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靜室,燈火搖曳。
靈食飄香,星露釀清冽。孟軒與肖歌對坐,幾杯酒下肚,氣氛越發融洽。
孟軒略去了歸墟道塔核心與四大神獸等絕對隱秘,隻將自己“流落下界、因故破界飛升、與魔羯宗等結怨、為尋親與機緣來到璿璣星域”的經曆,擇要講述,真中摻假,假裡藏真。
肖歌聽得津津有味,時而拍案叫絕,時而皺眉思索。
“原來孟兄是下界飛升而來,難怪根基紮實,手段也……嗯,很特彆。”肖歌摸著下巴,心中微動。
“來,肖兄。”孟軒舉杯。
“喝!”肖歌一飲而儘,正要再問些細節。
“吱呀——”
靜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直守在院外,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灰袍老金,如同鬼魅般滑了進來,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他依舊閉著眼,但枯槁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幾乎同時,黑袍老木的身影,也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肖歌身側後方,目光銳利如電,掃過窗外夜色。
“公子,孟小友。”老金嘶啞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我們被盯上了。至少三波人,從我們離開空港進入仙雲居,便一直綴著。方纔半個時辰內,窺探此處的神念增加了七道,其中兩道,氣息隱晦,疑似大羅後期。來意不明,但絕非善意。”
氣氛瞬間凝滯。
肖歌臉上的笑容淡去,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哦?動作挺快啊。是哪路不開眼的?公孫家的殘黨?還是商會那邊走漏了風聲,引來了鬣狗?或者……是衝著我來的?”
老木沉聲道:
“不像公孫家行事風格,他們若報複,不會如此拖遝窺探,更不會隻有大羅後期。也不像單純衝著星核碎片來的散兵遊勇,組織性較強。其中一波,氣息中正平和,帶著些許丹藥煙火氣,可能是本地勢力。另一波,煞氣較重,有雇傭兵或探險隊的味道。最麻煩的是那兩股大羅後期氣息,修煉的功法路數頗為古老偏門,一時難以判斷來曆,但其中一股,隱有一絲……混元歸一的意韻。”
混元歸一!
孟軒瞳孔驟然收縮!混元殿?!
這麼快就找上門了?還是巧合?
是因為歸墟氣息?還是自己之前顯露的歸墟道韻,被混元殿在璿璣星域的暗樁察覺了?
肖歌顯然也注意到了孟軒瞬間的異樣,以及“混元歸一”這個詞可能代表的意義。
他看了孟軒一眼,沒有追問,而是冷笑一聲:
“管他是哪路牛鬼蛇神!敢打小爺的主意,算他們瞎了眼!老金老木,能確定具體位置和人數嗎?是隻想盯著,還是準備動手?”
老金緩緩睜開一條眼縫,眸中混沌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東南方‘聚寶閣’三樓,兩人,金仙巔峰,煉丹師打扮,應是本地某丹閣或情報組織眼線。西北街角陰影,五人,四名玄仙巔峰,一名金仙三品,煞氣纏身,配有製式隱匿法寶,像是‘黑骷’或‘夜梟’這類雇傭兵團的探子。至於那兩股大羅後期……飄忽不定,一者在東北方三千裡外的‘摩雲崖’方向若隱若現,另一者……就在這仙雲居外圍陣法邊緣遊弋,似在尋找陣法破綻,或等待時機。”
他頓了頓,補充道:“仙雲居掌櫃半個時辰前,藉口送靈茶,在院外徘徊了片刻,氣息有異,已被老木暗中標記。”
連客棧掌櫃都可能有問題!這惠譽仙地,果然龍蛇混雜,水渾得很。
“嗬,還真是八方來客啊。”肖歌氣笑了,手指敲著桌子,
“本地地頭蛇,雇傭兵,還有兩個藏頭露尾的大羅老鬼……這是把小爺我當肥羊了?還是覺得孟兄好欺負?”
他看向孟軒:“孟兄,你怎麼看?是現在揪出來料理了,還是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孟軒迅速冷靜下來。
混元殿的可能出現,讓他警惕提到最高,但此刻不宜自亂陣腳。
他沉吟道:“對方在暗,我們在明。貿然動手,容易打草驚蛇,也可能暴露更多底細。況且,此地禁止大規模鬥法,動手不便。不如將計就計,看看他們目的何在。若隻是覬覦肖兄你的身份財物,或許隻是試探。若真是衝著我,或與‘混元’有關……”
他眼中寒光一閃:
“那便需早做打算,甚至……先下手為強。”
肖歌點頭:
“有道理。那咱們就陪他們玩玩。老金老木,加強警戒,若有哪個不開眼的敢越界,或那倆大羅老鬼有異動,不必客氣,直接拿下!我倒要看看,在這惠譽仙地,誰敢動我肖歌的朋友!”
“是,公子。”老金老木應道,身形再次融入陰影,氣息卻將小院籠罩得更加嚴密。
“來來,孟兄,彆被這些宵小壞了興致,酒還沒喝完呢!”
肖歌又給孟軒滿上,彷彿剛才的緊張氣氛不存在,
“既然有人送上門來當樂子,咱們就好好看看這出戲。對了,你剛才說,你想打聽親人的下落,還有尋找一些特殊的、可能帶有‘歸墟’痕跡的古物或秘境?這惠譽仙地彆的不多,就是訊息和古洞多!明天我帶你去幾個地方轉轉,‘八方閣’、‘萬卷樓’的訊息最靈通,但要價也黑。‘鬼市’和‘荒墟坊’則魚龍混雜,真假難辨,但偶爾能撞大運。至於古洞秘境……那就更多了,得看你要找的東西具體關聯什麼。”
孟軒舉杯:“那便勞煩肖兄了。”
兩人繼續飲酒閒談,但心中都多了一份警惕。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此變得深沉了許多。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如同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不知何時會暴起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