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93章 危機初臨:墨者齊心禦外患
-
最後一盞孔明燈墜入墨池時,青磚地麵突然震顫起來。
陸墨淵抓住周墨羽的手腕疾退三步,方纔站立處的地磚竟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銀汞在縫隙裡凝成猙獰的獸首。
\"戌時三刻,正殿議事。\"他反手扣住腰間墨玉令,青銅令紋烙進掌心時,整個墨術學院的簷角銅鈴同時作響。
青銅燈樹在正殿投下參差陰影,十二方席位上已坐滿墨者。
常墨田將半截硃砂紙人釘在星圖沙盤邊緣,染血的蓍草突然在沙盤上立成筆直的線:\"汞脈走勢與二十八宿暗合,對方在借地氣佈陣。\"
\"鹹陽商會拒絕提供硝石。\"屈墨風重重擱下茶盞,瓷片在案幾裂成陰陽魚圖案,\"沈掌櫃說......\"他喉結滾動兩下,\"說墨家惹了不該惹的東西。\"
殿外忽有馬蹄聲撕裂夜色,裹著狐裘的鹽幫當家雷五爺撞開殿門。
他腰間彎刀還在往下滴銀汞,嗓音卻虛得發顫:\"城外三十裡亂葬崗,那些無頭屍......全在往學院方向爬!\"
爭執在符墨水摔碎第三個茶盞時達到頂峰。
綢緞商代表縮在圈椅裡抹汗:\"不是我們不願守城,可那些東西連黑狗血都鎮不住......\"他袖中滑出半枚龜甲,裂紋竟與地磚上的銀汞紋路完全一致。
陸墨淵突然起身按住星圖沙盤,指尖順著銀河紋路劃開血痕。
染血的沙粒懸浮成鹹陽微縮地貌,他沾著銀汞在沙盤上勾勒出三條水脈:\"三日後亥時,渭水倒灌鹹陽。\"
滿室驟然寂靜,連雷五爺的彎刀落地聲都清晰可聞。
\"三十年前鄭國渠改道,墨家在水眼埋下的鎮物。\"陸墨淵將染血的帕子扔進沙盤,銀汞突然沸騰著聚向帕子,\"對方想用百萬生靈煉陣,諸君以為能獨善其身?\"
綢緞商顫抖著扯斷三串銅錢,突然將錢幣拍在星圖上:\"城西十七家布莊,全聽墨家調遣!\"
更漏指向寅時,周墨羽倚著觀星台青銅柱輕笑。
她發間木簪不知何時變成赤金步搖,說話時眼尾染著詭異的青:\"師兄真要救這些螻蟻?\"
陸墨淵突然攥住她手腕按在星圖,二十八宿的光斑爬上她脖頸:\"師妹可記得天誌篇第三章?\"
\"兼愛......\"周墨羽瞳孔忽明忽暗,指尖刺破他掌心,\"非攻......\"鮮血滴在青銅柱的饕餮紋上,那些獸目突然轉動起來。
觀星台下的喧鬨聲隱約傳來,墨者們正將機關弩架上門樓。
陸墨淵忽然將周墨羽拽進懷中,下頜抵著她泛起青紋的額角:\"你說過要與我共守明鬼之約。\"
懷裡的身體劇烈顫抖,周墨羽染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他後背,卻在鮮血滲出的瞬間鬆開。
她眼底清明如流星劃過,突然扯下赤金步搖擲向虛空:\"東南......巽位......\"
卯時的梆子敲到第三聲時,屈墨風正帶人將最後一座連弩車推上門樓。
青銅齒輪咬合聲裡,他瞥見陸墨淵獨自站在朱雀簷角,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常師弟帶人去啟地宮機關,符師妹的安魂香已籠罩東市。\"屈墨風將虎符狀的機關鑰拋過去,\"還剩玄武水閘......\"
話音未落,西南角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
二十八個墨家少年同時舉起銅鏡,月光在鏡麵折射成網,照出屋脊上三個渾身淌著銀汞的黑影。
陸墨淵旋身甩出大氅,九枚青銅矩從內襯飛出。
這些測量天地的聖器撞在星輝裡,竟發出編鐘般的轟鳴。
他踏著青銅矩躍向黑影,袖中墨線在夜空繃出北鬥紋路——
而百裡外的驪山地宮深處,四象印璽中的白虎玉雕,突然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青銅弩機絞絃聲淹冇在暴雨般的箭矢呼嘯中,屈墨風單手按住城垛上的日晷機關。
八十一枚淬毒箭簇從門樓飛簷激射而出,將攀附在朱牆上的銀汞人形釘成蜂巢。
符墨水點燃的安魂香順著雨水滲入地縫,那些扭曲的汞流竟發出嬰泣般的慘叫。
\"坎位水閘!\"常墨田的吼聲混在雷聲裡。
十二名墨家少年同時轉動青銅矩尺,渭水支流突然倒捲成幕,將三個汞人衝成滿地銀珠。
觀星台上二十八麵銅鏡折射月光,織成籠罩整個學院的天羅。
當最後一道汞紋在黎明前褪去時,墨者們倚著機關殘骸發出嘶啞的歡呼。
雷五爺的彎刀插在汞池中央,刀刃上凝結的銀珠突然爆開,在晨曦裡化作七色彩虹。
綢緞商們捧著酒罈跌跌撞撞跑來,符墨水卻將藥酒潑向仍在蠕動的地麵——青煙騰起處顯出血色卦象。
\"乾坤未定。\"陸墨淵擦拭著墨線染血的銅樞,忽然聽見觀星台傳來編鐘清鳴。
周墨羽素衣散發立於晨光中,正在調試渾天儀的二十八宿玉環,彷彿昨夜掐進他血肉的丹蔻不曾存在。
這份安寧持續不到半炷香時間。
常墨田擦拭星圖沙盤的手突然僵住。
沙粒自發彙聚成白虎嘯山圖案,他懷中的司南劇烈震顫,磁針直指驪山地宮方向。\"四象印璽的共鳴斷了!\"他抓起染血的蓍草擲向沙盤,草莖在觸地瞬間燃成灰燼。
幾乎同時,觀星台傳來玉磬碎裂聲。
周墨羽踉蹌著扶住渾天儀,發間步搖墜落的赤金珠子滾過星圖,在青龍七宿的位置燙出焦痕。\"玄武水閘的鎮河鐵牛...\"她按住心口喘息,\"正在融化。\"
陸墨淵翻掌震響腰間墨玉令,卻見令牌表麵的雲紋正在緩慢消融。
地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墨池突然沸騰如煮,池底鎮守的朱雀銅像竟浮出水麵——本該鑲嵌在眼中的赤玉珠不翼而飛。
\"對方在同時衝擊四象陣眼!\"符墨水將安魂香按在眉心,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香灰在空中凝成四凶獸圖案,饕餮紋最先亮起猩紅光芒。
屈墨風扯斷機關鑰的青銅鏈,虎符狀的鑰匙突然裂成兩半。
他盯著斷麵流淌的銀汞,瞳孔驟縮:\"當年建造地宮用的是陰陽雙鑰,另外半枚在...\"
驚變在此時降臨。
墨術學院東南角的藏書樓突然傾斜,屋簷上蹲守的辟邪獸像發出裂帛般的哀鳴。
陸墨淵甩出墨線纏住飛簷,卻見瓦當上雕刻的二十八宿圖文正在滲血。
常墨田瘋狂翻動懷中古籍,泛黃的紙頁間突然飄落半幅帛畫——畫中白虎印璽的玉雕眼眶處,赫然留著指甲劃破的痕跡。
\"地宮有人!\"周墨羽的尖叫混在梁柱斷裂聲裡。
她發間的木簪突然爆開,藏在其中的磁針直指驪山方向,針尖凝結的晨露竟泛著銀汞光澤。
陸墨淵握緊開始融化的墨玉令,忽然將染血的掌心按在朱雀銅像額頭。
銅像眼中殘餘的赤玉碎屑突然亮如殘陽,在所有人瞳孔裡映出——
百裡外驪山突然騰起的青色狼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