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聲東擊西、連續突襲兩大宗門造成的混亂,以及四大道兵攪亂天機之能,孟軒一行有驚無險地擺脫了了塵等人的追索,經過數日小心翼翼的潛行,終於悄然回到了北域,抵達了青雲宗山門之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剛剛經曆了兩場酣暢淋漓的複仇、心中激蕩尚未平息的四人,瞬間如墜冰窟,滿腔的興奮化為沉重的悲愴與滔天的怒火。
昔日靈氣盎然、仙鶴翔集、殿宇連綿的青雲宗,此刻已麵目全非。
高聳的山門牌坊已然倒塌,碎裂的玉石散落一地。護山大陣的光幕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焦黑的痕跡和巨大的坑洞,顯然經曆了難以想象的猛烈攻擊。原本蒼翠的山峰變得光禿禿的,許多地方甚至被削平,露出猙獰的岩石。曾經金碧輝煌的各大主殿、偏殿,如今大多隻剩斷壁殘垣,焦木橫陳,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久久不散。
宗門之內,人影稀疏,往來弟子個個麵帶悲慼,衣衫染血,許多人身負重傷,纏著繃帶,正在一些尚算完整的建築廢墟間艱難地清理著,收斂著同門的屍骸。壓抑的哭泣聲和痛苦的呻吟聲,不時從各處傳來。
“掌門師兄……青龍前輩……玄武前輩……”南宮飄雪聲音顫抖,神識掃過,瞬間找到了氣息萎靡、正在主峰殘存大殿內調息的玄雲子,以及盤踞在隱元峰上、傷痕累累、光芒黯淡的青龍與玄武。
“回來了……”玄雲子感應到孟軒等人的氣息,掙紮著起身,迎了出來。這位一向沉穩的掌門,此刻麵容憔悴,眼窩深陷,左臂空空蕩蕩,氣息虛弱到了極點。他看到孟軒無恙歸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卻是無法掩飾的悲痛。
“掌門師兄!您的胳膊!”南宮飄雪驚呼道。
“無妨,被霸皇那廝的皇道龍氣所傷,斷臂已無法續接。”玄雲子擺了擺手,聲音沙啞,“你們能平安回來就好,就好……”
“吼……”青龍發出一聲低沉悲愴的龍吟,巨大的龍軀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龍鱗脫落大片,氣息遠不如前。玄武的龜甲上也出現了數道恐怖的裂紋,沉默地趴伏著,顯然傷勢極重。
“宗門弟子……傷亡如何?”孟軒的聲音低沉得可怕,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風暴。他環視著這片慘狀,心在滴血。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所見,遠比想象中更加殘酷。
玄雲子閉上雙眼,痛苦地搖了搖頭:“元嬰長老……隕落七位,重傷三位。金丹執事、弟子……死傷過半,具體數目尚在統計……外門弟子,更是十不存一……若非青龍、玄武二位尊者拚死守護,以及你及時突破引走了對方大乘修士,宗門……隻怕已是一片焦土,雞犬不留了。”
死傷過半!十不存一!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孟軒的心上!這些都是信任他、追隨他的同門!那些鮮活的麵孔,如今已化為冰冷的屍骸!
南宮飄雪早已淚流滿麵,朱雀和白虎也發出低沉的悲鳴,獸瞳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了塵……天蜈……霸皇……天機子……還有混元殿!”孟軒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徹骨,周身的氣息因極致的殺意而微微震蕩,空間都泛起漣漪,“此仇,不共戴天!我孟軒在此立誓,必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知道此刻不是被憤怒衝昏頭腦的時候。
“掌門師兄,青龍、玄武前輩,你們傷勢沉重,需立即閉關療傷!飄雪,你協助掌門,統籌宗門重建事宜,分發丹藥,救治傷員。朱雀、白虎,你們守護宗門,警惕外敵。”
孟軒迅速做出安排,將此次從金光寺和萬毒教繳獲的海量資源取出大部分,交給玄雲子。這些資源,將是宗門重建和弟子恢複的關鍵。
“軒兒,那你……”玄雲子擔憂地看向孟軒。
“我需立刻閉關,徹底穩固大乘境界!”孟軒目光堅定,“唯有擁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守護宗門,才能報仇雪恨!在我出關之前,宗門封閉山門,全力休養生息!”
眾人皆知這是當前最緊要之事,紛紛鄭重應下。
孟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片生他養他、如今卻滿目瘡痍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悲慟卻依舊堅持的弟子,看了一眼重傷的掌門和神獸,看了一眼淚眼婆娑的妻子。
他轉身,大步走向隱元峰深處那座尚算完好的混沌丹閣。背影決絕,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劫後餘生,百廢待興。仇恨的種子已深埋,複仇的火焰在寂靜中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