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梅在接完大江的電話後,問著陽陽,“你沒跟他說你弟住在家裏的事吧?”
陽陽不悅地回道,“我說這事幹嘛?我纔不多事呢。”
“你沒說就好,唉……”六梅唉聲嘆氣地數落著,“唉呀,你那個弟真的是不好啊,天天都是在屋裏躺,屋裏看電視,要不然就是出去溜,去看別人打牌,跟你們爸一個樣子,一點事情都不幹,也不說出去掙錢,我都愁的很吶。”
陽陽聽媽媽說這種話也是說了太多次了,完全沒有了耐心,“那是你兒子,怎麼說是我弟啊,他這個樣你就會跟我說,你咋不讓他出去掙啊。”
她氣叫道,“那他是你弟嘛,不是你弟還是哪個的弟?我咋個沒跟他說,我跟他說過了,他還是那個樣子。”
“那你跟我說了更沒用啊。”
她又氣又傷地,“他要是個女的,我早就把他嫁出去了,又是個男的,都沒得人要他上門,就是來攤在我手上了,哎喲,我命好苦哦,這種兒子讓我遇到了。”
這樣的話,陽陽在家上課的時間裏也是聽過太多次,都提不起什麼情緒來了,冷淡地,“我小的時候老聽你說我要生個兒子就好了,我想生兒子啊,在懷他的時候就天天求兒求兒地叫,生他下來的時候你們都高興的很,說終於有兒了,有後了,有指望了,現在嘛就老說這種話,還巴不得有人能讓他上門,能讓他去給別人當兒子。”
“就是想有人要他,就是沒得人要他,他要是有了老婆有了娃,估計還會變好些。”
陽陽尖聲怪氣地,“他這樣怎麼會有老婆啊,除非他去騙,有多少男的的老婆都是騙來的啊,全家一起騙。”
“我就是被你們爸騙來的,你弟在外麵的時候也哄到一個的,就是她那個媽凶的很,要五萬塊才肯嫁,想我那個時候,你那些舅一分錢沒要,巴不得有人要我,我能嫁出去就好了。”
六梅說起這個話,忍不住地想落淚。
陽陽嘆氣地喃喃地,“你還不是一樣,巴不得我嫁出去。”
“現在嘛就是大家都能出去找廠掙錢了,那些人都不急起嫁女了,找個老婆就要比以前難了,換以前養到十幾歲就要急著嫁了,不然以後更不好嫁了,你現在帶起娃都比你還是個姑孃的時候還要俏些,那時候沒有人來說媒,現在還有人來說媒。”
陽陽冷哼地,“我不嫁啊,嫁兩回了還有什麼好嫁的,我自己帶著家孝過。”
“你嫁了人也一樣可以把你的娃帶過去過日子。”
陽陽臉露著凶,頓挫著聲音,“我-不-嫁!”哼了一聲,“誰說媒我都不會去見人的,我不會嫁人了。”
“要是能成家最好還是成個家。”
“我不要啊。”陽陽難過地,“媽,你幹嘛老想我嫁人嫁出去啊,我又不像張濤在家裏待著什麼都不幹,我不是在幹活在煮飯嘛,你就還是想我嫁人,就有個人來提一嘴說個媒,你就又想急著讓我嫁出去,我上回嫁的那個人差點要了我的命啊……”
“那種人還是少,我現在會看了,太窮的,家裏沒有房子的,脾氣差的,不會要了。”
“那我也不嫁,嫁人幹嘛?我又不想捱打,又不想想花一分錢都難上天,又不想打了一胎又一胎,又不想天天聽你家拿了我的彩禮,我想要怎麼弄你就怎麼弄你……”陽陽憤恨慪聲地,“不想……被煤油燈捅,媽……我不想嫁了,我就想帶著家孝過……”
六梅說出了心裏話,“那你不嫁,你這輩子都要靠你麼弟,他管那麼多人,他會好累哦。”
陽陽不理解地,“我就是讓他幫個忙帶我出去掙錢,我又沒有讓他來養我,怎麼就是一輩子靠他了。”
“一輩子長的很哦,這裏一點事,那裏一點事,堆起來就是好多事,你有一輩子,你兒子還有一輩子,還有小芳那個小丫頭,你說這些加起來,他累不累啊?以後他有了老婆有了娃,那就更是一大堆的人。”
陽陽煩道,“我會去掙錢的,我不是你的那個兒。”
“你不去掙錢還想哪個來管你?還有你的兒,我現在就是幫下那個沒有媽沒有爸管的小芳,那也是你麼弟給錢嘛,他現在沒結婚有錢給我,以後結了還會有錢給我嗎?就是有錢嘛,那也是他媳婦他的娃用剩下了才能給我,未必我一個老的,還要來管你們這些有手有腳年輕的啊。”
陽陽煩著懟著話,“你不用管我,我會去掙錢,你管好你那個好大兒就行了,別來跟我說嫁人的話,我去叫小芳讓她給家孝洗澡去。”
陽陽去找小芳了,六梅慪氣了,“管管管,就曉得讓我管,我管都管不了他啊,我命好苦啊。”
她是慪了一晚上的氣,後麵又是一連幾天都沒睡好,都在想要怎麼把大兒子叫出去掙錢的事。