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道塔,混沌核心。
外界日月輪轉,光陰荏苒,自青雲宗封山之日起,轉眼已過去二十個月。
然而在這方由塔靈主宰的混沌空間內,時間流速與外界迥異,塔中已然度過了整整二十載春秋。
這二十年,對於身處混沌漩渦中心的孟軒而言,是一場漫長、孤獨、卻又無比充實的涅盤之旅。
最初的五年,是“破而後立”最關鍵的時期。塔靈以無上偉力,引導混沌本源,將孟軒那破碎不堪的丹田與經脈徹底碾碎、化歸原始,再以精純的混沌之氣為基,重塑道基。
這個過程如同將一件瓷器打碎成齏粉,再以天地為爐,重新鍛造。每一次破碎與重塑,都伴隨著神魂撕裂般的極致痛苦。
孟軒憑借堅韌不拔的意誌,緊守心神,引導著混沌氣流,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點點雕琢著新生的混沌丹田雛形。
這五年,他幾乎是在昏迷與清醒的邊緣反複掙紮,全憑一股不屈的信念支撐。
接下來的十年,是“混沌蘊靈”的積累期。新的混沌丹田已然穩固,如同一個微型的混沌漩渦,開始自主地、緩慢而堅定地吸納塔內無儘的混沌本源。
孟軒的意識沉入一種深層次的定境,彷彿與這片混沌天地融為了一體。他不再刻意引導,而是順應著混沌的流轉,讓本源之氣自然而然地淬煉著他的肉身、經脈與神魂。
他的氣息從最初的微弱如絲,逐漸變得厚重、深邃,彷彿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麵板下隱隱有混沌光澤流轉,骨骼上浮現出天然的道紋。
他對歸墟大道的理解,也在這種與本源同頻的感悟中,不斷提升,觸及到了“毀滅儘頭蘊含生機”的玄奧層次。
最後五年,則是“道我初成”的升華階段。
當混沌丹田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對歸墟法則的領悟達到某個臨界點時,量變引發了質變。
孟軒開始嘗試主動掌控這股新生的、遠超從前的力量。他不再是被動接受灌注,而是以自身意誌為主導,駕馭混沌之氣,在體內按照《萬界歸墟訣》更高層次的奧義運轉周天。
他的神念也發生了蛻變,更加凝練,帶著一絲混沌的漠然與包容,可如絲如縷地探查混沌的細微變化,甚至能與塔靈進行更深層次的意念交融,共同推演大道。
這一日。
混沌漩渦中心,一直靜坐如石的孟軒,周身氣息忽然產生了奇異的律動。
那原本緩緩旋轉的混沌丹田,驟然加速!
磅礴的吸力席捲八方,引得整個塔內空間的混沌之氣都為之震蕩、歡呼,如同朝拜君王!
無數混沌符文自虛空浮現,環繞著他飛舞,道音隆隆,如同開天辟地之初的讚歌!
他緊閉了二十年的雙眼,猛然睜開!
“嗡——!”
眸中不再是璀璨的神光,而是化作了兩團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
左眼漩渦呈現歸墟之暗,彷彿能吞噬萬物,湮滅萬法;右眼漩渦則蘊藏造化之明,於絕對的“無”中,孕育著一絲演化萬物的“有”的契機!
一股浩瀚、古老、淩駕於尋常聖力之上的混沌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蘇醒,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充滿了“歸墟”的寂滅之意,卻又在寂滅的極致,透發出一股“涅盤新生”的磅礴生機!
聖境七品……不!
這股力量的本質,已然超越了尋常聖境的範疇!
雖然境界層次看似仍停留在聖境七品的門檻,但其力量之精純、底蘊之深厚、尤其是蘊含的那一絲混沌本源道韻,使其真實戰力,足以碾壓普通的聖境七品巔峰!
甚至麵對聖境八品以上的強者,也有一戰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那新生的混沌丹田,彷彿一個永不枯竭的源泉,與整個歸墟道塔的本源隱隱相連,擁有著近乎無限的成長潛力!
“二十年苦功,終不負所望。”孟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自身命運的絕對自信,與一絲曆儘滄桑後的淡然。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如臂指使的混沌聖力,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油然而生。
塔靈的虛影在他麵前凝聚,依舊淡漠,但意念中卻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恭喜主人,混沌道基初成。歸墟真意,已得三昧。”
孟軒望向塔靈,深深一揖:
“若非塔靈護法,傾力相助,孟軒早已身死道消。此恩,銘記於心。”
塔靈微微閃爍:“主仆一體,休慼與共。此乃本分。”
它頓了頓,傳遞來一道資訊,
“外界已過二十月,宗門安好,主母與諸人皆在等候。”
孟軒目光穿透混沌,彷彿看到了塔外那片熟悉的天地,看到了妻子女兒期盼的眼神,看到了宗門蒸蒸日上的景象。
眼中閃過一絲溫暖,隨即被銳利取代。
“是時候出去了。”他長身而起,混沌氣息內斂,返璞歸真,看似與常人無異,但那雙混沌眸底深處,卻蘊含著足以顛覆乾坤的力量。
“霸皇已誅,皇太極已滅,然玄黃風雲未定,混元殿之因果未了。”
孟軒一步踏出,走向塔內空間的出口,“接下來,該是重整山河,了結宿怨的時候了!”
混沌之氣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彷彿在恭迎它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