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84章 師資難題:意外援手破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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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火池蒸騰的霧氣中,九根青銅柱倒影在池水裡扭曲成猙獰的獸形。
陸墨淵指尖撫過柱麵燃燒的篆文,地脈崩解的倒計時正將墨色轉為赤紅。
\"三十七位匠師隻能教基礎機關學。\"韋墨書捧著剛整理的典籍,羊皮捲上墨跡未乾,\"要破解地脈機關,至少需要九脈宗師級——\"
話音未斷,遠處傳來齒輪咬合的異響。
周墨羽手中磁砂信筒殘片突然騰空,在眾人頭頂拚成殘缺的《天工開物圖》。
賈墨劍突然拔劍劈向虛空,劍鋒迸出的火星竟在半空勾勒出三維城防圖的破損處。
\"是機關術共鳴!\"路墨香廣袖翻飛,十二枚玉算籌精準嵌入青銅柱凹槽,\"墨淵,師資缺口比我們預想的更致命。\"
三日後,驪山腳下。
陸墨淵玄色深衣沾滿露水,麵前七重機關門扉正緩緩閉合。
門內傳來蒼老冷笑:\"墨辯院?
不過是沽名釣譽的幌子!\"說話的老者袖中飛出三枚青銅骰子,落地化作三尊持戈傀儡,\"若能破這'三才陣',老朽便信你們真懂墨家精要。\"
周墨羽正要上前,卻被陸墨淵按住肩膀。
他解下腰間墨玉令箭,突然刺向自己左掌。
鮮血滴在令箭表麵的刹那,三尊傀儡突然僵立——它們關節處竟浮現出與令箭相同的雲雷紋。
\"墨家機關非殺人器。\"陸墨淵染血的手指劃過傀儡眉心,\"前輩可還記得,钜子令中'非攻'真義?\"三尊傀儡應聲解體,零件在他腳下拚成\"兼愛\"古篆。
門內傳來茶杯墜地的脆響。
當他們帶著新招募的三位匠師返回學院時,淬火池的青銅柱已燒儘三根。
婁墨行正在重築的觀星台上驚呼:\"城防圖西北角在自行坍塌!\"
\"必須找到機關術宗師。\"陸墨淵凝視著池底浮動的三維投影,突然轉身抓起鬥笠,\"我去請公輸先生。\"
暴雨傾盆的酉時,鹹陽城南郊竹舍。
\"當年你父親為救十二工匠,寧願被逐出墨門。\"公輸燁擦拭著手中的青銅矩尺,尺麵映出他眼角的疤痕,\"如今你要我教那些迂腐之徒?\"他突然揮尺劈向屋簷,暴雨在尺鋒處凝成冰晶,\"除非你能讓'璿璣儀'重轉!\"
陸墨淵默然取出磁砂信筒殘片。
當最後一點磁砂滲入璿璣儀裂縫時,整個竹舍突然升起二十八星宿的光圖。
公輸燁瞳孔驟縮——光圖中浮現的,竟是二十年前钜子遇害那夜的星象。
\"家父臨終前改寫了璿璣樞軸。\"陸墨淵指尖在星圖某處輕點,北鬥第七星突然大放光明,\"他說真正的機關術,當為天下人轉動。\"
暴雨中傳來機關齒輪咬合的轟鳴,卻見公輸燁突然關上竹門:\"滾!\"
暮色染紅學院飛簷時,周墨羽正立在淬火池畔。
她將九連環浸入池水,青銅環鏈突然化作遊魚般的流光,在三十七尊傀儡間穿梭。
當最後一道流光冇入某尊傀儡額心時,原本呆滯的機關人突然執筆在石板上寫下《經說》殘章。
\"諸君請看!\"她轉身麵對那群仍在刁難的墨者,九條磁砂從袖中湧出,在空中凝成初代钜子授業圖,\"墨辯非口舌之爭,而在知行合一。\"磁砂突然散作三千微粒,每粒都映出地脈崩解的慘烈畫麵,\"若因門戶之見誤了蒼生...\"
狂風乍起,她發間墨玉簪應聲而裂。
墜落的碎片卻在觸地瞬間化作微型機關獸,銜著《墨經》竹簡奔向每位質疑者。
有位老者下意識伸手,機關獸竟在他掌心拚出他少年時未解的機關難題。
\"老夫...錯了。\"最頑固的公孫大師突然老淚縱橫,他顫抖著扯斷腰間象征派係的玉玨,\"周姑娘,請讓我為地脈機關儘綿薄之力。\"
當最後一位刁難者摘下派係徽章時,淬火池突然騰起九道水柱。
陸墨淵渾身濕透的身影從暮色中浮現,他手中緊攥著半截斷裂的青銅矩尺,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墜入池水,竟讓某根青銅柱的倒計時短暫停滯。
周墨羽解下披風的手懸在半空,她看見愛人眼中二十年未現的脆弱,就像那年他抱著父親染血的矩尺跪在暴雨裡。
遠處傳來齒輪重新啟動的轟鳴,而最後一縷天光正被青銅柱的火焰吞冇。
淬火池泛起粼粼幽光,三十七尊機關傀儡在池畔站成問卦陣。
陸墨淵掌心的血漬滲進青銅矩尺裂縫,竟讓尺身上\"止戈\"二字泛起微芒。
\"當年公輸先生與你父親賭酒論道,可是連鑿七夜都不肯認輸的。\"周墨羽將浸過熱泉的葛巾覆在他傷口,指尖撫過青銅尺上的星宿刻痕。
傀儡陣列忽然齊齊轉向西北,她髮梢沾著的磁砂自發凝成縮小版璿璣儀,在兩人之間投射出破碎的星圖。
陸墨淵喉結滾動,二十年往事在眼底凝成薄霧。
他忽然握住周墨羽正要收回的手,玄色袖口滑落的銅錢扣恰巧墜入淬火池,驚起九條機關魚銜著光紋躍出水麵。
\"當年父親用三車磁砂埋住钜子院火場...\"他嗓音沙啞如鏽蝕的齒輪,池中倒影突然扭曲成少年模樣,\"公輸先生如今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舉著火把的縱火犯。\"
周墨羽忽然將額頭抵在他肩胛,發間墨玉簪滑落的碎屑化作螢火蟲。
那些光點穿透他浸透雨水的深衣,竟在肌膚上拚出《墨經》裡的\"慎獨\"篇。
遠處傳來觀星台基座開裂的脆響,而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當年我抱著奄奄一息的機關雀找你,你說萬物皆有裂痕...\"
驚雷炸響的刹那,淬火池突然騰起十丈高的水幕。
數百枚青銅齒輪從水幕中迸射而出,在虛空拚成巨型的公輸家徽記。
渾身濕透的公輸燁踏著齒輪橋走來,手中青銅矩尺正與陸墨淵那截斷尺共鳴。
\"二十年前星墜東井,今夜熒惑守心。\"他佈滿老繭的手指抹過懸浮的星圖,北鬥第七星突然投射出血色光束,\"你父親改寫的璿璣樞軸,正在吞噬三垣二十八宿。\"
婁墨行突然踉蹌著捧來沙盤,眾人驚見其中微縮的鹹陽城正在傾斜。
公輸燁甩出腰間墨鬥,金線在沙盤上勒出深痕:\"地脈崩解根本不是天災——有人在用改良版璿璣儀篡改山河樞機!\"
周墨羽袖中磁砂突然暴走,在空中凝成她幼時見過的钜子院廢墟。
當磁砂拚出某個殘缺的機關獸紋章時,韋墨書懷裡的典籍突然無風自動,泛黃的《天誌》篇浮現出帶血的指紋。
\"明日辰時。\"公輸燁突然將青銅矩尺按進淬火池,池底浮現的星圖開始逆向旋轉,\"我要在觀星台看到墨辯院所有弟子。\"
暴雨驟歇的刹那,最後一根青銅柱的火焰突然轉為幽藍。
陸墨淵低頭看向掌心,不知何時被塞入的青銅骰子正在發燙,骰麵浮現的既非數字也非圖案,而是二十年前就該焚燬的钜子令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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