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年輕急吼吼的趕回村裡，引的一陣狗叫，緊接著那村裏的燈一盞一盞的全亮了，一個寂靜的村子瞬間就沸騰起來。
幾家人挨家挨戶的借錢。有哭爹喊孃的。也有下跪祈求的。
張升回到家，他輕輕的推開門，屋裏漆黑一片。他剛進屋，母親就把燈開啟了。
張升爹被突然的燈光刺了眼睛有點生氣，他蒙了被子轉身又睡。
張升娘看著張升說：“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天天跟著栓子他們不學個好，趕緊睡吧，明天你表姑說給你相親呢！”
張升依靠在門口不說話，手扣著指頭啜泣。
張升娘看齣兒子不對勁就爬起來問：“張升？你這是咋啦？”
張升哭聲更大了。
張升娘看到張升哭了想的肯定是出事了，她踢了踢張升爹又問：“你咋了？說話啊？”
張升爹也支棱起耳朵聽。
張升這才慢慢悠悠試探的說：“我們和栓子哥去付英家偷雞，付英把栓子砍了，栓子把付英給踹流產了！”
張升娘一聽驚坐起：“啥？哎呦喂，老天爺，這多大的事啊！你打付英沒有？”
張升搖搖頭。
張升娘又問：“你偷雞沒有？”
張升點點頭。
張升爹說：“沒事，沒打人就行，不就偷幾隻雞嗎？明天把咱們家的雞給賠給他們，多給幾隻不就行了。”
張升爹又重新睡下。
張升娘也安慰道：“沒事的，不關咱們事！”
張升一動不動的說：“支書說了，這個事情很嚴重，最近很多村子丟雞丟牲口都沒找到人，如果付英報警了，我們幾個就完了，正好撞槍口上了！支書讓我們籌錢付醫藥費和補償費，不讓付英去報警！”
張升娘一聽不樂意了，她氣憤的說：“我兒子又沒打人，隻是幾隻雞哪有那麼嚴重，支書嚇唬你罷了！”
張升爹徹底不睡了，連忙起身。
張升娘不明所以問：“你穿衣服幹啥？”
張升爹說：“這事情是嚴重了，最近很多村子都丟牲口，一直沒找到人，公安局也是很被動，現在他們正好被撞到了，還給人家打流產了，到時候是不是你偷的都成了你偷的，那就嚴重了。支書說的對，趕緊籌錢，別讓人鬧到警察局就完蛋了。”
聽了張升爹的分析，張升娘也坐不住了，慌忙穿衣服問：“要多少錢？”
張升說：“不知道，隻知道光手術費是四千！”
張升娘驚了說：“這麼多？”
張升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張升哭咧咧的沒個完，張升爹急了一個巴掌抽了過去，打的張升直接摔倒在堂屋。
張升娘趕緊拉著他爹說：“先想辦法解決吧，打孩子也沒用。”
張升爹抽出胳膊說：“都是你慣得。”
張升娘不說話了，急忙翻箱倒櫃數錢。
“上個月剛賣的羊，準備的種子錢化肥錢，這下好了，啥也別種了，喝西北風把！”張升爹抱怨著。
“事到如今說這些有啥用。”
張升坐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他捏著衣角紅著眼眶。
張升爹血紅的眼睛盯著張升說：“早就跟你說別和栓子他們鬼混，不聽，非出了事才罷休，你是要你爹早死啊！”
張升娘也綳不住了哭著捶打張升爹：“別說了，別說了，孩子知道錯了，以後不跟著鬼混了。升子，你以後好好的，別折騰我們兩個了，經不住了！”
張升看著炕上那一遝遝皺巴巴的錢，有零有整的，碼的整整齊齊的，是父母日夜辛勞才攢下的，如今都要付之東流。
這一刻張升頑劣的心破碎了。
強子回到屋裏，看到黑洞洞的屋子，他輕輕的開了門。
“強子？強子？是你嗎？”強子奶奶蒼老的聲音響起。
強子定了定神說：“是我，你咋還不睡？”
奶奶哼哼唧唧的翻了個身說：“要變天了，身上疼睡不著。”
強子隨便應付了奶奶幾聲就進了隔壁糧食屋。
強子從糧食口袋裏掏出一塊破布包子，他點燃蠟燭悄悄的翻開，一張紅紙裏麪包著一遝皺巴巴的鈔票。
強子合上紙，抬頭望向房頂，他心裏不好受，這是給奶奶攢的棺材板錢，老人家一直想要一口棺材，本來打算分好地就去給她買回來，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強子心裏苦澀。
這些年一直跟著栓子鞍前馬後，多少危險的事情他都做過，不求別的，隻希望栓子發達了能帶著自己，如今看來，到頭來錢怎麼來的怎麼出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強子又開啟錢數了數，五百。強子把包裹塞回去裝好錢拍了拍口袋確認裝好了，轉身出了門。
“強子，強子？你又要去哪裏？”奶奶趴在窗邊叫喊。
“我去找栓子，明天找點活乾，你睡吧！”強子頭也沒回的走了。
幾個年輕人都湊齊了錢聚集在村門口，大家算了算總共3千5.
強子說：“哎呦，怎麼還差五百！”
張升說：“我家把所有錢都拿出來了。等幾天種地都沒錢了！”
“我媽挨個借的，能借的都借了！”
強子說：“不夠啊！”
“栓子哥還沒出呢！”
“是啊，加上栓子哥就夠了！一共八個人，一人五百！”
強子有些為難說：“栓子現在還在住院，哪裏拿錢嗎？”
“那就去找栓子他爹啊！錢不夠總是要解決的！”
強子猶豫不決。
眾人急了，分析利弊說：“趕緊把錢湊齊，別鬧大報警到時候還要吃牢飯。”
“就是，一坐牢媳婦也別想娶了！”
“這幾隻破雞偷的，真是倒黴！”
強子一聽不樂意了，一把薅住郭晨的衣領子說：“栓子帶你吃香喝辣的時候沒見你說倒黴，現在遇到點事就怪栓子頭上了？”
郭晨沒有說話，強子放開郭晨的衣領子指著所有人說：“今天大家遇難了，一起扛過去。這件事平息以後各自好走！”
眾人低頭不語，像是預設了。
強子很是寒心，有錢的時候稱兄道弟，遇難的時候倒是各懷鬼胎。
正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時候，村長朝這邊走來。後麵跟著栓子爹。
栓子爹像是喝多了，口齒不清，走路搖搖晃晃的，時不時摔倒在地。
強子見到村長像是救命稻草一樣迎上去：“叔，我們湊了三千五，還差五百！”
村長倒是很詫異，他黑著臉看著強子說：“你們幾個非要吃虧才張記性，闖這麼大的禍！”
栓子父親富強扒拉這青年酒氣熏天的說：“栓子呢？這個龜兒子，看我不打死你！”
村長瞥了他一眼說：：回家拿錢去，栓子住院了！
富強含著大舌頭說：“不可能，想騙我錢，沒門，我錢是留著給栓子娶媳婦的！”
村長看他的樣子也說不清楚就對強子說：“他剛從賭場回來，聽說贏了錢，你們搜一搜！”
幾個年輕一聽村長的命令也顧不得了，七手八腳的把富強搜颳了個遍。
富強躺在地上哀嚎：“搶錢了，搶錢了！別動老子的錢，狗日的富明你敢搶老子的錢！”
強子把錢數了一下說：“叔，四百！”
村長從懷裏拿出一百對著強子說：“把錢給王彬讓他去繳費，剩下的給買點水果。多說好話，我天亮過去！”
強子和青年們點點頭騎上車子飛奔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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