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吃完拍著肚子站起身。
“爺，咱們先去逛集市，等晚上我帶孩子們去我大姑家過夜。”招娣安排著。
“嗯，好！你爸媽他們剛去北京工地當小工，要是你們早來幾天還能見個麵！”付英爹自己嘟囔。
招娣帶著幸福和天龍挨個看著逛著，好不開心。
蔬菜交易市場也開始新一輪的忙乎，很多老闆提前過來安營紮寨。
付英包了這麼多年菜已經有了些地位，市場裏很多老闆有她電話。
不僅是付英幹事麻利人脈廣，最重要是王彬有一幫幹活厲害的裝車工。
每年外地老闆沒來的時候，付英就打零工等著招喚。
“來，休息一會兒，吃點飯！”主家端來麻餅給付英吃。
付英裝了手套，摘下口罩伸手拿了一個麻餅。
“叮鈴鈴！”付英的外套裏手機響了，每年這個季節，她都帶著手機，方便那些老熟人菜販子給她打電話。
付英拿著麻餅走過去接電話。
“喂！小孫！”付英啃著麻餅開口寒暄。
“老王嫂子，你趕緊找十二個人，我帶車去下鄉包菜！十點在門口等你啊！”裏頭是菜販子三股東小孫。
“知道了！我給你找人！”付英掛了電話有些為難。
今天這邊已經幹了一半，現在走拿不到錢，那頭又來了老人不去不行。
想到這，付英記起一件事。
小家村的一個老鄉鐵軍在縣城跑出租，每年付英打車都找他。
鐵軍囑咐付英今年要是有活叫上他老婆二玲。
都是一個村的，幫幫忙也是沒問題。
付英找了十個人，又給鐵軍打了電話。
安排好，付英繼續忙自己的，今天幹完結賬，明天就開始去包菜了。
下午。
付英回來，今天可給她累壞了，幹了兩家子活，賺了兩百塊。
她迫不及待進屋扭著秧歌把錢給了小娟子，轉身急促往外跑去上廁所。
小娟子看著皺巴巴的兩張百元大鈔心裏那個酸楚，媽媽越累她越自責。
王彬也回來了。
一家子人坐那吃飯。
付英笑著開口：“老黃他們來了，估計一半天要給你打電話了，你那頭零工可以停停了！”
“給你打電話了？”王彬扒拉著飯。
“嗯！今天小孫給我打電話呢，我當時正在地裡，他讓我去跟車下鄉包菜，要十二個人。
我走不開給那個鐵軍媳婦二玲打電話讓她頂替我一天！”
王彬吃了一口大蒜：“哪個二玲？”
“嘖！小家村的二玲，他男人不是開計程車的鐵軍嗎？一直拉著我們去市場，你這啥記性！”
“哦！他們家呀！”王彬繼續吃飯，今天可給他餓壞了，腦子不在家。
小娟子疑惑開口：“那你讓她去頂替你，明天萬一不要你了怎麼辦？”
付英大手一揮信誓旦旦：“怎麼可能！人家固定十二個人，我把去年的人退掉一個，正好十個，加上她和我一共十二個不會差的！”
正吃著飯，聽到大門響了，
“誰呀，這是？趕上飯了！”付英手裏拿著半個饅頭探頭往外看。
“大姑！”招娣憨憨一笑，身後天龍低頭不語。
“哎呀！你們來了！”付英表情喜悅。
招娣帶著幸福進屋，天龍站門口四處瞅瞅。
“大姑父，大姐！”招娣挨個打招呼。
“嗯！”王彬點頭。
小娟子起身讓位子。
“坐車來的？”付英問詢。
“我跟我爺爺過來的，剛從會場過來！！”招娣放下手裏東西。
“你爺爺在哪幹活呢？”付英伸手抱住幸福。
“說是在冷庫那下夜呢！”
王彬看著招娣八卦：“你爸媽現在在哪裏幹活呢？老實不？”
招娣一臉尷尬：“剛去北京那頭工地當小工了，目前挺老實！”
“哈哈。”王彬自己笑出聲。
付英白了王彬一眼“你們吃飯沒？”
“還沒呢！”招娣招呼天龍進來，天龍不搭理。
付英扭頭對小娟子說“再去買兩袋饅頭！”
“好！”小娟子起身出去。
天龍看小娟子出來，往牆角邊站站騰開地方。
小娟子看他侷促不安的樣子開口“進去坐吧！”
天龍低著頭不搭理，小娟子搖搖頭心裏五味雜陳，這孩子性格如此內向以後怕是難成大事。
招娣伸手拿著最後一個饅頭。
付英開口問招娣：“你爺爺身體好不好？”
“還行，就是瘦了！”招娣搜刮盤底。
王彬忍不住接話“能不瘦？他這輩子就是讓這個兒子給吃乾抹凈。根本活不出個好樣子！”
“啪！”付英拍了筷子在桌子上“有你屁事？”
“行，你們說！”王彬放下筷子出去。
付英目光追隨看著要動手。
招娣笑出聲“大姑現在還是這麼厲害！”
付英嘆口氣拿起筷子“哎！這輩子隻要提起孃家事，你大姑父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說不完倒不凈！我一聽他說話我心裏就犯病恨不得拿個叉子插死他！”
“誰讓咱們家不爭氣的事多呢，我婆婆在村裡到處說我家壞話，哎！沒辦法的事”招娣搖頭嘆息。
付英招呼天龍“你進來呀！多大小夥子你躲門口乾啥？”
天龍扭捏不動。
招娣嗬斥“進來！”天龍懼怕招娣情不得已擺著袖子進來。
“坐那吃！一會兒晚上沒飯！”招娣掰了半個饅頭給他。
付英開口“天龍，你是大小夥子，大膽點，別這麼害羞拿不出手！以後家裏還指望你呢！”
天龍不接話。
招娣搖搖頭“哎，性格柔的跟個小姑娘一樣，愁人！”
“哐當！”大門又開了。
小娟子拿著饅頭心裏抱怨“說了多少次了，老爸也不去把大門修一修，如今不用力踹都打不開！”。
“熱多少？”小娟子進屋問。
“都熱上吧！”付英繼續跟招娣攀談。
小娟子弄好自己回屋看書。
招娣抬頭看到小娟子走了，問付英：“大姑，我大姐今年高考了吧？考的咋樣？”
付英會心一笑：“考啦！挺好的，名牌大學，現在就等通知書了！”
招娣目光閃爍，“哎呀！那挺好！她打小就愛學習，果然是人才！”
“是啊！家裏能出個大學生不容易，我也沒想到！”
“讀書好，你看看人家馬上就是人上人了，不像咱們還是老農民，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也就這樣了！”招娣自嘲。
付英寬慰“你不行了，以後好好培養幸福！”
招娣伸手摸著幸福一臉寵溺。
付英側臉看著娘倆。
招娣黝黑的臉上爬滿了褐色的雀斑，小小年紀鬢角竟然生出白髮。
頭髮乾枯，嘴巴乾涸，一對高原紅掛在臉上妥妥的農村婦女。
扭頭看看屋裏，自己閨女白白凈凈，溫婉大方，付英就心裏知足，感覺自己的努力沒白付出，把孩子們從土地裡解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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