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77章 古蹟護初啟：紛爭擾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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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青銅構件在晨霧裡泛著冷光。
陸墨淵鬆開周墨羽的手腕，看著遠處被藤蔓纏繞的九層祭壇。
三丈高的饕餮紋青銅柱斜插在龜裂的夯土中，斷裂處隱約可見磁砂流動的熒光。
\"水位比昨日又降了半寸。\"南宮墨商用劍鞘撥開祭壇基座的青苔，露出兩道暗紅血痕，\"昨夜有兩撥人摸到東側碑林。\"
百裡墨田的皮尺突然卡在祭壇裂縫裡。
他掏出磁晶鏡片貼近觀察，鏡麵映出遠處山坡上十幾頂暗紫色營帳——那是齊地世家的標誌，帳前青銅戈矛正在晨光裡泛著寒芒。
\"墨者集結完畢。\"慕容墨海抱著機關弩從碑林轉出來，弩機凹槽裡還沾著未擦淨的磁砂，\"但我們的硃砂隻夠畫三道防禦符紋。\"
爭論在辰時初刻爆發。
當西門墨風第三次拍打鋪著羊皮地圖的石案時，半壺涼茶震翻在標註著\"磁砂礦脈\"的位置。
\"我們西門一脈守著最關鍵的祭壇中樞！\"他沾著茶漬的手指戳向地圖，青銅護腕撞得石案火星四濺，\"昨夜盜掘者離我們的防禦圈不到二十丈！\"
東方墨水將最後三枚磁晶擺在案上：\"各脈現存磁砂量都不足兩成。
按損耗速度，明日午時就會......\"
\"那就該讓不重要的區域先停用防禦機關！\"西門墨風猛地站起，腰間銅符撞在南宮墨商的劍鞘上，錚鳴聲驚飛了祭壇頂端的烏鴉。
陸墨淵的指尖在石案邊緣輕叩三下。
當青銅護腕第三次撞上劍鞘時，他突然將磁晶鏡片按在羊皮地圖的茶漬上：\"西門兄可還記得墨翟祖師在《備城門》裡寫的磁砂配比公式？\"
鏡片折射的光斑正好籠罩住整張地圖。
眾人看見茶漬在磁光中顯現出細密紋路——那分明是縮小版的古蹟全貌圖，每處裂痕都與他們爭論的區域嚴絲合縫。
\"若中樞祭壇的磁脈斷絕，\"陸墨淵用茶壺在紋路交彙處倒下最後半盞冷茶，褐色水流瞬間吞噬了所有光斑，\"各位守護的不過是滿地碎瓦。\"
西門墨風盯著漫過手指的茶漬，青銅護腕上的饕餮紋突然褪成暗灰色。
他抓起案上三枚磁晶，重重拍在祭壇中樞的位置：\"戌時前，我的人會分一半磁砂給碑林防禦圈。\"
周墨羽的簪子就是在此時劃破晨霧的。
她扶著龜甲紋石柱喘氣，蒼白的臉頰因奔跑泛著潮紅：\"我在西配殿的......的排水暗渠裡......\"話未說完，整個人已往青石板上栽去。
陸墨淵接住她時，聞到了她發間殘留的磁晶灼燒氣味。
藏在袖中的半塊青銅殘片突然發燙，燙得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排水渠第三塊活磚下。\"周墨羽將滾燙的額頭貼在他頸側，聲音輕得像磁砂流動，\"墨翟祖師親手刻的《非攻》殘篇，還有......\"她突然咬住下唇，睫毛掃過他突起的喉結。
當南宮墨商帶人搬開那塊刻著螭吻紋的活磚時，磁砂洪流突然從暗渠噴湧而出。
百裡墨田的皮尺在砂瀑中瘋狂旋轉，最終指向東北方——正是昨夜盜掘者出現的方向。
\"是磁砂自淨機關。\"周墨羽靠著陸墨淵的臂彎，指尖在他掌心畫著星圖軌跡，\"每日子午二時自動......\"
她的解釋被突如其來的號角聲打斷。
陸墨淵抬頭看見五隻黑鳶從齊地營帳騰空，在祭壇上方盤旋成詭異的五芒星陣。
懷裡的青銅殘片與周墨羽的簪子同時發出蜂鳴，震得他胸口發悶。
\"申時三刻會有雷雨。\"北宮墨蘭將龜甲卦象攤在石案上，卦紋裡的磁砂正朝東南方緩慢移動，\"震卦主東方有變。\"
陸墨淵解下外袍裹住周墨羽單薄的身軀。
當他觸到她腰間冰冷的磁晶佩時，突然想起玄鐵匣裡那半塊殘片上的劍痕——與昨夜碑林血痕的切口完全一致。
（正文續）
南宮墨商縱身躍上三丈高的青銅柱時，暗紫色箭矢正貼著龜甲紋石柱飛過。
他反手將磁砂罐砸向祭壇東南角的機關樞紐，青石地麵突然翻轉，三十七支淬毒弩箭從地縫中激射而出。
\"坎位退三丈！\"他吼聲未落，墨者們已經拽動青銅鎖鏈。
碑林裡十二根蟠龍柱應聲轉動，磁砂形成的霧障瞬間吞冇三個齊地刀盾手。
敵人慘叫聲被霧障裡的機關獸嚼碎時，南宮墨商已順著青銅鎖鏈滑到西門墨風身側。
\"戌時方向！\"西門墨風揮動青銅鉞劈開飛來的鏈錘，火星濺在南宮墨商剛支起的磁光盾上，\"他們換了楚地弓弩手！\"
南宮墨商抹了把臉上的血漬，突然將劍鞘插進祭壇裂縫。
地底傳來齒輪咬合的悶響，九層祭壇最上方的饕餮紋突然張開巨口，噴出混著磁砂的桐油。
當第七支火把從楚地陣營飛出時，他甩出磁晶佩精準擊碎火焰，燃燒的桐油反而順著地勢倒灌進敵陣。
百裡墨田就是在此時撞開西配殿的青銅門。
他懷裡抱著三卷泡水的竹簡，皮尺纏在腰間勒出深紫色淤痕。
磁砂自淨機關噴湧形成的砂瀑，此刻在殿內凝成七尺高的懸浮沙漏。
\"每漏下三寸就代表古蹟地基下沉一分。\"他顫抖的手指撫過牆麵的螭吻浮雕，原本應該嚴絲合縫的接榫處，此刻裂開能塞進銅錢的縫隙。
當沙漏上層的磁砂突然加速墜落時，他抓起周墨羽發現的《非攻》殘篇按在裂縫上，竹簡表麵的墨跡竟開始緩慢流動。
\"需要三十斤磁晶粉和青銅熔液。\"他對著趕來支援的東方墨水嘶吼，聲音卻被突然傾斜的地麵扯碎。
兩人踉蹌著扶住龜甲紋立柱，看見東北角的承重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
東方墨水突然解開腰間錦囊，倒出準備給傷員止血的磁晶粉：\"先熔了我的髮簪！\"她將刻著雲紋的青銅簪拍在百裡墨田掌心，\"這是墨者集會時發的信物，含七成赤銅。\"
南宮墨商第三次更換防禦陣型時，右肩甲骨已經嵌著半截斷箭。
他單膝跪在磁光盾後，看著楚地重甲兵踩著齊地弓弩手的屍體推進。
當敵人踏入祭壇第七層台階的瞬間，他猛地扯斷腰間青銅鎖鏈。
地底傳來齒輪卡死的刺耳聲響。
原本平穩運行的機關獸突然集體轉向，將二十七個裝滿磁砂的陶罐拋向高空。
南宮墨商用最後力氣擲出火摺子，燃燒的磁砂雨落在敵陣中央，把三十具重甲熔成赤紅色的鐵水。
陸墨淵在子時巡查防禦圈時，發現西門墨風正獨自擦拭青銅鉞。
被磁砂灼傷的虎口還在滲血，這個固執的墨者卻把分給碑林防禦圈的磁砂罐碼得整整齊齊。
\"楚齊聯軍退到五裡外重整。\"陸墨淵將藥粉撒在他傷口上，聽見東北方傳來夜梟啼叫，\"但他們在等——\"
\"等韓地的機關師破我們的磁脈。\"西門墨風突然用青銅鉞尖端挑起塊濕潤的泥土，\"今早我在祭壇西側發現的磁針碎屑，這不是楚地能造的東西。\"
周墨羽的咳嗽聲從龜甲紋石柱後傳來。
她裹著陸墨淵的墨色外袍，指尖還捏著半片沾血的青銅殘片：\"《非攻》殘篇裡有三處星圖標記，與磁砂自淨機關的方位完全......咳咳......\"
陸墨淵接住她滑落的殘片時，突然發現背麵蝕刻著細小的磁脈走向圖。
當殘片與他袖中那半塊拚合時，完整的圖案顯示整個古蹟竟建在縱橫交錯的磁脈交彙點上。
\"墨翟祖師在《天誌》篇提過的地脈樞紐。\"他瞳孔劇烈收縮，終於明白各方勢力瘋狂爭奪的原因。
懷中的周墨羽突然劇烈顫抖，發間磁晶簪發出刺目藍光。
百裡墨田的驚呼聲劃破夜空。
眾人衝進西配殿時，看見磁砂沙漏已經漏空大半，懸浮的砂粒在空中組成詭異的星圖。
東方墨水握著自己熔化的髮簪殘骸，發現青銅溶液在牆縫裡凝固成的紋路，竟與星圖中某個方位完全重合。
\"這不是普通古蹟。\"陸墨淵盯著星圖中央缺失的三角區域，那裡本該放著周墨羽發現的《非攻》殘篇，\"墨家先輩把地脈控製機關嵌進了《非攻》經義。\"
五裡外的暗紫色營帳突然亮起連綿火把。
陸墨淵躍上祭壇頂端時，看見七個不同紋飾的方陣正在向古蹟合圍。
夜風送來韓地機關獸特有的青銅齒輪摩擦聲，其間混雜著燕地鐵騎的馬蹄震動。
周墨羽冰涼的手突然抓住他手腕。
她掌心的星圖軌跡正與空中磁砂星圖產生共鳴，某個閃爍的光點突然指向祭壇地底：\"墨翟祖師......真正的《非攻》全篇......\"
當第一波試探性的箭雨再度劃破夜空時，陸墨淵摸到袖中兩半青銅殘片接縫處的凸起。
那形狀分明是打開地脈機關的密鑰紋路，而此刻東北方的天空正聚集著雷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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