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87章 官府審查:墨辯智破刁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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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邊的水汽在晨光裡泛起青灰,陸墨淵的青銅齒輪懸停在半空,將詔書鎖鏈折射成十二道扭曲的殘影。
宦官慘白的麪皮在機關河燈映照下,竟顯出幾分青銅鏽色。
\"墨術學院依《尚同》篇立規,諸生腰牌皆刻'兼愛'二字。\"陸墨淵的嗓音帶著墨錠研磨時的沙啞質感,抬手指向身後七丈高的青銅日晷。
晷針突然倒轉三寸,將辰時的光斑精準投在韋墨書捧著的竹簡上,\"禦史要查學籍名冊,何不觀此晷影?\"
賈墨劍突然悶哼一聲,重劍在青石板上犁出半尺深溝。
路墨香撫在禮儀鐘上的五指猛然收攏,鐘壁浮凸的二十八星宿圖竟滲出硃砂般的血珠。
周墨羽袖中磁砂無聲凝聚成三枚懸針,卻在觸及詔書鎖鏈時化作齏粉。
\"放肆!\"宦官袖中甩出刻著\"挾書律\"的鐵尺,卻在觸到陸墨淵衣角時被齒輪絞成麻花。
七名墨者腰間玉玨同時嗡鳴,在虛空中拚出完整的《經說》殘章。
陸墨淵突然按住周墨羽微顫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畫了個\"節用\"的籀文。
少女耳垂瞬間染上薄紅,磁砂卻借勢凝成九宮格,將鐵騎踏碎的青磚悄無聲息複原如初。
\"墨者非命。\"陸墨淵抬腳踏碎最後一縷詔書鎖鏈,虎符在他掌心燃起幽藍火焰,\"但若禦史非要查驗地宮星圖——\"火焰突然暴漲三尺,映出池底遊動的紫芒,\"三日後辰時,墨池當現'天誌'明證。\"
當最後一匹鐵騎消失在墨家牌坊外,韋墨書突然噴出口鮮血,掌中《非命》篇竹簡裂成兩半。
賈墨劍的重劍深深插入地下三寸,劍柄雕著的睚眥雙目泣血。
\"地脈裡的陰符陣...\"周墨羽蹲身輕觸池畔苔痕,磁砂在指間凝成扭曲的卦象,\"是陰陽家的九宮噬靈術。\"她話音未落,池中突然浮起三盞青銅河燈,燈芯燃著的竟是幽幽紫火。
陸墨淵的機關鳶掠過水麪,尾羽掃落幾片沾染蠱蟲的梧桐葉。
他俯身拾起葉片時,指腹被葉脈刺出黑血:\"不止陰陽家。\"血珠滴在《親士》篇碑文上,竟腐蝕出蟲豸般的紋路,\"南疆巫蠱,楚地鬼工,看來各路'老朋友'都來給禦史助陣了。\"
夜色初臨時,墨池中央的青銅巨鼎突然轉向。
周墨羽提著磁砂燈籠立在鼎耳處,裙襬被地底湧動的紫霧染成詭異黛色。
當她伸手欲探鼎中銘文,陸墨淵的鶴氅突然裹住她單薄肩頭。
\"當心蠱蟲噬心。\"男人帶著墨香的氣息拂過她後頸,手中銅規在鼎腹劃出北鬥七星,\"陰陽家改動了天象定位,這三日的夜觀星象...\"他話音突然頓住,銅規尖端刺入的方位滲出紫黑黏液。
周墨羽指尖磁砂化作細針挑開黏液,內裡竟裹著半片帶血的鱗甲:\"是蜃龍蛻!
難道他們找到了東海...\"少女突然收聲,因為陸墨淵的銅矩已抵住她唇瓣。
暗處傳來機關轉動的哢嗒聲,七盞青銅燈沿著墨池緩緩升起。
陸墨淵攬著周墨羽閃到《法儀》碑後,看著燈影在池麵拚出半幅星圖——那分明是始皇陵地宮的堪輿紋樣。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男人冷笑一聲,袖中飛出十二枚青銅齒輪,將星圖絞成碎片,\"既要查墨家經典,又想要地宮秘鑰...\"齒輪落入池中時,驚起數十條額生紫紋的怪魚。
周墨羽突然輕撥出聲,磁砂燈籠照出池底緩緩轉動的青銅輪盤。
那輪盤刻著三百六十個篆字,每個字槽裡都嵌著顆帶血的獸牙。
當她的目光與\"非攻\"二字相遇時,獸牙突然滲出腥臭黑血。
\"墨池通著驪山地脈。\"陸墨淵突然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在輪盤邊緣刻下\"節葬\"二字,\"三日後,怕是要請諸子百家共賞這'天誌'奇觀了。\"他說話時,池底紫芒突然暴漲,將兩人身影映得如同鬼魅。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紫霧,墨術學院的晨鐘在百裡外蕩起漣漪。
陸墨淵站在重修的日晷台上,看著十二名墨者將染毒的梧桐葉煉成《大取》篇金箔。
周墨羽捧著磁砂羅盤走來時,他袖中滑落的半枚虎符正巧落入羅盤中央。
\"上將軍的平叛文書...\"少女指尖拂過虎符表麵的雲雷紋,\"當真在學院?\"
陸墨淵突然輕笑出聲,機關鳶從他肩頭振翅而起,爪間抓著的正是半卷帶血的素絹:\"文書在函穀關,但墨家的'兼愛'——\"他抬手接住鳶鳥吐出的青銅筒,內裡滾出顆刻著\"尚賢\"二字的玉印,\"從來不在竹簡上。\"
墨池突然沸騰如湯,數百盞青銅河燈破水而出。
在眾人驚呼聲中,陸墨淵攬著周墨羽躍上最高的燈盞。
當他們的衣袂糾纏著掠過《非命》碑時,池底紫芒竟凝成隻獨眼巨蟾,對著玉印吐出猩紅長舌。
(未完待續)
(續上文)
晨霧未散時,十二駕青銅軺車已碾碎墨池殘霜。
宦官捧著鎏金漆盒立在日晷台下,指縫間垂落的詔書帛帶在風中簌簌作響。
陸墨淵抬手叩響晷盤,齒輪咬合聲裡竟傳出《耕柱》篇的鏗鏘韻律。
\"墨家機關農具三百套,已運往三川郡治蝗。\"韋墨書捧著賬冊上前,竹簡縫隙突然鑽出青銅螳螂,鉗住宦官鬢邊一縷白髮,\"這是學生繪製的《捕蝗機巧圖》——禦史大人請看第八行註腳。\"
賈墨劍的重劍突然劈開地磚,露出下方汩汩流淌的藥泉。
路墨香素手輕揚,禮儀鐘震落的露珠在泉眼上方凝成\"瘴氣驅散\"四個篆字:\"墨術醫館上月救治三百流民,藥方皆錄於《貴義》銅鑒。\"
周墨羽的磁砂在池麵鋪展成關中山河圖,紫紋怪魚在砂粒間化作稻穗紋樣。
當她的指尖劃過函穀關隘,砂圖突然騰起青煙,幻化成秋收時節的粟米堆垛。
宦官漆盒中的玉圭突然泛起血絲,他踉蹌後退半步,卻見陸墨淵的機關鳶俯衝而下,爪間拋落的正是上將軍印鑒。
青銅日晷在此時轟然轉動,晷影在池麵拚出\"尚同\"二字的水波紋。
\"墨家願助朝廷改良漕運機關。\"陸墨淵振袖拋出九連環玉珩,環扣相擊聲裡竟傳出黃河奔流之音,\"三年之內,關中至東海可省七成縴夫。\"
池畔梧桐突然落儘枯葉,新芽在機關齒輪催動下綻成《大取》篇金箔。
婁墨行肩扛的青銅規突然插入地麵,丈量出的田畝圖與磁砂山河嚴絲合縫。
宦官手中詔書帛帶無風自燃,灰燼落地竟拚成\"準\"字。
\"墨術學院當為陛下鑄萬世之基!\"宦官突然伏地長拜,漆盒中滾出的夜明珠映出他眼底猩紅血絲。
七名墨者腰牌齊鳴,兼愛二字在晨光裡熔成流淌的金液。
當最後一駕軺車駛出牌坊,丘墨畫突然捂住心口,掌中顏料潑灑在《非攻》碑上竟凝成泣血朱雀。
賈墨劍拔劍欲斬,劍鋒卻在觸及石碑時被無形之力彈開三寸。
\"不對勁。\"周墨羽的磁砂燈籠照出車轍裡閃爍的紫晶碎屑,\"那宦官跪拜時,袖中落下的是...\"
陸墨淵的銅矩突然插入地麵,掘出一枚刻著\"讖\"字的玉蟬。
機關鳶俯衝啄食時,玉蟬腹部裂開,爬出七隻額生人麵的蜘蛛。
池水在此時泛起油墨般的黑潮,將\"尚同\"水紋吞噬殆儘。
夜色降臨時,墨池中央的青銅輪盤悄然偏轉半寸。
周墨羽提著燈籠立在地脈裂隙處,裙裾被湧出的紫霧染成帛書上的硃砂批註。
當她彎腰欲拾取輪盤卡槽間的鱗甲碎片,陸墨淵的鶴氅突然裹住她發涼的手腕。
\"禦史的印泥摻了鮫人血。\"男人指尖劃過她掌紋,磁砂在兩人指縫間凝成扭曲的卦象,\"三日後辰時的天象...\"
話音未落,池底突然傳來機關轉動的轟鳴。
十二尊青銅人俑破水而出,手中捧著的正是白日展示過的農具圖樣。
周墨羽的磁砂剛要觸及人俑眉心,陸墨淵突然攬著她後撤三步——人俑瞳孔裡迸射出的,竟是宦官袖中曾藏著的紫芒。
暗處傳來帛書撕裂的脆響,韋墨書捧著裂開的《非命》竹簡踉蹌奔來。
簡牘縫隙滲出黑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告密者當誅\"的咒文。
賈墨劍的重劍劈向血字時,學院四角的禮儀鐘突然自鳴,將劍鋒震偏三寸。
\"不是機關術。\"路墨香撫摸著鐘麵浮凸的星宿圖,指尖沾滿硃砂與鐵鏽混合的黏液,\"是律令的言靈。\"
子夜時分,墨池表麵結出蛛網狀的冰紋。
陸墨淵立在重修的地脈儀前,看著周墨羽的磁砂在儀盤上拚出殘缺的二十八宿。
當她的髮絲拂過\"節葬\"刻度時,池底突然浮起半幅帶血的堪輿圖。
\"驪山地宮的星軌偏移了三度。\"少女的磁針刺入代表紫微垣的玉玨,帶出的卻是腥臭的蠱蟲殘骸,\"有人改動了...\"
機關鳶的尖嘯劃破夜空,陸墨淵抬手接住它拋落的青銅筒。
筒內滾出的素絹上,禦史印鑒正緩緩滲入絹絲,將\"準\"字蝕刻成\"囚\"字紋樣。
池麵冰紋在此時轟然炸裂,驚起數百隻額生紫斑的夜梟。
當第一縷曙光刺破黑霧,墨術學院的牌坊上悄然多出一道血痕。
那痕跡蜿蜒如詔書帛帶,正巧穿過\"兼愛\"二字的金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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