿透肚皮,從盆腔扯出一團帶星座胎記的胚胎組織。
這是你第九次流產的產物。管理員將胚胎塞進影印機,完美宿主需要三代處女座的獻祭,你父親少算了流產次數......
影印機吐出沾滿粘液的星盤時,我的盆骨開始轉化成鋼筋腳手架。胎兒啼哭在整棟樓形成共振,所有玻璃表麵浮現母親墜樓時的時間公式：ΔT=Σ(108^n)/π。當公式後的等號突然扭曲成處女座符號時,我意識到這棟公寓本身就是運算中的時間奇點。
天文台的警報簡訊再次湧入手機,這次附帶了引力波頻譜圖。那些震顫波紋與我胎記的輪廓完全重疊,最新資訊顯示：【地球已進入室女座星靈的自修正程式,所有文明產物將在108分鐘後歸零】
該進行最終校準了。管理員將胚胎星盤按進我的頸椎,把整座城市的道路誤差調整到0.001微米,就像你七歲時用蠟筆修改父親繪圖紙那樣。
我的眼球突然彈出眼眶,懸浮在空中變成測繪衛星。透過血霧看到整座城市的路網構成巨型星圖,每處十字路口都站著個石化中的宿主。母親正站在市中心廣場,她腳下的地磚裂縫與我此刻的盆骨裂痕完全對稱。
當我的手指插入城市供電係統時,管理員突然尖叫著融化。他的水銀軀體流向母親墜樓的位置,在廣場地麵形成汞合金星盤。我破碎的聲帶突然能出聲了,哼出的兒歌頻率讓全城紅綠燈同步閃爍處女座星序。
誤差率0.0003%！胎兒的啼哭變成電子合成音。腹部建築圖紙發出超新星級彆的強光,整座城市的柏油馬路開始自動翻修。那些被星靈吞噬的宿主從地底湧出,他們的骨骼拚成巨大的遊標卡尺橫貫天際。
在完全轉化的最後三秒,我終於讀懂父親溺亡時的手勢。他蜷曲的五指並非求救,而是在模擬行星運行軌道——母親墜樓的座標正是星輝公寓在銀河係鏡像中的投影點。
當天文台記錄到室女座星群集體閃爍時,我的意識已經擴散成覆蓋城市的監測網。柏油裡的每粒砂石都帶著我的強迫症記憶,交通標誌線精確複刻著星輝公寓的瓷磚縫。在某個紅綠燈控製箱深處,管理員的聲音正在教胎兒哼唱新的校準公式。
而遠在108萬光年外的室女座超星係團,某個文明正在驚恐地修改教科書——他們發現整個宇宙的膨脹速率,突然與某座地球公寓的電梯升降頻率形成了完美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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