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30章 墨者外援:危機中見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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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尺上的裂痕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陸墨淵用指腹摩挲著那道三日前留下的刻痕。
菌絲突然纏上手腕的觸感讓他指尖微顫,周墨羽的藤蘿不知何時攀上了屋簷,葉片上凝結的夜露正倒映著西北方天際的赤色烽煙。
\"玄鳥振翅不過三十裡。\"湯墨峰的聲音裹著寒氣撞進觀星台,他肩頭落滿細碎冰晶,腰間的青銅虎符沾著新鮮血漬,\"匈奴人用五輛鐵甲戰車開路,每輛車上都刻著反製機關術的饕餮紋——他們連木人關節的旋轉頻率都測算過。\"
訓練場上十二具改良木人突然發出齒輪卡頓的異響,項墨雷的斧頭\"噹啷\"砸在青磚上:\"老子就說這些蠻子怎會懂墨家機括!
定是有人......\"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篝火旁沉默的草原漢子們,巴圖魯手裡握著的烤羊腿滴落的油脂在火堆裡爆出刺響。
菌絲忽然纏住斧柄輕輕搖晃,周墨羽從簷角垂落的藤蔓裡探出半張臉:\"項師兄,說好誰先學會烤全羊就在誰盔甲上繡花呢?\"她指尖彈出一朵發光菌菇,正落在巴圖魯綴滿狼牙的皮甲上。
草原漢子們低沉的鬨笑中,陸墨淵的青銅尺已點在沙盤某處:\"鐵甲車弱點在輪軸第三榫卯。\"
\"但他們的薩滿會用血咒。\"繆墨雨展開的絹帛上,硃砂繪製的陣法正吞噬墨線,\"三十六個時辰前,我們在雁門關外埋的預警機關全部失靈。\"她話音未落,裴墨風突然掀開地窖木板,二十三個墨家學徒正抱著成捆的連弩零件魚貫而出——最末的少年懷裡還摟著半塊吃剩的胡餅。
董墨星突然將算籌插進沙盤:\"看陣型。\"她手腕翻轉間,三百六十枚銅錢在夜空排成星圖,\"匈奴左翼的騎兵始終與鐵甲車保持七丈距離,這個間距剛好......\"
\"剛好夠他們的鷹奴射穿墨者與外援之間的空隙。\"巴圖魯悶聲接話,他腰間彎刀突然出鞘,刀光在沙盤上劈出深痕,\"在我們草原,孤狼總會先被鬣狗掏空肚腸。\"
項墨雷的斧柄突然發出裂響,三個草原漢子霍然起身。
陸墨淵的青銅尺重重敲在青銅渾天儀底座,震落的星屑在空中結成短暫的光網:\"三天前陰陽家用傀儡鳥窺探時,是巴圖魯兄弟用鳴鏑射穿了它們的琉璃眼。\"
\"但你們有人往水源地放了三足蟾!\"裴墨風突然舉起個濕漉漉的皮囊,囊中翻肚的蟾蜍背上赫然烙著匈奴圖騰。
十幾個墨者學徒的弩機同時上弦,草原漢子們的彎刀映出跳動的火光。
董墨星的算籌突然全部崩碎,飛濺的竹片在眾人頭頂結成卦象:\"巳時三刻**位,若內外生隙,敵寇破陣隻需半炷香。\"她指尖劃過空中未散的竹屑,\"就像狼群永遠不會在狩獵時撕咬同伴的後頸。\"
巴圖魯的彎刀突然回鞘,他解下頸間的狼牙項鍊拋給項墨雷:\"在我們部落,懷疑夥伴的人要生飲狼血。\"絡腮鬍漢子的大笑聲中,項墨雷漲紅著臉把斧頭彆回後背:\"老子...老子去把西牆的蒺藜火雷換成雙倍藥量!\"
陸墨淵望著沙盤上忽明忽暗的星圖,青銅尺突然點中某個閃爍的光點:\"這裡。\"周墨羽的菌絲不知何時已在地下結成細網,正將三十六個預警鈴鐺送至各處要害,\"湯師兄,煩請再探鐵甲車的輪軸尺寸。\"
\"尺寸會變。\"湯墨峰解開浸透血汙的護腕,露出腕間深可見骨的爪痕,\"那些戰車在月光下會伸縮鐵甲,午時三刻與子夜的車輪間距相差三寸。\"他蘸著血在沙盤邊緣畫出扭曲的紋路,\"這些饕餮紋會呼吸。\"
訓練場突然捲起怪風,董墨星猛地按住亂飛的銅錢:\"天璣移位,敵襲提前了!\"她話音未落,十二具木人突然集體轉向西北方,關節處的旋轉刀匣迸出火星。
陸墨淵的青銅尺在空中劃出弧光,尺身映出他眼底跳動的烽火:\"墨雨,重新擬契約文書;墨風,帶學徒給每架連弩加裝菌絲纏弦;巴圖魯兄弟......\"
\"我們知道該咬住獵物的哪塊軟肉。\"草原漢子們齊聲呼喝,彎刀在掌心轉出銀亮的圓。
周墨羽的菌絲正悄悄纏住陸墨淵的袖口,將某個溫熱的物件塞進他掌心——是半塊刻著玄鳥紋的麥芽糖,三日前她偷偷藏下的。
陸墨淵握緊糖塊轉身時,西北方的夜空突然炸開綠色狼煙。
湯墨峰臉色驟變:\"是陰陽家的屍傀煙!
他們和匈奴...\"話未說完,訓練場東側的墨家機關牆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青銅尺上的裂痕突然滲出幽藍流光,陸墨淵閉目聆聽尺中機關轉動的細微聲響。
當眾人屏息望著他時,尺身突然彈出一截暗格,三百六十枚刻著星圖的銅錢如瀑布般瀉入沙盤。
\"子時三刻,**位轉為陽金。\"他沾著糖霜的手指劃過銅錢排列的軌跡,\"既然車輪會呼吸......\"菌絲突然在他指尖結成精巧的齒輪模型,周墨羽的聲音順著藤蔓傳來:\"那就讓它們窒息。\"
夜風捲著狼煙掠過觀星台,陸墨淵的衣襬掃過沙盤上重新排列的星圖。
十二具木人關節處的藍光突然轉為赤紅,而西北方的天際線上,隱約傳來了戰馬踏碎霜凍的聲響。
陸墨淵指尖蘸著糖霜在沙盤上畫弧,銅錢排列的星圖突然倒轉三寸。
他抓起周墨羽遞來的菌絲纏弦裝置,細密銀絲在月光下泛著蛇蛻般的光澤:\"巴圖魯兄弟的彎刀隊寅時埋伏在青蒿坡,待戰車收縮時斬斷車轅。\"
\"收縮?\"巴圖魯摸著絡腮鬍湊近沙盤,腰間狼牙項鍊刮過青銅渾天儀底座,\"那些鐵疙瘩能聽懂人話?\"
周墨羽的菌絲突然在沙盤上結出微型戰車模型,齒輪間裹著發光孢子:\"饕餮紋每刻鐘吞吐三次,子時三刻的吞吐間隙——\"她指尖輕點,菌絲戰車突然蜷縮成球,露出脆弱的榫卯關節。
草原漢子們爆發出粗獷的笑聲,項墨雷扛著雙倍藥量的蒺藜火雷擠過來:\"老子帶人去拆了那些烏龜殼!\"他沾著火藥粉的指節敲在沙盤邊緣,震得銅錢簌簌作響。
\"項師兄負責掩護。\"陸墨淵的青銅尺突然橫在沙盤中央,尺端幽藍流光纏住項墨雷的斧柄,\"匈奴鷹奴的箭鏃淬了屍傀煙,需要墨雨改良的避毒紗。\"他說話時餘光掃過角落,繆墨雨正用硃砂筆在絹帛上重繪契約,十二枚墨家印鑒懸浮在她髮梢。
董墨星突然拋出三枚銅錢釘在梁柱上:\"戌時二刻天衝星異動,需在東南角埋七盞銅雀燈。\"她手腕翻轉間,訓練場邊緣的銅鏡陣列突然折射出綠色狼煙,將整個營地籠罩在詭異的光暈中。
周墨羽的藤蔓突然纏住陸墨淵的腰,將他拽離原地。
一支淬毒箭矢擦著他耳畔釘入沙盤,菌絲預警鈴鐺在箭尾瘋狂震顫。\"來了。\"陸墨淵反手握住青銅尺,尺身裂痕中迸發的藍光瞬間籠罩整個觀星台。
十二具改良木人關節噴出赤色蒸汽,旋轉刀匣切割空氣發出惡鬼嘶鳴。
匈奴鐵甲戰車碾碎霜凍的聲音已清晰可聞,車轅上的饕餮紋正如活物般吞吐月華。
巴圖魯的彎刀隊如狼群散入夜色,項墨雷的蒺藜火雷在雪地上炸出猩紅花朵。
\"墨風!\"陸墨淵的青銅尺指向機關牆缺口,二十三個墨家學徒的連弩齊射竟被戰車伸縮的鐵甲彈開。
裴墨風撕開衣襟露出纏滿菌絲的胸膛,學徒們突然將弩機抵住他胸口——銀絲如蛛網般暴漲,帶著腐蝕液的弩箭終於穿透鐵甲。
周墨羽的藤蔓正與陰陽家的屍傀煙糾纏,發光菌菇在毒霧中綻放成傘蓋。
她突然瞥見某個草原漢子在戰車陣後方比劃奇怪手勢,正要開口提醒,陸墨淵的青銅尺已敲響她頭頂的銅鏡。
\"西南三十步!\"他厲喝聲中,湯墨峰染血的護腕突然射出三十六枚銅釘,將試圖偷襲的鷹奴釘在冰麵上。
董墨星的算籌在空中結陣,銅錢雨點般砸向戰車脆弱的榫卯。
混戰中,繆墨雨的契約文書突然自燃,硃砂字跡化作火鳥撲向屍傀煙核心。
陸墨淵趁機躍上最高處的木人肩甲,青銅尺引動的星圖如漁網罩住整個戰場:\"墨者列坤位,外援守震宮!\"
他聲音裡彷彿帶著金鐵交鳴的震顫,連最躁動的草原馬都瞬間安靜。
周墨羽仰頭望著木人肩甲上那個挺拔身影,菌絲不自覺地在袖中結成玄鳥形狀——三日前他教她星軌測算時,也是這樣把漫天繁星都攥在掌中。
鐵甲戰車突然發出困獸般的哀鳴,饕餮紋在星圖壓製下開始龜裂。
巴圖魯的彎刀隊趁機斬斷車轅,項墨雷的斧頭劈開車輪時爆發的火星,將夜空染成橘紅色。
\"小心!\"董墨星突然尖叫。
本該守在西側的三個草原漢子突然衝向機關牆裂縫,他們皮甲上綴著的狼牙正滲出黑血。
最年輕的墨家學徒愣神瞬間,屍傀煙凝成的鬼爪已抓向他咽喉。
陸墨淵的青銅尺脫手飛出,尺身旋轉著切開十三道鬼爪後深深釘入冰麵。
他躍下木人時,周墨羽的菌絲正好纏住他手腕,將人穩穩拽回星圖籠罩範圍。
\"烏恩其!\"巴圖魯的怒吼突然響起。
名叫烏恩其的草原漢子正蜷縮在戰車殘骸後,手中攥著半截染血的鳴鏑。
當眾人視線彙聚時,他忽然將鳴鏑塞進嘴裡咬碎,暗紅液體順著嘴角淌滿前襟。
訓練場突然陷入死寂,連風聲都凝滯在銅鏡陣列的光暈裡。
陸墨淵的青銅尺還在冰麵上顫動,尺端幽藍流光正緩緩爬向烏恩其所在的方位。
周墨羽的菌絲預警網突然發出刺耳鳴叫——西北方再次升起五道綠色狼煙,比先前濃烈十倍的屍傀煙正吞噬星光。
陸墨淵抹去唇邊糖霜,指尖在青銅尺裂痕處摩挲出細小火花。
他餘光掃過烏恩其衣襟上的暗紅痕跡,那顏色不像是血——倒像是三日前陰陽家傀儡鳥滴落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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